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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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老師,我看其他老師禮物都擺了一桌,老師你想要什麽禮物?”宋梨精致的臉上堆上了笑,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吸睛。

這話問得很奇怪。

他們的架勢哪裏像是要送禮物,送葬更合適吧。

但提問對象是容白,又好像沒那麽奇怪。

她半真半假地說道:“你們送什麽我都喜歡。”

“那我先來!”宋梨步調輕快的走過去遞給她一個禮盒,眼裏的得意不加掩飾,“這是我精心準備的,希望老師會喜歡。”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透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窺探她的內心,可是容白見過那麽多人,都沒有見過那麽輕易地讓別人探究自己想法的人,而且半分不掩藏。

宋梨,是第一個。

對上她那雙寫滿了“這是陷阱”的眼睛,容白都不用猜,就當是開胃菜吧,她接過禮盒,在眾人的註視下慢慢打開,開到僅自己可以看見的一條縫後又合上。

宋梨原本緊張又期待地表情僵住了,她皺眉,語氣焦急:“你……怎麽不開了,難道老師不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她說出這話時難免心虛,畢竟那玩意兒自己都覺得惡心瘆得慌,誰會喜歡,但誰讓她去哪個班不好,非要來十三班呢。

她心虛的模樣一清二楚地落在容白眼裏,眉毛輕挑,語氣帶有幾分詢問,“確定要我打開?”

宋梨動了動嘴唇,點點頭,“當然了,老師打開了我才知道你喜不喜歡。”

容白沒有再說什麽,動作利落地打開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裏面。

過了幾秒,眾人看她面無表情的盯著盒子裏的東西看的樣子,不由地猜測她是不是被嚇傻了?

又過了幾秒,教室裏依舊很安靜,宋梨雖然站她面前,可是因為角度原因,也看不到盒子裏的東西。

她甚至懷疑自己給錯了嗎?

不可能啊。

難道嚇出問題來了?

宋梨抿了抿唇,眉頭越來越緊,忍不住開口,“你沒……啊!”

剛吐出一個字,就看見容白把盒子裏密密麻麻的蟑螂推到她面前來,有幾只隨著這個動作飛了出來,雖然明知道是假的,可她就是過不了心裏那一關,也不管誰擋在自己面前,直往他身後縮。

眾人也被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

伸手去擋的是溫祈,他本來就坐在前面,離她很近,在容白潑過來的時候,也是一瞬間的事,他站起來把她護在身後。

潑出來的也只有三兩只,都被他用身體擋住了,他臉上還是一成不變的笑,對上容白的目光帶有幾分抱歉。

付江吹眼睛瞇了瞇,用胳膊肘去頂葉逢,“祈祈在英雄救美,真是傷了小爺的心。”

不想搭理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葉逢的眼神有點覆雜,這個節奏不太對啊。

宋梨反應過來後才發覺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她從溫祈身後走出來,一雙美目瞪著容白,聲音帶著慍怒和顫抖,“你……你幹什麽!”

容白把盒子隨手擱在桌子上,裏面是一整盒的玩具蟑螂,雖然做的逼真,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也算禮物?”

意料之中,但也覺得無趣,用她“最害怕”的東西把她嚇走,低級的手段。

這句話在宋梨的解讀下就變成了另一種含義,就像是在質問她,為什麽要制造這樣一場惡作劇來傷害她?

剛才的惱羞成怒瞬間變成了心虛,心裏湧出了後悔的情緒。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對,她又沒有拿真的嚇她,再說了,她明明不怕蟑螂還騙她說自己害怕蟑螂,分明在耍她,過分的人是她才對,想到這宋梨理直氣壯。

“是你說送什麽你都喜歡的。”

容白眸光流轉,“前提它得是個禮物。”

既然是禮物,總得有驚喜吧,這麽寡而無趣算什麽,而且還是假的,讓她連做表情都嫌對不起自己的肌肉。

“砰!”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的聲勢驚人,不少人被嚇了一跳,緊接著一片片玻璃從上面落在地板上,混雜著尖叫聲發出清脆稀碎的聲音。

有一個男生用棒球把燈管砸碎了,碎的位置剛好是在容白與他們的間隔的空地,但還是有幾片碎玻璃濺出來了,好在沒有傷人。

男生笑的狂妄,手上還扛著棒球棒,“老師,我就不送那麽幼稚的東西了,送你一記禮花。”

說完,還做出音效。

其他學生開始喧鬧哄笑,笑聲十分張揚,完全不在意是否會被其他班的同學老師聽到,也完全不在意別人又會怎麽想他們。

容白看了看上面的燈管處只留有幾片碎玻璃還藕斷絲連地銜接著,開口道:“好事成雙,再打一盞吧,只不過,後果自負。”

笑聲像是被人摁了靜音鍵,瞬間沒了。

緊接著是小聲的討論,男生擔憂地問:“她是不是被嚇傻了,居然叫我再打一盞?”

