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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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望剛踏出門,就撞見楚慕倚著墻垂頭翻看手中的練習冊,見她出來,表情很是滿足的樣子,他聲音清冷,“問完了?”

兩人是一個學習小組的,雖然都不怎麽說話,但在刷題的時候經常會一起探究,所以也有革命友誼。

肖望揚了揚眉,算是回答他了。

“你還要問嗎?”她知道容白是他的偶像,所以才這麽問。

他心裏對容白的崇拜難以言表,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狂熱,正因如此,他常常面對她時會不知所措,睫羽輕垂,“不問了,走吧。”

他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肖望知道他的意思是讓她講解就行了,也沒再說什麽。

楚慕下樓迎面就撞到上樓的楚征,他腳步一頓,還是打了聲招呼,“楚校長。”

聽著他向來不親近的語氣,楚征早已經習慣了,只不過看他出現在這裏,楚征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肖望跟在身後也同他打了聲招呼,楚征應了之後沒再說什麽,擡步繼續往上走。

他一來到辦公室門口就有不少老師過來打招呼,李卉綺更是首當其沖,“楚校,我這裏有之前從武夷山帶來的大紅袍,要不我給您沏一杯?”

他喜歡喝茶很多老師都是知道了,也對此投其所好。

隔壁辦公室老師也招呼道:“楚校,我家那位出差的時候帶了茶具,我們家也沒人喝茶,要不您帶過去好了。”

楚征婉言拒絕了,對著端坐在位置上打印資料的容白招招手,“容老師,你過來一下。”

正好手裏的事弄得差不多了,容白便和他一同走到走廊盡頭處。

李卉綺不是第一次沖著楚征獻殷勤,當然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但表情還是很難堪,尤其是看到他又把容白叫過去,她就是看容白不順眼,哪哪都不順眼。

被他們圍著楚征的聲音吵的頭疼,容白面無表情,“你下次再找我別下課過來,那些老師見了你都挪不開腳,圍得水洩不通。”

還很吵。

楚征連聲應到,笑容可掬,“我兒子剛剛找你幹嘛呢?”

楚慕?她一臉疑惑,“他沒找我。”

沒找她?

楚征也一臉疑惑,難道是他想多了?這個不爭氣的小子,他還以為他有多主動。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正色道:“早上的會議開得怎麽樣?”

容白就知道他是為了這個來的,沒好氣地回道,“你不就是故意讓我去聽聽人家怎麽說十三班嘛,你說怎麽樣?”

她這話也在楚征意料之中,楚征這次沒跟她說笑,“小櫻桃,你知道我讓你去的用意,那個班並不是根源惡劣,只是沒有讓他們順服的領路人來引導他們,我知道你答應了我會帶到畢業就不會食言,但我不僅要你帶下去,我還要你帶好,甚至帶到最好。”

他們兩人其實並沒有相處很久,因為她在恒中待的時間就不長,可是楚征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他既能看到她的長處,又能及時遏制她的錯誤,不然以她隨心放縱自己的心境,出大事是遲早的事。

但他在她最叛逆的那幾年長善救失,嚴慈相濟,讓她在最有可能迷失自己的時間段定了性。

她哪裏會不懂他的用心良苦,他希望她不要虛無孤獨地度過這兩年,像她這樣天生就喪的人怎麽能不孤獨。

那就要全身心的投入一件事。

沈默了片刻,直到感覺到有風自遠處吹來,容白才平靜地回答:“知道了。”

楚征臉上這才有了欣慰的笑意,“既然要帶到最好,自然不是只成績一項,你也聽局長說了,他們現在缺少的就是德育教育,你早慧,他們現在這個年紀就跟你十三四歲是一樣的,既叛逆又純真,所以我希望你像我指引你一樣,去指引他們。”

當然,還是她十三四歲更張揚一點。

容白又應道:“知道了。”

“既然要你去當他們的引路人,第一步是什麽?你想想你當初為什麽會願意聽我的話。”

這個時間段的走廊,有陽光逐漸移過來,灑在楚征的背後,仿佛一縷聖光縈繞在他周身,從點點縫隙間直射入她的瞳孔,照亮了她淺色的瞳仁。

她覺得有些刺眼,瞇起眼眸,聲音在午後的微風中響起。

“是信任。”

楚征背對著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容白很清晰地感知到他驀地松了一口氣,他厚實的手掌沈重地拍了拍她的肩,低沈著聲音。

“好孩子,別怕,你還在路上。”

還在路上,還很年輕,還沒有跨過生命中的一道道坎兒,還不明白生命的彌足珍貴。

容白覺得自己被下套了,是的,老楚就這麽一步步地引她走入設好的圈套裏。

第一人民醫院。

聞子遲悠哉地癱在沙發上打游戲,嘴裏還不停地叫罵著:“靳晨你到底行不行?別給我沖前面了!”

