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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總是帶著些許朦朧，萬劍宗所在之地，全部淪陷在茫茫霧色之中。

竹林深處，麻雀拖家帶口四處覓食，沒有美味的夏蟲充饑，植物的果實殘骸以及草籽，倒也勉強成為一天的能量來源。

且透過那濃霧看去，山中竟泛著陣陣藍色光暈。

不知是哪家的調皮蛋脫離了隊伍，它舞動著剛豐滿的羽翅，追趕著正被清風吹散的落葉。

“啪”的一聲微響，那小麻雀全身上下，都貼在了藍色屏障上，隨後如紙片般飄落下來。

“誒，怎麽這麽不小心……”風逸塵甚是無奈，他實在想不到，只是想在這竹林深處這打個坐，竟然被一只小麻雀擾了清凈。

他伸手欲要將麻雀拿下，卻不料那小東西竟然在他蓬亂的頭上撒起了歡來，嘰嘰喳喳的叫喚著，似乎在表達這地兒，可比那樹杈上的窩暖和多了。

“哎……哎，你給我下來，不然的話，我就把你的腸子扯出來勒死你……”風逸塵手忙腳亂，奈何那麻雀太會搗亂，他自己差點沒摔倒還是沒能搞定它。

“呼……呼……，還是先養著你吧，萬一哪天餓了也能就近取材……”風逸塵意味深長的喘著粗氣，實在拿這小東西沒辦法。

可誰知，那麻雀滿臉高傲甚是不爽，像看著白癡一樣看著他，最後氣的直啄他腦袋。

“待著就待著，你可別拉屎啊餵，我雖然有段時間沒有整理頭發，但怎麽說也是個愛幹凈之人……等等，這是什麽味道……”

還是在竹林深處，幽靜倒沒有被無情打破，只是這一人一鳥你動我跳的，實在難以映襯此景，但也說不出有什麽不妥之處……

下院——演武場

午時已到，濃霧慢慢散盡，可整個萬劍宗還是缺了些生機，每個人宛如過街老鼠甚是膽怯，他們不僅動作輕微，就連說話也是附耳而談。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得從七天前說起。

那一日，六位長老臉色慘淡，匆忙啟動護宗大陣後，便吩咐弟子全部戒嚴不得隨意出入，單單是每個時辰出來巡邏的教習，便足足有幾十人之多。

弟子們也是閑來無事暗地猜測，紛紛傳言什麽四大宗終於按耐不住要圍攻宗門，還有不嫌事大的直接說是妖族打了過來，總得來說都是些胡言亂語、無稽之談，實在不足為信……

勢頭還未過，雖然演武場中站滿了人，但其氛圍還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搞得掌門和其他長老滿臉尷尬，難道“我”就這麽不受歡迎……

“前些日子是特殊情況，現在你們大可不必拘謹，恢覆如初就好……”

“…………”，場下一片安靜。

蒼梧真人：“…………”

氛圍就這樣一直尷尬，直到不知哪名弟子連續打了八個噴嚏，下面才開始炸開了鍋……

汝賢真人摸了摸胡子，收回尷尬朝著掌門笑了笑：“這群弟子還是挺有活力的嘛……”

一旁的蕭瑀真人不樂意了，輕蔑的向下掃了一眼，張口嘲諷道：“一群散沙吧了，他張德允能教出什麽好苗子，我中院弟子隨便一個，就能把他們打出屎來……”

“咳咳……”，蒼梧真人象征性咳嗽一聲，將他的話壓了下去。

“獸牙之爭出了些意外，下院持劍長老張德允，已經接受宗門的處罰，今日老夫前來宣布入圍名單……”

“成績依次排列，從一到十分別為：雷衡、楚江、唐元、呂春秋、謝真、張淳、劉方、王昭、白陸羽、陳晉。”

話音散盡，演武場東墻的水晶柱被點點熒光環繞，隨後將這十個名額映射出來。

場下雜聲一片，既有恭維的馬屁聲，又有失望透頂的抱怨聲，還有充滿怨恨的不滿聲。

“呂師兄，恭喜恭喜……”

“哦，我記得你，我說過會好好關照你的……”呂春秋拍著那人的肩膀，不斷發出冷笑。

那人似乎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依舊對他呂春秋一陣溜須拍馬，孰不知，幾月後因執行任務，而被五馬分屍那個可憐人，就是他！

“稟掌門，我有異議！”人群瞬間失聲，他們面帶疑問，眼神中充滿不解。

“雷衡，據說你憑一己之力護眾弟子安全，老夫很是欣賞你，如果有興趣便到我中院來吧，畢竟那裏才是你展翅高飛之地！”

“蕭瑀師弟，別趁著德允師弟不在就來挖墻腳……咳咳……你有什麽問題，且說來聽聽！”蒼梧真人很是無奈，他今天是在不想再咳嗽了。

“實在慚愧，在此一役中，我認為對宗門貢獻最大的應該是風逸塵師弟，某些人在他真元耗盡之際動了手腳，拿了些不該拿的東西，懇請掌門為風師弟做主！”雷衡瞥向陳晉，滿臉的不屑與厭惡。

“稟……稟掌門，雷衡師兄實……實在血口噴人，我陳晉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怎麽會做偷獸牙這種粗鄙之事……”陳晉不自覺站出來，積極澄清自己。

“呵呵，雷衡還沒說是誰，你就站出來了撇清一切，還真是誠實的有點可愛啊！”蒼梧真人摸著胡須，像看白癡般看著他。

“陳晉還真是個人才……哈哈……”

