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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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一瞬間的事,她明顯感覺到身後一個人影罩住她,一股陌生的氣息籠過來,周身被那氣息強勢包圍。

隨後是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那個豬蹄,那只手纖細修長,不知道是不是用力的原因,骨節處帶著微微的紅。

她稍稍楞了片刻,下意識地轉身擡頭,一個冷硬的輪廓出現在眼前,那是她見過最流暢最好看的下顎線,順著往下看,他的喉結處有一顆痣,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異常的顯眼。

緊接著就聽到他慵懶低迷的嗓音,“打女人?”

說話時因為喉結滾動而有了動靜的痣更顯妖冶。

男人感覺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幾近斷裂,但怎麽也掙紮不出,看他的樣子還只是個學生,力氣卻這麽大,他的臉不由得漲成了豬肝色,“你……你是她什麽人,別多管閑事。”

“閑事?什麽時候追尾打女人還能這麽理直氣壯。”

話落,他垂首,對上那雙凝視他的幹凈的杏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聲音低而隨意,“沒事吧,姐姐。”

早晨的晨光很白,白的刺眼,但落在他的頭頂,似乎真的是從天而來的天使,一個身著一身黑衣,膚色勝雪的天使,黑與白在他身上揉雜交錯,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一句姐姐,聽得容白莫名的心顫,她晃過神來,收回視線,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松手吧。”

她轉過頭,江辭舟只能看她蓬松的頭頂,讓人一下就聯想到她的臉,他意外的聽話,松了手。

“姐姐,你想什麽處理?”

那慵懶的聲線恰到好處的迷人,她第一次覺得聽人說話很舒服,心裏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樣的感覺。

容白承認,她有些聲控。

她說話也帶著幾許愉悅,“你也看到了,我弟不好惹,你是乖乖走保險呢,還是讓我弟教你做人的道理?”

男人表情痛苦揉著手,那裏針刺般的疼痛讓他說話的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賠……我賠。”

容白見他寧願私了也不願走保險,就按市場價報了賠償金,男人轉了賬一秒也沒有多待。

“謝謝。”她向後退,跟他拉開距離,語氣誠懇。

雖然他不出現她也可以解決,但她向來恩怨分明,幫了就是幫了,這聲謝他也是擔得起的。

他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嗯。”

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說不客氣,而是應下了,容白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他有點興趣了,他和她很像,準確來說,他們是一類人,不論是向死而生的態度,還是絕不客氣的模樣。

他們習武的人大多講究一個義字,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因為附近是別墅區,所以沒什麽人來人往的車輛,容白開口:“去學校嗎?這條路沒什麽車經過,離學校也遠,我載你一程,算是謝你出手相助。”

他答應的很爽快,像是就在等她這句話,“那就麻煩姐姐了,不過要多帶一個人,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容白想讓他不要叫她姐姐了,但又被他下一句吸引了註意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兩米遠處有一個女生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道站了多久,她衣著簡單,五官清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又能讓人很明顯的感受到那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

容白有印象,上次跟他們一起逃課的女生,黎人。

她在十三班教了也有一個星期,但她從來沒有聽她說過一句話,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很乖巧的女生,永遠都是自帶清冷的氣質,偶爾看見江辭舟那一幫人裏出現最頻繁的女生就是她了。

她點頭,“可以,上車吧。”

上車後,容白聽到後座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輕而有力,“謝謝。”

得知是黎人的聲音,容白證實了心裏的猜測,果然,她是會說話的。

她應了句,就發動了車子。

他們都不是愛說話的人,所以安靜在容白看來是正常的,但她沒想到打破沈靜的是江辭舟。

“姐姐的手鏈真好看,小櫻桃。”他的視線落把持著方向盤藕臂上,那一串紅色的手鏈異常的好看。

他的聲音像是有什麽魔力,小櫻桃三個字她從小聽到大,但沒有哪一次讓她覺得這麽異樣又不排斥。

她笑了笑,“謝謝誇獎,不過現在可以不用叫姐姐了。”

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依舊沒有從她的手腕處脫離視線,反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偏執。

修長的手在上衣口袋中摩擦,動作輕柔,聲音也不自覺地輕了幾分,“好,老師。”

接下來一路上再沒有任何聲音,靜得像是一輛空車。

到了恒中她從側門進去,停好車兩人也一前一後下了車,他好看的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意,“再見,老師。”

黎人也在他身後對她頷首。

她點頭,嘴角一勾,“再見。”

