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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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暗自給他紮起了小人,裴元忐忑地坐下,不動神色地往他倆那邊擠過去。

聞子遲甚至感覺他的屁股即將要坐到他身上來了。

每次見他們,容白的心情都很覆雜,他們為什麽總是那麽浮誇又好笑,但她又笑不出來。

看他們一臉惶恐不安,難道就因為上次折斷一個樹枝,把他們嚇出了後遺癥?

“我看你們挺健康的,能喊會跑,什麽時候去上課。”

她的聲音不刻意拿捏就會有點軟,但是在他們這聽起來就像是魔音。

她一開口,三人就不自覺地挺直腰桿兒,端正坐姿。

裴元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語氣謙卑,“老師,他們只是擦傷,早就沒事了,醫生說他們隨時可以回學校,我這是傷到了骨頭,還得躺上兩三個月。”

另外兩人本來低著頭,一聽他這話就猛地擡頭射去了冷箭,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已經被他們挫骨揚灰了。

背信棄義的狗東西!

硬著頭皮,聞子遲開口道,“老師,你別聽他瞎說,他傷的又不是頭,哪有不學習的道理,依我看躺這兩天差不多可以了。”

靳晨也適時補刀:“是啊老師,醫生說可以拄拐杖或坐輪椅,要是因為區區骨折落下功課就不好了。”

“坐輪椅還要有人推,還是不麻煩了。”裴元臉上帶著笑,說話都帶有磨牙聲。

“不麻煩,以你的傷勢拄拐就好了,要是你非要坐輪椅我們可以推你,畢竟兄弟情深。”

聞子遲笑得像是開花了,就差把一個奸字刻腦門上。

容白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地打太極,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這三個人都可以合夥去搭一出戲了。

戲看完了,她起身,“既然如此,那你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來學校上課。”

三人也條件反射地站起來,異口同聲道:“好的老師。”

容白走後,三個人才癱在沙發上,靳晨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還好還好,原來她不是來滅口的。”

“笑話,我們隱藏得那麽好,她怎麽可能會知道那晚的事。”聞子遲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傻樣。

另外兩人目光幽幽地瞥過去,剛剛不知道是誰嚇得當抹布給地板拖地。

裴元察覺到屁股上有個硬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吃了一半的蘋果,剛剛靳晨嚇得隨手一扔。

“你的蘋果。”說完往靳晨懷裏丟。

“你都用屁股坐了,誰還吃。”他直接投垃圾桶裏去了。

想到明天就要去上課了,三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三人老老實實地去上課,接下來的幾天肖望經常會利用課餘時間來跟她請教問題,容白對她求學的精神還挺欽佩的,每次課間她都在埋頭刷題,要麽就是和楚慕一起探討,幾乎沒有見過她和別人一塊兒閑聊或是玩鬧。

每次容白給她解完題,她都會作為報答給她一顆糖,只是漸漸地,那顆檸檬糖就變成了櫻桃味兒的,雖然味道不是很純正,帶著濃濃的糖精,但容白還挺喜歡的。

她還發現班上有不少學生報了競賽班,因為這周末就要參加預賽,所以大部分學生都沒有惹出什麽禍端,可能是看肖望經常過來找她解答疑問,有幾個學生嘗試向她請教,發現她都會仔細講解,甚至比自己家請的家教講得還要清晰。

一時間,有小部分學生對她扭轉了看法,甚至在班上有人調侃容白時還會幫她說話。

很快就到了周六,容白一直睡到自然醒才從被子裏爬出來,下樓就看到白行止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捯飭著什麽,看他那架勢就知道是大清早出去買的菜。

自從上次煎完那個蛋,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還專門買了一本菜譜,說是要研究研究廚藝。

但事實證明,他就是林霏親生的,兩人都不是做菜的料,都偏偏不信這個邪,還對自己的菜有些蜜汁濾鏡,覺得根本沒問題。

遠遠就瞥見廚房裏一片狼藉,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容白可以想象有多臭,“白行止,我給你半個小時,給我清理幹凈,待會兒去姥姥家。”

鍋裏一團黑糊糊的看不清原樣的食材在熬制著,像是童話故事中老巫婆精心熬制的湯,就是為了讓主角變成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白行止回頭已經沒看到她的身影,於是關了火,拿出菜譜對著看了看。

菜譜中的食材白與綠相交映,色澤鮮艷,讓人食欲大增。

再看看鍋裏。

他沈思了一會兒。

還挺像的。

容白換上一身便裝,打開抽屜時又想到自己的櫻桃手鏈,那條手鏈是在南城買的,她之前給鐘靈毓發信息,讓她有時間去那家店幫她看看還有沒有那條手鏈,結果她昨天回她電話,店家說那一批貨已經賣斷了。

找不到第二個她就更惦記丟了的那條了。

真是奇怪。

到底丟哪兒了?

