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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驢脾氣與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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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冰冰隨洋蔥頭一路到了幾十裏以外的一處山坳,走了許久,只聽見仿佛有人在腳下喊叫。

“救命呀!救命呀!救命!”

“救命啊!救命!有人快死了!”

邢冰冰一聽就是獨孤小驢的驢叫!

洋蔥頭拉著她,往前走。“師娘姐姐,快點,我大師父恐怕挨不住了!”

邢冰冰幾步走過去一瞧,那獨孤英琪四仰八叉地躺在一陡峭深洞之內。

獨孤小驢一見到邢冰冰,那雙狹長的驢眼睛就放綠光!

“冰冰!冰冰啊!真的是你嗎?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說著獨孤英琪還抹起眼淚了。

邢冰冰覺得奇怪,“你武功不弱,怎會跌進這裏?”

“這你還問我?!都怪你不跟在我身邊,時刻照顧我!我白天想著你,夜裏夢著你!邢冰冰啊,你果真是冰做的?為了你,我整個人都快煮開了,你還是無動於衷?”

邢冰冰嘆氣,“獨孤英琪,我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你不要再胡鬧了,好不好?!”

“那我問你?!如果你真地不在乎我,為何還在黑龍會逗留?你分明是怕我出事!如今我出事

了,你又不管我,只站在上面訓斥我!嗚嗚!嗚嗚!我好難受!你再不下來救我,我恐怕就死在

這裏面了!冰冰啊,我記得你那裏有我的一錠銀子,你說過要用它買副棺槨藏我!但首先你得下

來把我的屍首弄上去啊!冰冰,我真地不想這麽孤零零地死啊!我活著的時候,兄弟朋友多,死

了的時候,怎麽都沒一個陪我下去的!冰冰啊!我姓獨孤,可不姓孤獨啊!我這個人最受不了孤

獨啊!要不,你行行好,你下來陪我吧!”

邢冰冰面若冰霜,“你少說幾句話,我這就下去救你!我問你,你身上所有地方都動不了了嗎?”

獨孤英琪眨了眨眼睛,“冰冰,說實話,我雖然摔得很慘,但是那個關鍵部位一點都沒受到損傷,這點你放心,只要你救我上去,我還是個健全的男人!什麽大事都耽誤不了!”

邢冰冰臉發紅發燙,“你再胡說!我不但不救你,還馬上抓頭老虎,下去陪你!”

獨孤英琪哽咽道,“那也要一頭漂亮點的母老虎嘛!脾氣壞點,臉色冷點都無所謂,誰叫我偏偏就喜歡這種呢!”

邢冰冰真是,真是氣死了!

她真想直接跳下去,扭斷他的驢脖子,撕爛他的驢嘴!

可是看著獨孤英琪期期艾艾的樣子,她又心疼得難受。洋蔥頭也在一邊直著急。

邢冰冰只恨剛剛心急火燎地趕來,也沒細問洋蔥頭這邊的情況,連條繩子都沒帶來!怎麽才能把他救上來呢?

她若直接跳下去,用輕功托他起來,又覺得托起他一個大男人實在有點難!搞不好,兩個人都困

在那底下!她想了想,將身上的一件外衣,脫下來,扯成布條,擰成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

系在了樹上,並叫洋蔥頭看著,若繩結有松脫的跡象,馬上系好。

邢冰冰拉著繩索,一點點蹬著洞壁往下走,待腳落地時,身後忽然一雙大手將她抱住,還沒等她

說話,只見獨孤英琪一把解下她腰上的繩索,一把將她按在身下,大喊,“洋蔥頭,快把那繩子

拉上去!”

邢冰冰頓時明白上當了!此時,她身子被獨孤英琪壓著,她雖有武功,可畢竟是姑娘,比力氣,如何也拗不過他。

“獨孤英琪!你騙我?!你根本沒受傷!你這是要做什麽?”

獨孤英琪鼓了鼓嘴巴,“冰冰啊,我問你,你到底嫁不嫁我?”

