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稀奇事【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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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觀察宋譽的反應。

在宋譽眼裏, 那眸光裏卻藏著幾許悲憫。

他想起時宴每回看宋旭時那崇拜且熱切的眼神,又看向和唐夢有說有笑的宋旭,突然地腦海中靈光一閃, 便清楚了那悲憫眼神的原委。

可實際上,時宴只是看出了神,想讓自己放空片刻。

“行了, 不鬧了, 別耽誤大家趕路的時間。”

唐夢見三人被晾在一旁後意識到不妥,咳了兩聲不再同宋旭拌嘴。

唐夢和宋旭乘坐一輛馬車,身為護花使者,宋旭很自然承擔起車夫這一角色。

約莫是不想拖大家正常的節奏, 宋譽不願告訴二人他身上還帶著傷,好在全程路況還算平坦寬闊,公玉泉盡量保證馬車的平穩,一路上宋譽狀態與昨日並無二般。

馬車一前一後, 宋旭駛在前, 公玉泉緊隨其後, 冉冉升起的太陽逐漸灼人起來,艷陽高照, 幾人在一處茶棚下停下來打算歇歇腳。

此時時值正午, 清新的的空氣撲面而來,出了馬車那狹小的空間後反倒更覺視野心胸寬闊,恰時周圍是一片密林,竹葉擋住大部分炙熱的烈陽, 時宴不由得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茶棚客人不算多, 三三倆倆人分開坐在不同桌,看起來像是匆忙趕路的行人。

公玉泉放下一吊銅錢, 朝裏頭說:“店家,麻煩來五碗茶。”

茶棚的店家搖著蒲扇,面目和藹可親,見有客人來了立馬從涼椅上下來利索地給人端上茶水。

時宴與宋譽做一側,唐夢和宋旭坐一側,公玉泉則是單獨坐一側。

“茶來咯!幾位客官請慢用。”

店家依次將茶水放在每個人面前,到了時宴卻發現少端來一杯,唐夢見狀剛要把自己的茶給她,店家猛地一拍腦袋,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啊這位客官,瞧我這腦子,給老糊塗了,四碗還是五碗居然分不清了!”

時宴和氣地搖了搖頭,“無礙,店家不必自責。”

“姑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去補一碗茶。”

店家趕忙回到裏頭重新拿個新碗裝了一杯茶,趕了一上午路,尤其是宋旭和公玉泉二人更是疲憊不堪。

此時一碗清清涼涼茶香四溢的茶擺在面前如同天賜仙露,二人二話不說咕嚕入腹,唐夢也端起碗優雅地抿了小口。

宋譽將碗推到時宴面前,嘴角勾起淺笑,“你喝吧。”

時宴略感訝異。

宋譽居然良心發現了,知道心疼她一路上沒喝水快要渴死了。

時宴怕熱,好像冰做的一般,對溫度格外敏感,其他人神情自若時她早已經出了細汗了。

既然他有心,那時宴也不想將就什麽客氣,反正還有一碗茶,剛想端起來喝,卻見坐在二人對面的宋旭不懷好意地壞笑道:“呦呦呦,我家九弟什麽時候也開始學會心疼姑娘了,這可真是稀奇。”

時宴手指一僵,面對宋旭在這麽多人面前揶揄她,臉上也有點下不來臺。

她其實不介意被人誤會,可不知道為何,此時此刻卻沒由來好一陣心慌,她想估計是被男神調侃了有些羞恥,所以才會這般突然理智如同失控的野馬離她而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怒瞪了宋旭一眼,有些失態:“晉王殿下可莫要拿奴婢一人開玩笑,奴婢開不起。”

宋譽垂眸,依舊微笑著,仿佛將這道微笑刻在了臉上一般,已經成了他出門在外的一個面具了,卻無人知他眼簾下真實想法是何。

時宴放棄了宋譽推來的那碗茶,剛想問自己的茶怎麽還沒來,公玉泉卻猛地失態,聲音發抖,沈聲說:“這茶不幹凈!下了藥!”

宋旭藥勁也上來了,他們二人將整碗茶都喝見了茶底,幾乎就要倒在桌上。

不待時宴反應過來,只見周圍其他茶客突然抽出長劍,朝他們撲了過來!

怎麽回事?!

她不記得原著中有這一段刺殺的情節啊!難道是她忘記了?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公玉泉和宋旭雖然中了藥,但二人畢竟也不是等閑之輩,五人第一反應便是趕緊躲開,桌子瞬間被劈成兩半!