“看起來不像傻的,管她呢,不打豈不是顯得我們怕她了,自負就自負。”身旁的兄弟出謀劃策。

得到了鼓勵,他撿起球再一次重覆著剛剛的動作,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他們肆無忌憚的笑聲,像是慶祝著一場巨大的盛典。

這時另一個男生腳踩著椅子,用力向前一踢,巨大的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椅子來到她面前停住。

“老師,坐。”說出的話是讓她坐,可是語氣卻是那麽不屑,其他人也是一陣附和,帶著陣陣哄笑。

她在心裏暗暗比量椅子離她鞋子的距離。

差一點。

她笑道:“不用了,謝謝。”

這次底下的人都斂了笑,她好像真的沒被嚇到。

反而……

嘖。

是錯覺嗎。

怎麽感覺還有點興奮呢?

葉逢身邊的男生正色道:“老師,實話跟你說吧,我們班不需要班主任,上個星期也是覺得好玩,才扮一扮好學生,你現在也看到我們的真面目了,奉勸你一句,主動離開我們班,不然你就會像這把椅子。”

話落,他一個飛踢,椅子後面的靠背直接被踢斷了,飛到別的桌子上發出碰撞,又是一聲巨響後落地,緊接著是其他人的驚嘆和口哨聲。

而容白留意的是,他護臂上的花紋,是一團黑霧,中心處有一點白層層暈開,像是在黑暗中沖出桎梏的光明,這是她家武館的標志。

算了,不玩了。

幹正事。

她俯身撿起在腳邊立了一段時間的籃球,只聽見她聲音娓娓動聽,“葉逢,你的球?”

看她不答反問,又不像是被嚇到了,他們紛紛不解,是她膽子太大了還是他們發揮不好。

雖然詫異她沒被嚇到反而還這麽淡定地轉移話題的樣子,但他面上不顯,只腰背稍稍挺直,笑容肆意,“是我的。”

“這個沒收了。”

聞言,他收回凳子上擱著的腿,不悅道:“憑什麽?”

容白語氣不鹹不淡,“很簡單,教室裏不允許打球,這種常識都不知道你也不配擁有它。”

他籃球是參加校隊的,只聽過人家誇他技術好,還沒有人說過他不配擁有籃球,加上本性沖動,當即怒了,“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在十三班教了幾天就真以為自己是我們老師了?我告訴你,你這個班主任我不認。”

難聽的話她聽的少,一來她本就早慧,雖然脾氣暴躁但上不對長輩,所以長輩多半對她喜歡更多一點,而平輩或晚輩都不敢對她說什麽難聽的話。

二來向來只有她話說得難聽,哪有別人對她說話難聽的份。

但這些話對她來說沒什麽殺傷力,所以她情緒沒什麽波動。

“我是你們的老師這是既定的事實,你認不認是你的事,還有,脾氣太暴躁對肝不好。”

最後一句也是周世爾常對她說的話。

葉逢只覺得自己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有力也無法施展。

看他們沒有別的動作,容白站到講臺上,眼睛掃了教室一圈。

“如果沒別的事,那就聽著吧。首先,危險物品不許帶進學校,你們手裏的武器不該是這些,這些武器也不應該對著我,待會兒班長收上來交辦公室,包括剛剛的棒球棒,其次校服給我穿好,桌椅擺放整齊,剛剛有所損壞的按原價賠償就可以了,別坐在桌子上踩凳子,最後,感謝你們表演的節目,這個教師節禮物我很難忘。”

這可不就是一場雜技表演嗎。

索然無味。

楚慕聽到點了自己的名,正在奮筆疾書的手頓了兩秒,覆又繼續。

而自由散漫地坐在桌子上或歪七扭八站著的眾人不能冷靜了,他們拿著棍子自然沒想對她一個弱女子下手,不過是嚇唬人的手段。

當然也帶有他們的本性,但是她居然把他們精心準備的局說是一個表演節目?這比說是惡作劇還讓人難以接受。

宋梨也不想跟她裝了,直言道:“親愛的老師,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既然你還是不識好歹,那我就把話挑明了,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我們這個年紀,可以是小孩子,也可以不是小孩子,如果你想體面一點,那就請你自行離開,不然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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