邢冰冰第一次被一個年輕男子這樣近距離地逼視著,羞怯,緊張,驚慌,各種情緒一時間擁簇而來,叫她不知如何應對。雪白的臉,一時紅透了。

“我不嫁!我說過了,我發過誓!我要陪伴我爹爹一輩子!如果我嫁人,就是違背誓言!就是不孝!”

獨孤英琪點點頭,“哦!是這樣!那我告訴你,如果我這輩子娶不上媳婦,生不了兒子,也是對我爹娘的不孝!”

“可這與我何幹?”邢冰冰臉紅著低下頭,心如撞鹿。

“當然與你有關!我活了20年,第一次碰見自己喜歡的女子,我如果娶不到!我只能跑到深山裏

當和尚了!你說,這還不算不孝嗎?既然,你讓我對父母不孝了!那麽,我也只好讓你也不孝!

怎麽樣?你想想,如果你答應嫁給我,那麽就是滿足我對我父母的孝心,那我也可以滿足你的孝

心,陪你去孝敬岳父他老人家,這兩全其美的辦法,多好啊!”

“你,你好無賴!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纏著我?你放開我!你這樣,我們連朋友做不成了!”

“那好呀!反正我也沒想跟你做什麽朋友!冰冰,我要你做我娘子!”

“獨孤英琪,你別逼我出手!我不想傷你!”

“冰冰啊!你已經傷我了!你對我的心,棄如敝帚!冰冰啊!你摸摸我的心多疼!都碎成好多塊了!”說著獨孤英琪就捉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

“我說過了,你不要逼我!”邢冰冰掙脫他的手。

“那好,我不逼你。既然你不想活著嫁給我,那麽,你就只好陪我死在這裏了。你我生不能同

裘,死卻可以同穴,我獨孤英琪此生已經無憾了!冰冰,你別動腦筋了,即便你武藝高超,可我

也不弱,只要我攔著,你就永遠出不了這洞口!待會兒,我就讓洋蔥頭找把鐵鍬,把咱們倆活埋

於此,待哪日你我化成白骨,也是摟在一起,分不開的兩具白骨!”獨孤小驢無賴起來了!

“你!獨孤英琪,你不想為金縣令申冤了?”邢冰冰臉頰緋紅,不知是氣,還是羞!

“想啊!可是你不讓我想!”

“我?!”

“冰冰啊!因為你,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因為你,我魂牽夢繞,神經錯亂。邢冰冰,我的人

都被你給弄癡傻了!我還怎麽查案啊!邢冰冰啊,你好好想想看,金縣令臨死之前,那麽信任

你!把最重要的線索告訴你!你卻不讓我好好查案!如果他老人家不能沈冤得雪,這全都怪你

啊!”

“你!獨孤英琪,沒想到你這麽會詭辯!這怎麽都是我的錯!這是你庸人自擾!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冰冰啊,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如果你說得出,我就信你。”

“如果我說得出,你會放了我嗎?”

“不會!”獨孤小驢發起驢脾氣了!

“你!你怎麽這個樣子?!虧你還是堂堂總捕頭!怎地這樣胡攪蠻纏,不講道理?!”

獨孤英琪見邢冰冰急了,心裏想笑,“總捕頭怎麽樣?總捕頭也是男人!也要娶妻生子啊!總捕頭就不能追女孩子了嗎?”

“你手段太陰險,太卑鄙!”

“陰險也好,卑鄙也罷!總之,只要能留你在身邊,不論是死是活,我都在所不惜。”

“好!我答應你!行了吧?”

獨孤英琪歪了下腦袋,“嗯?你說什麽?我沒聽見,能再說一遍麽?”

邢冰冰皺著眉,面帶難色道,“我說,我答應你。”

“你答應我什麽?”獨孤英琪盯著她的眼睛,此時月亮已經射進來,籠在她白玉無瑕的臉上,而那雙幽蘭的眸子,漾著水一般的柔情,令他深陷進去。

邢冰冰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著他的嘴唇。他的胡子冒出來許多,偏偏這副邋裏邋遢,玩世不恭的樣子,放在他臉上,卻能顯出幾分不俗的魅力。

“我答應嫁給你。”

獨孤英琪抱住她,“你答應了?你可已經答應我!冰冰!”說著,他的嘴巴就壓過來親她。

“別!我不要!不要!唔!唔!”

