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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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晚自習，容白很敏銳地發現這群學生有些不對，從她進教室起，他們就跟見了鬼似的，期間不知道偷瞄過她多少次。
容白不知所以，她把目光投向肖望，肖望想說什麽，但是礙於上課時間又不方便。
看他們這樣無心學習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容白直接開口，“我臉上有答案嗎？看我能寫對題嗎。”
這句話作為老師的經典臺詞，容白也不可避免地說出來了。
話一出，教室裏還是一樣的安靜，但好在沒有繼續盯著她的視線了。
下課時間一到，容白就跟著肖望一起走出教室，一直到一片安靜的區域，肖望才轉過身，“老師，同學們都說你打架特別厲害，說你是秘密高手。”
容白瞇起眼睛，“什麽意思？”
“我聽同學說好像是劉龍在群裏發了你今天下午打比賽的視頻，然後他們有人去調查你，發現……發現你之前是恒中的老大，打架特別厲害，學習也特別好，家裏是開武館的，認識很多□□老大……”
肖望只有一款相當老舊的手機，因為太卡太舊她不怎麽用，所以當她知道這些消息，也都是從同學口中得知的。
容白：“……”
劉龍？她記人一向有一套，是那個在教師節踢凳子的那個學生，好像還穿著她家武館的衣服，難道今天下午他也在場？
下午她沒太關註那些學員。
其實這些事實在算不上隱秘，畢竟她當年行事作風那麽高調，隨便問問學校的那些老員工都能知道，容白也沒想能一直瞞著，畢竟這些過去雖然有些傻，但也不至於讓她想抹去。
就這？
就因為這，就一晚上神經兮兮的。
肖望有些擔憂，對她而言老師是什麽樣的不重要，是博學還是以前愛打架的壞小孩不重要，老師首先是她的老師，是關心她愛護她的老師。
她只擔心容白會因為這些而影響她在學生面前的形象和威望。
容白看出了肖望內心的想法，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這不算什麽，你別擔心這種小事。”說話間，她從兜裏掏出兩包巧克力給她，“趕緊吃，吃完我們回教室。”
江辭舟坐在位置上，伸手去都抽屜裏蜷著的藍蛇，藍蛇縮在陰影裏，身上的鱗片都失去了光澤。
教室裏嘰嘰喳喳的，無一不是在討論容白的事。
“阿辭，你就不奇怪美女老師的事嗎？”付江吹撐著下巴歪頭看向他。
刺眼的白熾燈灑在他身上，他露出一截的白頸顯得更加清冷，他優越的鼻梁高高挺起，唇邊銜著淺笑。
“有什麽好奇怪的。”
關於她的事，他無需從別人口中得知，因為他都清楚。
“真是看不出來美女老師瘦瘦小小的，打起架來比咱們還像一回事。”付江吹自顧自地說著。
李克抿了抿唇，沒有接這句話。
她還能一挑五呢……
葉逢偏頭看向窗外，外面起大風了。
容白回到教室時，還帶著秋夜席卷而來蕭瑟的寒風，她關上門，將冷門一並隔絕在外。
看他們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容白知道不說清楚他們是不打算好好學習了，但讓她說她也不知道說什麽，不過是那些很平常的過去而已。
“老師……”許晴柔舉手，她戰戰兢兢道：“你……”
“是。”容白接話迅速，她頓了幾秒才開口，“怎麽，怕我記仇你們以前做的那些事？放心，我記仇是真的，但你們做的事還不至於讓我記恨你們。”
這話一出，教室裏霎時間更安靜了。
容白也沈默了，她怕嚇到他們，才以稍顯幽默的話語化解這種氣氛，怎麽被她說完，空氣都凝滯了？
許晴柔楞了楞，又繼續道：“不是，老師，我想問你穿那麽點衣服不冷嗎……”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凝固起尷尬的氣氛。
容白似乎也沒能從中反應過來。
大約兩三秒後，她忍不禁笑出了聲音，笑聲丁零悅耳，莫名地動聽。
緊接著教室裏也跟著響起了笑聲，不過短短幾秒鐘，教室裏的笑聲接踵而至，一聲蓋過一聲，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秋夜的風在窗外呼呼作響，樹葉在狂風中簌簌地落下，像一場夜雪，但教室裏沒有一絲寒風透進來，溫暖又熱烈。
肖望走出教室時高三的學生將將放學，道路兩旁的楓樹落了一地，像一個個精靈紛沓至人間，她站在樹下，難得擡頭欣賞一場夜景，她擡手，一片片落葉擦過她的指尖落下。