確實馬上就要再見了,她清晰的感受到她血液的循環都在加速,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

一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李卉綺和姚湖的桌上堆滿了鮮花和禮品,看起來好不氣派。

而她的桌子對比之下顯得空蕩蕩的,因為上面什麽都沒有,只擺放著幾本書和一些日用品。

姚湖怕她心裏難受,去挽她的手,“容白你別擔心,有些學生都會等老師上課時再送的。”

其實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畢竟攤上了那樣一個班,能不能繼續待下去還不知道,又怎麽可能培養的出感情。

“沒事。”容白隨意的笑著,對她而言確實沒事,她對這些向來不感興趣,相比之下,她更喜歡他們接下來準備的“驚喜”。

而她的不在意,落在李卉綺眼裏就是為了掩飾丟臉的行為,在十三班待了一個星期又如何。

她不也待了一個多星期,當初她選擇帶十三班也是聽說了那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但她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啃下去了,她就能在恒中站穩腳跟。

所以即使楚校長一再勸她三思,她還是執意要帶那個班,結果卻是狠狠地打自己的臉,現在看來,還好她甩得早,不然現在難堪的就是自己了。

姚湖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她還能說什麽呢?那些她自認為安慰的話,或許只是在人家的傷口上再撒把鹽。

鈴聲響了,容白掀起眼皮看向對面教學樓四樓最尾端的教室,眼底湧出不加掩飾的玩味。

其實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們在裏面做什麽,她卻仿佛看見屠宰場的動物用盡全力的攻擊,在她看來不過是博她一樂的掙紮。

上了四樓走在走廊上,所有的教室門都緊緊的關著,不僅是這一層,她剛剛走上來發現這整一棟教學樓都散發著詭異的氣氛,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座空樓。

只聽見從樓下開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容白!”她回過頭就看見姚湖氣喘籲籲的站在樓梯口。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咽了咽口水,“我聽說……十三班今天讓高二部早自習關上門不許發出任何聲音,要不……”

她想讓她別去了,可姚湖卻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些天來,她還沒見她有過這麽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澄澈的眸中藏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瘋狂,她說:“沒事,你下去吧,下課見。”

姚湖看著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覺得很安心,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她說沒事就是沒事。

於是她點點頭,三步一回頭的下了樓,只是下樓時完全沒有上來時那樣發出聲音,完全聽不到腳步聲。

容白甚至猜想她是不是飄下去的。

容白斂了笑,面無表情,步調從容地朝盡頭走去。

經過窗戶的時候她沒去看裏面什麽情形,十三班的門是敞開的,她站在門口。

“砰!”的一聲,一個籃球砸到她面前,在她腳下重重地彈起來,響了幾聲後穩穩地落地。

她擡頭,哪有什麽和往日一樣端坐著的學生,他們沒穿校服,或隨意地踩著擺放淩亂的凳子坐在桌子上,或以一種玩世不恭的姿態站在那,手中還分別把玩著木棍鐵棍,見她進來都吹起了口哨,混雜著起哄的聲音,如果不是早有準備,她甚至會以為走錯了班級。

他們揭開了面具,面具下是不屑一顧和冷。

以及對她這個陌生人占領他們領土的敵意。

容白瞥到,全場只有三個人坐著,楚慕、溫祈和江辭舟,楚慕旁若無人地在刷題。

溫祈一如往日,友好地對她揚起一抹淺笑,仿佛看不到其他人在幹什麽,和他身後那些人的行為格格不入。

而江辭舟則坐在最後面,她本來看不見他的,因為被他們擋住了,但是又透過人影縫隙隱約看到他隨意地坐著。

離他最近的就是李克,他站在一旁低著頭,探究不出神色,但是猜也猜得出什麽表情。

不敢看她。

“餵,老師,幫我撿一下球。”一道男聲打斷了她探究的目光。

循著聲音望去,少年隨意地靠在桌子邊上,穿著一件背心,露出來的麥色肌肉彰顯張力,葉逢,他眼睛很亮,迸射出不加掩飾的狂放。

腳下的球就在距離她白鞋幾公分的距離,她擡眸,眼神裏沒有一絲慌亂,氣定神閑,“不上課了?”

她承認,自己是明知故問,多此一舉。

雖然詫異她的反應不在預料之內,但葉逢沒有表現在臉上,他擱起一條腿在椅子上,“今天教師節,老師不好奇我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嗎?”

話落,教室裏又是一陣哄笑,笑得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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