她用力遮著他的嘴,卻被他輕而易舉地除去幹擾。“冰冰,讓未來相公親親!這是咱倆的定情之吻!你不要也不行!必須要!”

獨孤英琪親了許久,終於心滿意足地松開了邢冰冰。邢冰冰被他親得頭昏目眩的,渾身沒有力氣。

他笑了笑,抱起她,騰騰騰地幾下子,就出了洞口!

邢冰冰見洋蔥頭過來,急忙從獨孤英琪懷裏掙脫出來。

獨孤英琪笑著囑咐道,“洋蔥頭,從此只叫師娘,不許叫姐姐,知道了嗎?”

洋蔥頭點頭,“知道了!師娘,你臉怎麽那麽紅啊,你是不是病了?”

邢冰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甩開獨孤英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忿忿往前走。

獨孤英琪在後面喊,她也全然不聽。

“冰冰!冰冰!你等等我!”獨孤英琪伸手拉住邢冰冰的衣袖。

“你別碰我!獨孤英琪!你騙我!輕薄我!枉我當你是朋友!你我從此兩不相幹!我不認識你這個人!”邢冰冰用力甩開他。

“咦?你剛剛答應嫁給我!現在怎麽說不認就不認了!”

“你可以說謊話騙人,我怎麽就不可以?!”

“好啊!你騙你的,你如何騙跟我都沒關系!邢冰冰,你還是我未來娘子!這個改變不了!”說

著,獨孤英琪轉過身朝洋蔥頭喊,“洋蔥頭,聽見沒有,待你回去,跟所有人說,你大師父我,

馬上就要擺喜酒,辦喜事了!”

獨孤英琪這一轉頭,卻發現洋蔥頭不見了!

“洋蔥頭!洋蔥頭!洋蔥頭!”

邢冰冰剛剛還很生氣,一聽見獨孤英琪的喊聲,忙得轉身追過來,“洋蔥頭呢?”

獨孤英琪驚慌道,“不知道!剛剛他還跟在我身後呢!我只顧著追你了!沒發現他什麽時候不見的啊!”

邢冰冰也急了。

兩人正在著急,忽地感覺周遭樹葉沙沙作響,忽又靜下來。濃濃的黑在四邊織開,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這靜,讓人窒息,這靜,讓人煩躁,這靜,讓人恐懼。

兩人相靠著,警惕地環視四周。

就在這時,“呼呼呼”地幾掌,迎面拍來,兩人飛速閃開,重又靠在一起。

而此時,眼前已多了七八個人。

這來人一看便是江湖門派,邢冰冰對江湖的了解,全都是從邢君傲的口中以及他手上的記錄裏得

知。而眼前這幾位,她也並不全都識得。獨孤英琪雖都知道,卻從未與這些門派交過手,並不識得他們的武功路數。

但就剛剛那掌風,便知來者內力不弱,在江湖中算是中上流。這麽想著,獨孤英琪發際間不禁滲

出冷汗。他不是怕自己出事,他是後悔,不該引邢冰冰前來,如此這般,無異於叫她陪著自己冒

險!他非常後悔,剛想用什麽話,騙那幾人,放過邢冰冰。可這時,邢冰冰卻沒給他機會。

那打頭的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須,笑道。“小姑娘,此事與你無關,你走吧。”

邢冰冰冷笑,“這位老先生,您還未曾開口說清楚是什麽事,我又怎知與我無關?你們在我黑龍會的地盤制造麻煩,就是找我的麻煩!”

老者笑道,“小姑娘,我們並非與黑龍會為敵,我們只是要找你身邊這個人問點事情。”

邢冰冰冷冷盯了他一樣,“老先生,此處並非是問事情的好地方,倒像是滅口的絕佳之處。”

那邊的一位年輕男子笑道,“姑娘,你如此護著那小子,難不成他是你的情郎啊!哈哈!他有什麽好?不如你跟哥哥我相好如何?”

邢冰冰瞪了他一眼,剛要揮劍過去,只見那小子臉上已挨了一鞋底子。

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是獨孤小驢的驢蹄子在使壞!