當一片楓葉擦落時，她伸手去抓，火紅的楓葉，粗糙的手感，她舉在路燈下，楓葉的每一條紋理都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昏昏暗暗的，耳邊的風聲很大，幾乎吞噬她，但肖望還是聽到了那個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在離家一百米遠的地方，肖望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捏著背包帶，“楚慕，是你嗎？”
黑暗中的身影滯了片刻，隨後走出來。
那戶人家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他站在燈籠下，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是我。”
肖望擡頭看他，但是燈籠被風吹風搖搖晃晃，燈光恍惚，她看不太清他的臉，“你都知道了吧，這段時間你一直跟著我。”
少年的臉在燈籠搖擺的紅光下明明暗暗，“抱歉，我不是刻意想探知你那些事，之前在醫務室我看你手上都是傷，我還以為……”
肖望垂下眼睫，瘦小的身軀在風中更顯弱小，“你還以為我被人欺負了，結果沒想到，欺負我的人是我爸爸……”
楚慕到嘴的話一哽，不知道說些什麽。
“楚慕。”肖望擡頭看他，風將她的碎發吹到額間，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謝謝你，我知道你是怕我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才一直等我等到高三放學。”
少女的笑顏在他眼中明明滅滅，楚慕斟酌再三，忍不住開口：“肖望，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
“不需要。”肖望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人好，但是那不是我趴在你身上喝血蝕骨的資本，你是個學生，你不需要特意為了我像個大人，你放心，老師一直在偷偷幫我，而且我現在已經高二了，還剩一年半，我就可以解脫了，如果那以後我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我會告訴你的。”
她的語氣十分輕快，讓人難以想象她背後經歷的那些痛苦挫折。
“盧梭不是說過嗎，‘磨難，對於弱者是走向死亡的墳墓，而對於強者是生發壯志的泥土’，既然我已經堅持了那麽久，沒道理挺不過剩下一年半。”少女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碎發，語氣認真道：“真的很謝謝你，你快回去吧，以後不用再陪我了，這麽晚你回去也很不方便，不是男孩子走夜路就絕對安全，這條路我走了很多年，不會出事的。”
耳邊呼嘯而過的風一陣一陣的，楚慕借著搖搖晃晃的燈光看著她那雙眼睛，明亮又閃爍，裏面都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和她認識也有一段年頭，楚慕知道她性格倔強，他只好先退一步，“我可以不提幫你的事，但是晚上你一個女生回家的危險率一定比我高，以後還是我送你。”
在肖望開口拒絕前，他又開口：“你放心，我會讓我家司機跟在後面，等你一到家我就坐車回去，這途中我們也可以對一對題。”
肖望眨了眨眼，許久，她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早點回去吧。”
看她接受了他的要求，楚慕一貫冷若冰霜的臉上化開了寒意，“你進去了我再走。”
很晚了，兩人都知道彼此性格執拗，肖望沒有再跟他爭辯，她低聲說了句：“那我先走了。”
楚慕：“嗯。”
從媽媽死後，肖望還是第一次在別人的目送下回家，心裏說不出的感激涕零，然而在她轉身以後，一張巨大的夜網將她籠罩。
她的手腳霎時變得冰冷，在家門口的男人探究的目光瞥來時，肖望迅速轉回去推著楚慕離開，“楚慕，你，你先回去，快點……離開這裏。”
肖望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楚慕有些不明所以，他握住她的肩，感受到掌下的瘦弱身軀不住地在顫抖，他聲線溫緩，“你別怕，怎麽了？”
肖望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一邊推著他，一遍低顫著重覆：“快走……”
“肖望？”男人的不確定的聲音落在她身後。
楚慕明顯感受到肖望的身體隨著聲音傳來而僵硬，緊接著她用力將他推倒身後昏暗的拐角處。
做完這些，肖望深呼吸兩口，轉身朝那個連燈都沒亮一盞的瓦房去。
