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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雪滿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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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雲杯一路追著那兩個黑衣人,他們的速度極快,在這白茫茫的天地中,像是兩道黑影。他緊追不舍,定要留個活口,倒是要看看他們是何方神聖。

突然,像是刮起了一陣颶風,周圍的雪花幻化成一個個雪球,向著近在咫尺的兩個黑影飄來。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聚攏在黑影周圍,漸漸地把黑影包圍起來。慕容雲杯從腰間抽出軟劍,向著雪球中間的空隙狠狠地刺進去。這是一把柔軟的像是蛇一般的劍,平日裏纏在腰間,沒有人發覺,待到抽出時,它便成了奪人性命的毒蛇,吐著猩紅的蛇芯子向敵人出擊。

只聽見一聲慘叫,像是極痛苦的呻吟一般,雪球裏面慢慢滲出了血水,沿著雪球的紋路慢慢地淌下來,在潔白的雪球上纏繞成妖嬈的紋路。這個雪球的前進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和前面的那個雪球距離越拉越大,最後竟然停在了道路旁邊,一動不動。若不是這巨大的尺寸和上面刺眼的血跡,看起來就像是孩子們堆了一半的雪人。

慕容雲杯慢慢地靠近這個雪球,地上的雪已經被行人踩得硬邦邦的了,透著冷氣的劍劃在雪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劍上滴下的血水落在雪地上,開出最嫵媚的花朵。

慕容雲杯迅速地提起劍,使出一招“破釜沈舟”,只見它像是一道閃電,劈入了雪球。那巨大的雪球應聲綻開,雪花四濺開來。慕容雲杯聽見有細微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他一個閃身,只見從裏面飛出了兩個暗器。那暗器說來也怪,像是有生命一般,竟然尋著慕容雲杯而去。

在那暗器將將要碰到慕容雲杯的時候,只見他提起內力,用劍一擋,劍身猛烈地震動了一下,發出 “叮”的一聲脆響便掉在了地上。慕容雲杯向著那綻開的雪球走過去,卻見那雪球的中央只留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和一灘濃稠的血水,血腥味混合著一種奇異地味道撲面而來,令人作嘔。那夜行衣的還在“呲呲”冒著熱氣,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堆灰塵。

原來是死士。

慕容雲杯走近些,湊過去聞了聞,從剛才便一直聞到有奇異的味道飄來,現在一聞便發現,原來是從死士的血水裏透出來的味道。慕容雲杯一驚,難不成……

他轉身撿起了剛才掉落在地上的暗器。那是一個雙層橢圓形的金屬,其中一層有著規則鋒利的齒輪。若是碰到肌膚上,那人頭掉地將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他拿著暗器仔細地看了看,難怪剛才這暗器會轉彎跟著自己,原來是出自明月山莊的東西。明月山莊的暗器如同有生命一般,一旦使出,便會跟著人的氣息追去,除非碰到強有力的阻礙,不然不會罷休。

明月山莊那個長生不老的老妖孽怕是想練功想到入魔了吧。

明月山莊的死士,從進入山莊訓練營開始便要服用一種藥丸。這種藥丸香氣奇異濃烈,沁入血管之中,使得死士的血水中都存在一種特殊的氣味。雖然作為死士得到的待遇相當的豐厚,夜夜佳肴美酒,美姬相伴。但若是出任務時受了傷,流了一定量的血以後,那藥丸便會產生反噬,像是腐蝕一般把人的軀體融化得一滴不剩,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慕容雲杯冷哼一聲,把那暗器扔進那堆夜行衣裏便轉身離開了,徒留那一堆殘物在雪中慢慢冷卻。

輕離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要裂開來一樣的疼。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可是眼皮重得仿佛不能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全身酸疼的很,她試著擡起自己的手想要拍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可是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嘭”一聲巨大的響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的酒氣和沈重混亂的腳步聲。迷迷糊糊間,輕離聽見有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可是她覺得很那聲音很朦朧,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做夢。

“你說,這臭娘兒們怎麽還沒醒來啊?”一個男子大著舌頭說道。

“呃——”另一個男子打了個酒嗝,摸著肚皮說道,“還不是你剛才下得藥重了,這種女人又不是你平時接觸的那種,有必要下猛藥嗎?”說完便自顧自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看她細皮嫩肉的樣子,不知道身上是不是那麽光溜……”話還沒說完,便被走進來的人的眼神給唬住了,“主,主上。”他們低垂著頭,不敢正視來人的眼睛。

“我記得我說過,不準在地牢裏喝酒的,怎麽,是你們不長記性呢,還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被叫做主上的那個人,說話慢慢的,但卻透出不可違抗的力量。

“我,我們……我們那是……”

“不用回答我,今晚去雷霆過吧。”那人仍舊是慢條斯理地說著,仿佛只是在吩咐今晚的菜肴一般平常。

雷霆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若是進去過一晚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那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沒有窗戶可以透氣,只有頭頂上一個個小小的洞口可以透進光來。每當到了夜晚,只有那慘白地月光照射進來,詭異的像是陰曹地府。

