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沈靜了一會，只見眼前一晃，面前就多了個長衣錦帶的男人。

饕餮溟就站在那，翩翩而立，一張令人淪陷的臉上表情淡漠，他腳步往前一邁，道：“他一時半會醒不了，想知道什麽？”人一靠近，喬野頓覺眼前一陣暈眩，是被這出場自帶特效給迷暈了。

“赤炎金猊，”喬野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瞇上眼又睜開望著面前的男人，問道：“到底存不存在……”從那個赤弒說出那句話開始，他就一直在懷疑，饕餮溟為什麽找他簽訂契約，難道就因為他在茫茫人海中獨獨站出來救了他？這個可能性很小，因為這個契約是同生死的條款，饕餮溟沒必要綁個累贅在自己的命格上。

“你說，前契約是為了保護我，你明明可以隨便滿足我一個願望就可以脫手，為什麽要定下那種於你只有弊沒有利的契約？你告訴我吧，我覺得我的時間不多了。”喬野垂下眼，說到後面聲音細小如蚊，人對自己的生命很敏感，尤其是他，做了兩次自己，生命這格電還能撐起這個身體機能多久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

“不會。”饕餮溟瞇眼，眸光中帶著狠戾，他上前將沈浸在悲傷中的人扯進自己懷裏，薄唇靠在喬野冰涼的耳朵上，沈聲道：“和你前契約是為了保護你，現在更是為了綁住你，不管你的靈魂去了哪我都可以找到，時間它可以重來，我不怕，你也不用怕。”

喬野退出對方的束縛，看著對方好看的眼，那裏面許是有沈重的承諾，看起來那麽迷人又耀眼，連他這種沒心的人都差點掉進去，但經歷了人渣的他又豈會放過對方看著他時眼中閃過的那絲異樣？在所有真話裏夾雜一句謊話最會混淆視聽，在一片深情裏混入一絲虛假，創出的傷痕最為致命。

“饕餮溟，你真的是被追殺嗎？貪婪嗜血到底是你的代名詞還是你真的是被冤枉的？”誰都不要相信，誰都不可以依靠，此刻的他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的腦袋了。

饕餮溟抿唇，狹長的眼裏露出危險的情緒，喬野不由的後退，一種要被滅口的錯覺襲上心頭。

“你怎麽會這樣想。”饕餮溟語氣不滿，兩道劍眉蹙起，周遭的氣壓降低。喬野後背抵到墻壁，頭頂就是那巨幅的畫。

“你----”喬野剛開口，對方的手就伸過來撫在他臉上，嚇得他話頭憋回去了。

饕餮溟輕勾嘴角，顏色偏淡的雙唇帶著令人不禁想‘關愛’的欲望，他開口了：“你要記著，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麽，都不會要你的命。”就讓那些齷齪的真相陷進泥潭永不超生，人們都喜歡看表面美好的事物，不是嗎？

聞言，喬野的心就像被刺紮了一下，那刺帶著‘為你好，聽話’的外衣狠狠的傷害著心臟的主人，喬野閉上眼，一掌拍開臉上的手，再次睜眼，裏面不再是忌憚畏懼了，而是一片平靜的冰湖。

“收起你的自以為是，我的命只要是比我強的都可以要，所以我早就不害怕死了，反倒是你，很害怕死亡吧，你的死亡，就是再也不能再生了。”喬野冷笑，雙手推開擋在面前的男人，擡腳準備出門，手臂就被大力一拉，整個人就被狠狠地撞在墻上，接著脊梁骨那處密密麻麻的開始被疼痛占據。

“你有病啊！”喬野抽著冷氣，怒瞪著面前的男人，後背的痛楚讓他大腦有些混沌，沒空閑功夫去多想什麽。饕餮溟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人，語帶溫和道：“從現在開始，你只需相信我就可以了。”

喬野不可置信，睜大眼看著這個不正常的男人，語氣哽道：“你……是誰？”

饕餮溟瞇眼，單手撐在喬野頭側，慢慢低下頭，距離近到兩人的鼻尖可以相觸的地步，頭側的墨發垂落些許，遮擋了外面的光，於是兩人雙瞳裏只看得見彼此。

“饕餮溟啊，也是你的小寶貝，不願意認了，嗯？”

喬野吞咽，側過頭，男人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引起一陣酥麻，“滾。”

饕餮溟挑眉，“你說什麽？”

“滾唔-----”一個字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嘴唇就被堵上了。又來了！喬野暗自腹誹，他受不了這種詭異的親密，好像在和黑暗裏的蝙蝠親吻，那只怪物將尖尖的獠牙刺進他的皮膚，將自身的劇毒渡給他，讓他迫不得已留在黑暗裏同生共死。

饕餮溟按住喬野的頭，將甜美往自己這裏按近，感受懷中人的顫栗。閉上眼，長舌帶著另一條小舌纏綿。不可以怨恨，不可以逃避。喬野，這是你必須忍受的。

一吻結束，喬野癱軟在男人的懷中，呼吸中都帶著對方霸道的味道。絲綢緞子接觸到皮膚，觸感說不出的絲滑柔軟，喬野半嗑眼，腦子裏一片混亂，但那想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渴望趨勢他不可以讓這個機會再次溜走。

“告訴我。”告訴我，我可以呆多久，為什麽身邊會離奇發生那麽多事。喬野感覺很難受，像是有東西壓在他胸口，讓他窒息。

“饕餮寒，赤弒，你認為他們是誰？”饕餮溟摟著喬野坐在地上，四周一片寂靜，聽著喬野勞累的呼吸聲，他指尖輕觸那雙被自己蹂躪的唇瓣，繼續道：“如果我告訴你，沒有歷史，你所知道的過去其實並不存在，那些英雄人物或是茍且之輩，都是強加入每個人大腦裏的意識，而你的‘小時候’、‘青年時候’以及現在的前一秒，都是不存在的，你會滿意嗎？”

“……”喬野睫毛顫了顫，腦中的那根弦倏的斷開了，心裏現在一片空蕩蕩，饕餮溟的話久久不散，讓他思緒漸漸飄向很久很久以前，那他到底是哪個時間點喬野呢？還是說，他們都不存在？

“那你，又是怎麽出現的，為什麽會說是保護我？既然不存在過往，那將來也不會存在，你我就是虛無，害怕生命危險什麽死亡，現在出去會會你們說的幕後操縱者不就好了？”喬野泫然欲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心態接近崩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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