肖德漢看她慢慢走過來，頹廢消糜的臉上堆起了不悅，“臭丫頭，你不能應一句？老子還以為我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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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不知所以，她把目光投向肖望，肖望想說什麽，但是礙於上課時間又不方便。
看他們這樣無心學習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容白直接開口，“我臉上有答案嗎？看我能寫對題嗎。”
這句話作為老師的經典臺詞，容白也不可避免地說出來了。
話一出，教室裏還是一樣的安靜，但好在沒有繼續盯著她的視線了。
下課時間一到，容白就跟著肖望一起走出教室，一直到一片安靜的區域，肖望才轉過身，“老師，同學們都說你打架特別厲害，說你是秘密高手。”
容白瞇起眼睛，“什麽意思？”
“我聽同學說好像是劉龍在群裏發了你今天下午打比賽的視頻，然後他們有人去調查你，發現……發現你之前是恒中的老大，打架特別厲害，學習也特別好，家裏是開武館的，認識很多□□老大……”
肖望只有一款相當老舊的手機，因為太卡太舊她不怎麽用，所以當她知道這些消息，也都是從同學口中得知的。
容白：“……”
劉龍？她記人一向有一套，是那個在教師節踢凳子的那個學生，好像還穿著她家武館的衣服，難道今天下午他也在場？
下午她沒太關註那些學員。
其實這些事實在算不上隱秘，畢竟她當年行事作風那麽高調，隨便問問學校的那些老員工都能知道，容白也沒想能一直瞞著，畢竟這些過去雖然有些傻，但也不至於讓她想抹去。
就這？
就因為這，就一晚上神經兮兮的。
肖望有些擔憂，對她而言老師是什麽樣的不重要，是博學還是以前愛打架的壞小孩不重要，老師首先是她的老師，是關心她愛護她的老師。
她只擔心容白會因為這些而影響她在學生面前的形象和威望。
容白看出了肖望內心的想法，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這不算什麽，你別擔心這種小事。”說話間，她從兜裏掏出兩包巧克力給她，“趕緊吃，吃完我們回教室。”
江辭舟坐在位置上，伸手去都抽屜裏蜷著的藍蛇，藍蛇縮在陰影裏，身上的鱗片都失去了光澤。
教室裏嘰嘰喳喳的，無一不是在討論容白的事。
“阿辭，你就不奇怪美女老師的事嗎？”付江吹撐著下巴歪頭看向他。
刺眼的白熾燈灑在他身上，他露出一截的白頸顯得更加清冷，他優越的鼻梁高高挺起，唇邊銜著淺笑。
“有什麽好奇怪的。”
關於她的事，他無需從別人口中得知，因為他都清楚。
“真是看不出來美女老師瘦瘦小小的，打起架來比咱們還像一回事。”付江吹自顧自地說著。
李克抿了抿唇，沒有接這句話。
她還能一挑五呢……
葉逢偏頭看向窗外，外面起大風了。
容白回到教室時，還帶著秋夜席卷而來蕭瑟的寒風，她關上門，將冷門一並隔絕在外。
看他們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容白知道不說清楚他們是不打算好好學習了，但讓她說她也不知道說什麽，不過是那些很平常的過去而已。
“老師……”許晴柔舉手，她戰戰兢兢道：“你……”
“是。”容白接話迅速，她頓了幾秒才開口，“怎麽，怕我記仇你們以前做的那些事？放心，我記仇是真的，但你們做的事還不至於讓我記恨你們。”
這話一出，教室裏霎時間更安靜了。
容白也沈默了，她怕嚇到他們，才以稍顯幽默的話語化解這種氣氛，怎麽被她說完，空氣都凝滯了？
許晴柔楞了楞，又繼續道：“不是，老師，我想問你穿那麽點衣服不冷嗎……”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凝固起尷尬的氣氛。
容白似乎也沒能從中反應過來。
大約兩三秒後，她忍不禁笑出了聲音，笑聲丁零悅耳，莫名地動聽。
緊接著教室裏也跟著響起了笑聲，不過短短幾秒鐘，教室裏的笑聲接踵而至，一聲蓋過一聲，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秋夜的風在窗外呼呼作響，樹葉在狂風中簌簌地落下，像一場夜雪，但教室裏沒有一絲寒風透進來，溫暖又熱烈。
肖望走出教室時高三的學生將將放學，道路兩旁的楓樹落了一地，像一個個精靈紛沓至人間，她站在樹下，難得擡頭欣賞一場夜景，她擡手，一片片落葉擦過她的指尖落下。
當一片楓葉擦落時，她伸手去抓，火紅的楓葉，粗糙的手感，她舉在路燈下，楓葉的每一條紋理都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昏昏暗暗的，耳邊的風聲很大，幾乎吞噬她，但肖望還是聽到了那個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在離家一百米遠的地方，肖望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捏著背包帶，“楚慕，是你嗎？”