雷霆裏面盡是養著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毒性劇烈,這裏便是制造毒藥和蠱蟲的地方。曾經有一個想要窺探蠱蟲的奧秘的人,還沒走近,便被一只劇毒地五色花蜘蛛蒙了臉,待那花蜘蛛離開的時候,那人的臉上早就已經面目模糊,哪裏還分得清五官,都被花蜘蛛的毒液所腐蝕了。

“主上,我們先把這女人給您弄醒了。”男子討好似地說道,像是期待著他們的主上能夠改變主意,免去了他們的雷霆之行。

一盆涼水潑在輕離的臉上和身上,正月裏的天氣,水裏混合著冰淩,刺骨的冰涼順著衣襟進入到裏衣裏,輕離感覺到皮膚刺痛,仿佛針紮一般,骨頭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輕離慢慢地睜開眼睛,頭很疼,像是有東西在裏面跳動一般,待到視線恢覆了清明,她便看見了眼前的三個男子。其中兩個身材有些壯碩,臉很紅,頭上滿是汗水。另一個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翩翩佳公子的樣子,斯文俊秀的外表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原來剛才聽到的不是夢啊。

“美人懂是不是在你的手上?”男子不急不緩地直奔主題,眼睛根本沒有看輕離,而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幽幽地喝著茶。

“什麽美人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輕離心中大驚,表面上卻強裝出鎮定的樣子。她低下頭看看掛在胸口的玉佩,還好,它還好端端地掛在那裏,看來,他們還不清楚美人懂到底是什麽。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輕離側過頭去,嘴裏湧起了血腥味,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了紅痕。男子的動作之快讓輕離根本沒看見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眼前。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一臉的猙獰,讓他原本面若冠玉的臉頰看上去很恐怖。

“我可沒那個閑功夫和你周旋,”他抓住輕離的前襟,幾乎把輕離從地上提起來,恨恨地說道,“今天我可是好言相勸,你還是早些把美人懂交出來,若是等到莊主出關了,你可就沒那麽好過了。”

“我也再告訴你一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輕離倔強地別過頭去,胸口起伏的厲害,可是態度卻是很堅決的。那是那個人給她的,她不能給了別人。

男子輕蔑地笑了笑,回頭說道:“拿鐵針來。”

其中一個男子出去了沒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套粗細不同,約莫一指長的鐵針,長長的鐵針在月光中泛著陰森的亮光。

男子撚起一根極細的鐵針,握住一端,貼近輕離的臉,在上面輕輕地劃著,說道:“這張漂亮的臉,弄花了可不好,我們還是換個玩法。”說著把輕離的身子轉過去,把那鐵針插進了輕離的虎口。

血珠子不斷地順著鐵針往下淌,越來越急,最後匯聚成了一條小溪。輕離疼得直發抖,可是雙手都被綁在了身後,動彈不得。在這樣寒冷的正月裏,汗水卻不斷地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怎麽樣?現在知道我在說什麽了嗎?”男子一邊旋轉著鐵針慢慢往裏面推進,一邊戲謔地問道,“還是這樣的痛覺讓你很快活?”

輕離咬緊了嘴唇不說話,甚至連痛苦的呻吟都不曾發出,貝齒深深地嵌進下嘴唇裏,烙下血色的痕跡。她的眼前泛起了白光,疼痛的感覺漸漸消失了。她覺得她就要死了。有那麽一瞬間,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張臉,慕容雲杯。想起了他的那句話。

“這樣,我們算不算一起走到了白頭……”

“主上,莊主提早出關了,請您現在就過去。”

來人似乎打斷了男子的好興致,男子不悅地皺起眉頭,恨絕地把鐵針從輕離的虎口拔了出來。輕離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

男子輕浮地摸了摸輕離的臉,說道:“好!有骨氣,你就繼續保持著你的骨氣,等著天亮吧!”說完便不作停留,轉身離開去了。還沒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道:“你身上綁著的可不是普通的繩子,你越掙紮它就綁得越緊,我看你細皮嫩肉的就好心勸你一句。這好好的姑娘我可心疼著呢。”說完便帶著另外的兩個男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鐵針拔出虎口的疼痛讓輕離又清醒過來,她很慶幸自己還沒有昏死過去。她只記得自己在自家的後院子裏逗著慕容雲杯送她的小鳥,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後便眼前一黑,什麽也記不得了。

想起剛才出現在眼前的臉,她突然想起了慕容雲杯給她的響箭。他說過,任何時候想要找他便可以用這個。輕離掙紮著,努力地用另一只手去摸袖袋裏的響箭。身上的繩子果然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越繞越緊,仿佛即使嵌進肉裏也在所不惜。

還好,那個小小的響箭還在那裏。

可是,輕離又猶豫了。她想起慕容雲杯受傷的那次,那深深的傷口貫穿他的肩膀,觸目驚心。該不該,把他這個無辜的人拉進這場腥風血雨中呢……

眼皮越來越重,虎口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著血,仿佛那堅硬的鐵針還在那裏肆虐。月光透過唯一的洞口照在輕離的身上,像是噩夢的召喚。角落的老鼠發出“吱吱”的聲音。漸漸的,輕離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夢裏不曾有這些傷害,只有那個溫柔的背影和纏綿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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