靳晨就坐他旁邊的沙發上,腳擱著茶幾,咬牙道:“男人不能說不行,你先看我……”最強先鋒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屏幕就彈出Game over,表情瞬間僵硬。

裴元直接從床上扔了個枕頭過去,“你丫非逞什麽能!”

他是因為腳還打著石膏,但聞子遲四肢健康得很,直接跨到靳晨的身上扁他,“什麽男人不能說不行,你看看你行不行,你還是去玩你的消消樂吧,菜雞!”

靳晨一邊用那邊拋來的枕頭擋著聞子遲的攻擊,一邊回擊道:“我踏馬行不行你知道?別瞧不起消消樂,以你的腦子指定玩不來,我可是打通關了的。”

聞子遲玩累了,坐在沙發上踹了他一腳。

“德行!”

靳晨也玩累了,從果籃裏隨手拿了個蘋果就啃起來了,“你說咱們都請兩天假了,不回去不會有事吧?”

從床上挪動自己打上石膏的腿往地上放,裴元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語氣很是嫌棄,“趕緊回去吧你們,骨折的是我又不是你們,天天占的我的病房。”

那天晚上他們以為容白殺回來了,嚇得在黑燈瞎火的巷子裏狂奔,三個人往一個方向呈一條直線,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掉進去。

裴元跑的最快,也摔得最慘,還得給他們當墊背的,要不是摔斷了腿,他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一人一腳,幸好那坑不深。

後面他們又很慶幸,還好受了傷可以請假,不用跟他們去惹容白,也不用擔心班上的人指責他們不參加。

想到那晚容白一對二的情景,再想到她發起火來的嚇人勁,真真切切的讓他們仨躺病房連做噩夢。

“我都不知道後面回去怎麽面對大魔王,你說他們能趕走她嗎?”靳晨咬著蘋果問。

“這兩天班群也不怎麽熱鬧,你說他們不會集體就在咱們隔壁病房吧。”聞子遲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說著,還開玩笑地打開房門,“我去看……啊——”

“砰!”房門被他條件反射地甩上了。

裴元和靳晨嚇得虎軀一震。

兩人一起吼道:“你幹嘛!”

而始作俑者直接摔地上了,還沈浸在巨大的驚恐中,他瞪大了眼睛,細看之下還有淚花。

“我……我好像噩夢成真了。”

話音剛落,還不等他們詰問,門被擰開了,幾乎是擰開的瞬間,聞子遲雙腳使勁蹬,屁股跟著奮力向後移動。

差點撞到剛走兩步的裴元。

裴元一肚子的臟話即將噴出來,生生靜音了。

容白手裏還捧著花,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直接摔門,這下也不敲門了,直接擰開。

只看見地板上一個人像蛆一樣快速向後蠕動著,一直到抵著床退無可退才瑟瑟地縮成一團。

他們的表情像是覆制粘貼一樣,看她的模樣驚恐萬分。

按下心中的疑問。

她正要開口,就看見一直站著的裴元身體滑下去,直直地跪地上,他腿軟了。

眼看著剛打上石膏的腿就要經歷二次傷害,她過去已經來不及扶他,只能順手推他一把。

於是裴元一個屁股墩兒坐地上。

另外兩人以為容白已經發現那晚的事了,於是對裴元動手。

不在沈默中死亡,就在沈默中爆發。

於是他們打破了這份沈默。

“啊!!!”

裴元遲了一秒,也跟著叫起來,像是在合奏著什麽樂曲。

不知道他們又發什麽神經,聽得她想打人。

“閉嘴。”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沒有被他們的尖叫聲掩蓋,下一秒又恢覆了靜音模式。

她關上門,暗罵自己抽風了才要來看他們,他們還真是一次都不會讓她失望,真丟人。

把花放在茶幾上,她從容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示意靳晨那邊的位置,“坐過去。”

靳晨默默地往邊上挪動,另外兩人咽了咽口水,爬起來慢吞吞地向那邊走去。

“快點。”

裴元一瘸一拐地提速,卻看見一陣風從面前吹過。

一眨眼聞子遲已經端莊地坐在了靳晨的旁邊,而離容白最近的位置就空著給他。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

他不要靠她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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