黑暗中的身影滯了片刻，隨後走出來。
那戶人家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他站在燈籠下，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是我。”
肖望擡頭看他，但是燈籠被風吹風搖搖晃晃，燈光恍惚，她看不太清他的臉，“你都知道了吧，這段時間你一直跟著我。”
少年的臉在燈籠搖擺的紅光下明明暗暗，“抱歉，我不是刻意想探知你那些事，之前在醫務室我看你手上都是傷，我還以為……”
肖望垂下眼睫，瘦小的身軀在風中更顯弱小，“你還以為我被人欺負了，結果沒想到，欺負我的人是我爸爸……”
楚慕到嘴的話一哽，不知道說些什麽。
“楚慕。”肖望擡頭看他，風將她的碎發吹到額間，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謝謝你，我知道你是怕我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才一直等我等到高三放學。”
少女的笑顏在他眼中明明滅滅，楚慕斟酌再三，忍不住開口：“肖望，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
“不需要。”肖望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人好，但是那不是我趴在你身上喝血蝕骨的資本，你是個學生，你不需要特意為了我像個大人，你放心，老師一直在偷偷幫我，而且我現在已經高二了，還剩一年半，我就可以解脫了，如果那以後我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我會告訴你的。”
她的語氣十分輕快，讓人難以想象她背後經歷的那些痛苦挫折。
“盧梭不是說過嗎，‘磨難，對於弱者是走向死亡的墳墓，而對於強者是生發壯志的泥土’，既然我已經堅持了那麽久，沒道理挺不過剩下一年半。”少女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碎發，語氣認真道：“真的很謝謝你，你快回去吧，以後不用再陪我了，這麽晚你回去也很不方便，不是男孩子走夜路就絕對安全，這條路我走了很多年，不會出事的。”
耳邊呼嘯而過的風一陣一陣的，楚慕借著搖搖晃晃的燈光看著她那雙眼睛，明亮又閃爍，裏面都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和她認識也有一段年頭，楚慕知道她性格倔強，他只好先退一步，“我可以不提幫你的事，但是晚上你一個女生回家的危險率一定比我高，以後還是我送你。”
在肖望開口拒絕前，他又開口：“你放心，我會讓我家司機跟在後面，等你一到家我就坐車回去，這途中我們也可以對一對題。”
肖望眨了眨眼，許久，她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早點回去吧。”
看她接受了他的要求，楚慕一貫冷若冰霜的臉上化開了寒意，“你進去了我再走。”
很晚了，兩人都知道彼此性格執拗，肖望沒有再跟他爭辯，她低聲說了句：“那我先走了。”
楚慕：“嗯。”
從媽媽死後，肖望還是第一次在別人的目送下回家，心裏說不出的感激涕零，然而在她轉身以後，一張巨大的夜網將她籠罩。
她的手腳霎時變得冰冷，在家門口的男人探究的目光瞥來時，肖望迅速轉回去推著楚慕離開，“楚慕，你，你先回去，快點……離開這裏。”
肖望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楚慕有些不明所以，他握住她的肩，感受到掌下的瘦弱身軀不住地在顫抖，他聲線溫緩，“你別怕，怎麽了？”
肖望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一邊推著他，一遍低顫著重覆：“快走……”
“肖望？”男人的不確定的聲音落在她身後。
楚慕明顯感受到肖望的身體隨著聲音傳來而僵硬，緊接著她用力將他推倒身後昏暗的拐角處。
做完這些，肖望深呼吸兩口，轉身朝那個連燈都沒亮一盞的瓦房去。
肖德漢看她慢慢走過來，頹廢消糜的臉上堆起了不悅，“臭丫頭，你不能應一句？老子還以為我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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