一中年男子哼了一聲,沈聲道,“小姑娘,你走不走無所謂,我們不差多殺你一個人!所謂黑龍

會,也沒什麽大不了!只不過,我們也並非實在想殺人!獨孤英琪,只要你教出‘獨孤九式’的

口訣,那個小孩子會沒事,你們都會沒事!如何?”

獨孤英琪忽然大笑,“你要我說如何?我倒想問問,劉銘花了多少銀子雇你們殺我?你們還想在

我臨死之前叫我吐出‘獨孤九式’的口訣?這真是異想天開嘍!我告訴你們,想拿我的口訣?沒

有!想那我的命,也沒有!如果想動手,趁現在月色美啊!如何?”

這時,一男人勒住洋蔥頭,指給獨孤英琪看,“你真要我們用武力解決嗎?”

獨孤英琪大罵,“堂堂飛虎幫,居然以挾持小孩子取勝對手,真是恬不知恥!”

聽他如此一說,那男人將洋蔥頭推到一邊,他首當其沖地飛身過來,要與獨孤英琪決一死戰。

此時,另外那幾人已經作勢打了過來。獨孤英琪與邢冰冰,二人對八人,這力量懸殊,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打下去,只能尋個機會,帶著洋蔥頭一起逃走!

可是,情況遠比獨孤英琪預料的要困難!

那幾人武功果然不弱,而且不乏奇怪招數,這令獨孤英琪十分頭痛。

眼見兩人被圍困住,獨孤英琪突然使出‘獨孤九式’中的一招,只見眼前那八個人,瞬時倒下去一半!

獨孤英琪自認為自己這招超帥!可這結果,實在差強人意!

邢冰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獨孤英琪拉起邢冰冰就跑,結果那老者忽地飛身攔在前面,魁梧漢子趁機在獨孤英琪的背心打上一掌。這一掌打得十分要命!險些要了獨孤小驢的驢命!

邢冰冰見他臉色灰白,眉頭緊蹙,嘴角滲出鮮血,他卻還假裝沒事地沖她笑,“我沒事,最近吃肉吃多了,火氣上亢,這才嘴角流血。”邢冰冰很想罵他,見他那樣子,卻又舍不得。

這時,那老者的檀杖剛要擊在獨孤英琪身上,忽被邢冰冰一劍劈過去。

那老者吃了厲害,退回幾步。

邢冰冰厲聲問,“你們現在走不走?”

她這麽一問,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獨孤英琪,他慌了,冰冰啊,你不是打傻了吧!這幫小子要殺了我們!你還問他們走不走!

想到這,他拽了拽邢冰冰的衣袖。

“冰冰,你快走!別管我!我還能抵擋一陣子!”

邢冰冰冷哼了一聲,“你抵擋?你拿什麽抵擋?!你閉嘴!聽我的!”

說著,邢冰冰擋在獨孤英琪面前,眼神忽現出從未有過的肅殺之色。

“我再問你們一遍,現在要不要走?”

那年輕男子不知死活地大笑,“小姑娘!你說話好嚇人吶!”

他話還沒說完,嗓子眼就開始發緊,眼角也抖了起來,雙腿不停地打顫。不禁是他,其他那幾個

人,也都想雕塑一般,不會動了。

而獨孤英琪也看見了邢冰冰,她變了!

此時的邢冰冰,滿頭長發忽地被什麽沖散開,原本烏亮的青絲,倏然變得比雪還要白!長長的,蕩在風中,仿佛索命的白綾!

而她的臉更加的白,白得透明,白得冷艷。那雙幽蘭的眼睛,蘭得更加深邃,眼底裏仿佛澎湃著憤怒的海水,正在咆哮,殺氣騰騰。

站在她身後的獨孤英琪,明顯感覺到她體內不斷散發出一股股寒氣,凍得他瑟瑟發抖。而這寒氣不斷地從她體內湧出,籠罩了四周,樹木,土壤,瞬而,又染了一層霜白色。

此時,頭頂忽然天色大變,風雪大作,周遭盡是素白漩渦,呼呼作響,猶如鬼哭狼嚎。

獨孤英琪心裏想,邢冰冰,她究竟是什麽人?她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她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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