下樓時廚房已經恢覆原樣了,白行止還在擦拭著剩餘的油漬,回頭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楞了幾秒又望過去。

容白穿著一件大紅的連衣裙,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頭上還戴著一頂大紅色的漁夫帽,黑而亮的長發順著兩邊披下來,一張瓷娃娃般的臉吹彈可破,五官精致可愛,像是被人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白行止單眼皮中黑亮的瞳孔一斜,嘴角上揚,“今晚去看鬼片嗎?”

容白沒心思跟他開玩笑,因為她發現自己收集的櫻桃飾品居然一個也看不上,也許是看膩了,她心裏隱隱有點喪氣,不戴點有櫻桃元素的她都不適應,所以只能把自己打扮的像個櫻桃。

來到周世爾家,是獨棟的別墅,猶記得幾年前他們一家還擠在破舊不堪的老房子裏,在裏面走路都能聽到木板發出年久失修的哀鳴聲。

這棟別墅,是周世爾剛出人頭地給家裏買的,也是他答應給姥姥的第一個承諾。

門鈴摁響後,開門的正是周世爾,他的五官十分英氣,穿著一件白襯衫,下面搭配西裝褲,修長的身形穿著這樣的正裝十分具有成年男性的魅力。

容白沒見過他穿得這麽正式,記憶中他總是穿著隨意,眉眼中透著肆意張揚,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人重疊,變了,又沒變。

三個人現在門口靜了兩秒,周世爾才開口:“果然是來看姥姥的,穿得這麽喜慶。”

他們以前經常這樣互相調侃,所以周世爾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她的反譏。

卻先等來了一個擁抱。

懷裏的女生個子比他小許多,與他相抱也只是虛抱。

看白行止站在一邊也是一臉蒙圈,周世爾心裏一陣異樣,正想說些什麽,她就退出了懷抱,低聲道:“辛苦了。”

話落,就繞開她進了門。

周世爾看著她走上臺階,唇邊揚起一抹淡笑,他知道她的意思,曾經他們說過以後都要一起打拼,有她在會永遠罩著他。

而他在西城用命拼的那幾年,正是她在南城求學的那段時間,記得那時她連過年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的狀況,更別說看他了。

從那樣一個無名之輩到如今能在西城擁有話語權,是要拼盡多大的力氣,付出多大的代價,她無從想象。

只能對他說一句辛苦了。

姥姥知道他們要來吃飯,一大早就去菜市場采購,到了中午已經備好了一桌的好菜,見她穿得這麽喜慶,姥姥拉著她咯咯笑,幾人圍坐在圓桌上邊吃邊聊天。

姥姥每講幾句就提到他們讀書的時候,那會兒姥姥家雖然破舊殘敗,但她和鐘靈毓經常來玩,那時容白年紀最小,跟他們站在一起很是奇怪,但談吐表現卻跟個小大人似的。

這些話周痕經常聽姥姥提起,可是他每一次都聽得很認真,白行止很少聽這些事,雖然他和容白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她向來不願意帶著他一塊兒玩,經常嫌棄他很幼稚。

想到這裏,他就想到小時候有個小男孩兒倒是跟容白的掛飾一樣隨身黏著她,至於長相和名字,白行止都忘了,只記得比他大,但因為家裏人都叫弟弟,他也跟著叫弟弟。

姥姥年紀大了,聊了一段時間就累了,休息之前吩咐他們晚上看電影不用叫她。

周世爾扶著她上樓休息,一直到幫她蓋好被子,等她呼吸平穩了才下樓。

周痕被白行止拉去打游戲的,只剩容白坐在大廳裏,眼睛盯著院子裏盛滿水的大缸,聽到樓梯口的動靜,她眼睛也沒移開,“這缸是老房子裏的吧。”

“嗯,姥姥念舊,除了老房子,能帶的都帶過來了。”他坐到她旁邊的太師椅上,輕笑,“那缸還是我們一起搬回去的。”

那時候他們剛從一中打完一場架回來,正大搖大擺地走著,卻被姥姥揪到了,“世爾,小櫻桃,靈毓,你們怎麽在這裏,沒去上課嗎?”

三人是迎面被抓到的,躲都躲不掉,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最後還是容白被推出來了,誰讓她年紀最小,在姥姥面前說話最有信譽度呢。

於是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姥姥,我們學校在開運動會,不用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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