“聰明過頭了，這他娘的不是未打先招嘛……”

“平日裏他就愛幹些偷雞摸狗的壞事，看來雷衡師兄說的多半為真……”

“可惜沒有證據，當時現場太過混亂，大家都沒註意昏倒的風師弟身邊有什麽人……”

“雷衡師兄不會誣陷一個小小的陳晉的，當時他就在風師弟身邊，說不定真的看見……”

“肅靜，此事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相信會有人來做處理，今日暫且不提這件事，都散了吧……”蒼梧真人平靜說道，看著陳晉的眼神中竟然帶著一絲憐憫。

“唉，希望你下手輕點，畢竟怎麽說他也算你下院弟子……”遣散眾人後，他只身回到大殿中，自言自語嘆著氣。

…………

天色尚早，呂春秋沒在外逗留，率領他的一群跟班前往住處。

“呂師兄，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本以為稍無聲息的把東西拿走，誰知道雷衡竟然還尚存意識……”陳晉解釋道。

“擔心什麽，此時並無充分證據，掌門都沒有追究，我就不信他雷衡敢找上門來不成！”

此刻，殺氣突至，卻見不遠處的叢林中飛來一根尖竹，它破空而出直勾勾的沖向陳晉……

呂春秋到底有些實力，只見他手臂化刀，在那尖竹未傷到陳晉之前，就將它一分為二攔腰斬斷。

霎那間，一道人影從昏暗的叢林中慢慢走來，他頭上頂著一只麻雀，雙肩披著較為老舊的蓑衣。

“風師弟風度翩翩，怎會如此打扮……”呂春秋看著他一副落魄樣，不由哂笑道。

“早晨叢林多雨霧，我只是不想濕了衣物。”

“哦？那頭上何故頂著一只麻雀……哈哈……”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身後的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除了那一臉驚嚇的陳晉。

“說來話長……我懶得與你解釋……”風逸塵不屑回答。

“哼，光天化日之下企圖謀殺同門，我要是將此事告知執法堂，不知風師弟會受到什麽處罰？”

“你是在威脅我嘛，那實在不好意思，執法堂長老與林攸之素有交情，而我又是他的記名弟子，恐怕會讓呂師兄失望哦……”風逸塵邊說邊走，與他直面相對，接著瞥向他身後的陳晉補充道：“況且，你有什麽證據，不會僅憑一根不知從何出飛來的竹子，就想指控我吧……”

“哼，我們走……”呂春秋極為氣憤，想他在下院追隨者千百，習慣了風光的他還未受過這等委屈，如今當著眾人讓他丟失顏面，呂春秋恨不得飲其血，生啖其肉。

“陳晉，下次要多註意，被這東西碰著了可是很疼的……”

看著風逸塵滿臉寒意，陳晉背後發涼不由打起了寒噤……

在呂春秋府邸待到深夜，陳晉趴在門縫上探頭左右環顧，見四周除了幾聲鳥叫沒什麽人，便偷偷摸摸從後門溜了出來。

“踏馬的，沒想到我堂堂陳晉，竟被威脅到半夜出門的地步。哼，風逸塵，咱們走著瞧……”

陳晉邊走邊罵，接著月光還算看得清道路，只是這杜鵑的叫聲讓他心裏有些發毛。

突然，有什麽東西拍打著他的肩膀，謝晉渾身一顫，差點沒尿出來。

“誰……原來……是德允長老啊，您老不是在思過崖面壁嘛，怎麽會出現在這……”陳晉扭過頭，發現是他這才放松身軀，嘆了口長氣。

“老夫今日聽聞，你獲得最後一個名額。雖然你資質較差修為又低，但通過努力收獲成果，還是讓我很是欣慰……”

“你現在不過引氣六層，岐山秘境開啟之際，這等修為必然吃了虧，所以今日特賜你一顆丹藥助爾突破……”德允真人捋胡說道。

“多……謝長老賞識……”陳晉滿眼感激，差點激動的流出淚給他跪下。

“媽的，老子終於要出息了……”他在心中拉著哭腔說道，在下院滾打摸爬這麽多年，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話經常掛在嘴邊，沒想到今日終於得到長老賞識，他覺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莫要多言，隨我前來……”

身影順著月光閃過，他們二人這就來到後山峰頂。

陳晉接過丹藥立即吞食，緊接著盤膝而坐進行煉化，這丹藥等級不低，僅僅這一陣時間他就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丹田內蓄積的真元越來越多，發生了質的變化。

“還是差了點呀，讓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德允真人運作真元，接引天地精氣直接灌入他的天靈蓋中，一股奇異的力量漩渦不斷湧入，陳晉雙眼漲紅渾身上下暴起青筋。

“就是這種感覺，給我破！！！”

陳晉撐爆上衣直接站起，體內暴動的真元以他為圓心，化作波動不斷向外散出……

“我……我終於突破七層了……感謝長老的大恩大德，今後弟子願為宗門上刀山下火海……”謝晉單膝跪下激動說道，整個人充滿了自信。

“也是你的機緣到了，老夫只不過是推了你一把……既然已經突破，老夫也算對得起你了，接下來可就不要怪我嘍……”德允真人含糊說道。

陳晉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他也沒敢多問，不過他總感到身後的登山階梯很長很長，似乎望不到邊……

那一夜，萬劍宗下院又是一陣陣嚎叫，仿佛又回到了似曾相識的場景，依稀記得，就算當初那個被德允真人當做皮球，在後山滾上滾下的少年，也沒今天叫的悲慘壯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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