吃完飯，沈黎明坐在沙發上泡茶，喬野走過去坐下，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饕餮溟以白溟的身份泡過一次茶，但那次的記憶並不和諧。

“以前坐在調查部的高位上，天天對那些個命案忙得焦頭爛額，以至於忽略了家人的感受。持續兩年的婚姻就宣告破產了。”沈黎明看著升起的茶煙，開始回憶以往。

喬野有些意外，問：“你結過婚？”

“嗯，二十五歲，和相戀三年的女友結婚，二十七歲和她離婚，其中各走各的也沒多少矛盾。”沈黎明搖頭失笑，將熱水註入茶壺，“後來就一心撲在工作上，力求對得起良心，但人越是在社會上混久了，就越是身不由己陷入泥潭中，不知不覺就沾上太多汙穢，想洗也洗不掉。”

喬野沒說話，對方說的話，他深有體會，但那種體會不是完全步入社會的體會，是學校裏人心的險惡體會。

“所以，看到年輕的你，就像看到當年那個滿腔抱負的我。”沈黎明將第一道茶水倒去，再次註入熱水。

“在我看來，你還和當年的你一樣，沒有昧良心，沒有傷天害理，滿腔抱負只是更加拿捏得當，處事更加圓滑穩重而已。說真的，你比我好太多。”喬野接過對方遞來的杯子，淡淡道，這不是安慰，只是在陳述一件實事。

沈黎明楞了楞，看著喬野，失笑道：“你一小屁孩，才剛上大學，什麽我比你好太多，應該是你比我好太多，你還有大好的未來可以選擇，可以養養寵物，可以逍遙四海，甚至可以任性逃避。”

“任性逃避？”

沈黎明眼帶深意地看著喬野，說：“有我在，允許你任性逃避。”

“喵！！！”沙發下蹲著的饕餮溟瞬間炸毛了，豎起全身的毛，瞪著那雙大眼睛怒斥沈黎明。

“喲，你的貓還真護主，挺有靈性啊。”沈黎明露出多日難得一見的笑容，喬野見狀，不由得欣慰，也高興施舍給炸毛的黑咪咪一個暖暖的揉搓。

“你可是已婚的異性戀人士，請別來騷擾我這朵鋼鐵直男。”喬野抿一口清茶，調侃道。

沈黎明挑眉，摸了摸下巴，那處的創可貼可以撕下來了。他撇撇嘴，道：“這應該沒有特定的界限吧，我看你就挺彎的。”

喬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黎明大笑，將這個話題掀過去，繼續斟茶。“很久以前就想過這樣悠閑的生活，人啊，活到一定歲數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喬野沒搭腔。腳下的黑咪咪正趴拉他的褲腿子往上爬，用那張可愛的圓臉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乞求他的愛撫。

“喵喵～”

“唉。”喬野談氣，無奈地抱起它，雙手忍不住開始擼起貓來。

擼貓這種事情，和吸煙一樣，一時半會是戒不掉的。

沈黎明酌一口茶，情不自禁拿出一根煙，向喬野示意：“介意嗎？”

喬野沈下臉，道：“去陽臺抽。”

“哈哈，你要不也來一根？”沈黎明將煙遞上前，喬野臉色更不好看了，就在他以為會被拒絕時，對方卻將煙接過，這一下就輪到他不知所措了。

“剛開玩笑……”正準備抽回，煙還是被抽走了。

喬野拿著煙，仔細看了一會，感嘆道：“以前我也抽過，這玩意當真可以緩解壓力，難怪男人女人都會抽它。”那段煎熬的時光讓他險些撐不下去，他染上煙癮，一天一包，滿屋子煙味兒，地上桌上到處是煙頭，空氣裏都是頹廢的味道。

沈黎明啞聲笑了，說：“你還小吧，就學著那些不學無術的裝逼青年玩兒？”喬野瞥了他一眼，將煙叼在嘴裏，修長勻稱的兩條腿交叉伸直，上半身舒適地靠在沙發上，細眼斜睨著那頭的沈黎明，含糊道：“點煙。”

看著這樣慵懶的喬野，沈黎明表示真的崩人設，他聲音沙啞道：“你這幅模樣和往日的清冷倒是大不相同，在外邊可不許這樣了。”說著，自己叼上一根煙，拿出打火機點上，然後慢慢湊近喬野。

喬野見對方打算用另一種方式給他點煙，挑了挑眉，並沒有阻攔。沈黎明眸光低沈，嘴上煙尾星火明滅，就在兩支煙要碰頭時，一道黑影猛的竄出來，一爪就直擊沈黎明面門。

“臥槽！”沈黎明往一旁側去，險險躲過突如其來的攻擊。定神一看，就見那只小黑貓立在喬野的腿上對他齜牙咧嘴，那雙大大的貓眼冷睨著他。而貓的主人動作未變，一雙好看的眼笑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我也很意外。”喬野表示無辜地聳肩，“煙沒點成，大家都別抽了吧。”

“喵～”罐子拿頭蹭噌喬野的手掌心，叫聲裏帶了只有喬野聽得出來的警告。

如果是以前，喬野肯定會一笑帶過，現在可不一樣了，聽見這種不把正主放在高位的叫聲，喬野一把提起那肉肉的後頸，直接將貓丟在地上，任由那狡猾的東西怎麽叫就是不理。

“沒傷到吧？要是被爪到了也沒事，這貓沒病。”喬野打趣到，將煙掰開，裏面的煙絲露出來，絲絲煙味沖進鼻腔，喬野輕嗅，將殘餘扔進垃圾桶。

沈黎明揉揉頭發，也將煙掰開，深深吸了一口煙氣，嘆道：“就跟吸仙氣似的，唉，這得戒煙了。”

喬野不置可否，從沙發上站起身踱步到窗臺前，外面的景色處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

呵，連掩飾都懶得做了嗎？

“我有點困，先去睡了啊。”沈黎明將茶倒進瓷杯裏，起身走進房。喬野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低頭給了小“貓”一個眼神，擡腳走進客房。

一人一“貓”進房，喬野將門關上，入眼便是那羞恥爆棚的雙人激吻圖。

“媽的！”喬野低咒一聲，居高臨下地審視腳邊的黑貓咪，完全沒了往日的寵溺，他冷聲道：“你最好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不要岔開話題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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