第一次經歷這種刀劍無眼的場面,生死全押註在那寒光泠冽的刀劍身上,時宴被嚇出一聲冷汗,趕緊躲在了一邊,任由宋譽、宋旭和公玉泉三人同那些歹人交鋒。

唐夢只喝了一小口酒,藥效影響不大,但足夠讓她暈頭轉向。

時宴眼睛尖,趁他們糾纏在一起時,一把將同樣不會武功的唐夢拉出那一片混亂,好讓三人專心對付歹人。

只是沒想到那些人也不打算放過唐夢,見有人救她,提劍砍去!

宋譽和宋旭二人同時朝那人出手,時宴差點兒膽子都被嚇破了,拉著唐夢的手頭也不回往林中跑去。

有人拉滿弓弦,一支利箭倏地射|出,時宴猛地一把將唐夢推開,那支箭射斷時宴一縷發絲,直直射向她們身邊的那匹馬。

鋒利的劍氣擦過馬的身前,馬兒受驚前蹄騰起,長籲一聲便發了瘋似的拖著馬車四處亂撞,眼看著朝唐夢撞去,唐夢一時間楞在原地無法動彈。

倏忽之間時宴一把抓住唐夢的手趕緊跑,卻沒料到她們身後竟是一個崖坡。

二人腳下一踩空,齊齊滾落了下去!

崖坡下是密密的灌木叢和荊棘,時宴下意識護住腦袋,天旋地轉不辨東西之間,荊棘劃破她的肌膚,那細嫩的手臂本就跟又軟又水的豆腐一樣,荊棘刺進她的身體更是毫無阻力。

待人終於到達平地後,時宴狠狠抽了一口氣,雙臂已經在止不住地發抖,無論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是血,她的身體已經軟成一灘水,暫時無法由她控制了。

“唐大小姐……”她吃力出聲,卻發現連嘴唇都在打顫。

唐夢沒有回應她,時宴狼狽地撐起身體,視線左右觀察,才發現唐夢滾下來時腦袋碰到了大的石塊,現在已經暈了過去。

該死!時宴暗狠狠罵了一句,真倒黴透頂了!

這裏沒有河流,看不見路,雜草長得有她人一般高,悶悶的,幾乎讓人絕望。

時宴努力撐起身體站起來走到唐夢的身邊,先是挑出一根頭發放在唐夢鼻子下。

在動,還有氣息。

這便讓她吊在喉嚨眼處的大石頭放下了一半。

她咽了口口水,又觀察起四周,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不能坐以待斃。

這兒比較隱蔽,她記得她們是從竹林上掉下來的,也不知道宋譽那邊怎麽樣了,如果最後沒事,發現她們不見了,靠他們的尋找,時宴不認為這樣幹等著會得到有效的幫助。

她看了一圈,除了掉下來時那條路,放眼望去根本沒有其他活路能走。

時宴想試圖帶著唐夢一塊爬上去,可發現她連唐夢半分都移動不了。

沒辦法,時宴打定主意,只好自己先想辦法爬上去再來救唐夢,要好過在這裏幹等。

那片密布的荊棘才是最大的困難。

時宴只好徒手將荊棘撥開到一邊,她的手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流著鮮血,有些飛蟲聞著血味過來,停留在那些傷口上,讓時宴頭皮一陣發麻,胃底掀起一股翻湧。

她抓住鋒利的草,借助草駐於土裏的力量往上爬,又滾落。

再次嘗試,腳發軟,再次滾落。

一而再,再而三,一次又一次嘗試,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她終於摸到林間的一棵竹子,手被鮮血染紅,甚至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酷刑去了。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使出最後的力氣往上爬了一把,終於,她爬了上來,卻連最後一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公子,那裏有人!”

清醒期間聽見的最後一個聲音便是來自公玉泉,迷迷糊糊地,再次醒來時,入眼的是原木房梁,身處的是幹凈但陌生的環境。

屋內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可怕。

她突然有些疲憊,想閉上眼瞇一會,再次睜眼時身邊多了位和藹的老奶奶。

屋外漆黑一片,屋內點去了油燈。

“姑娘,你醒了?”見她想起來,老奶奶趕緊上前幫忙。

時宴眼裏浮現幾許惑色,記憶中實在沒有這位老人的印象,老奶奶端來一碗藥,擔憂道:“現把藥喝了吧,你的其他夥伴在別的房間呢。”

其他夥伴?

她指的應該就是宋譽他們幾個,她想起來自己好不容易從小坡底爬上來後,是公玉泉第一個發現了他,不知道他們找到唐夢沒有。

抱著這個疑惑,時宴開口問道:“奶奶……”

可卻震驚地發現嗓子啞得不成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奶奶囑咐她說:“我去給你端藥來,你別急。”

時宴艱難地撐起身體走下床,赫然發現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疤,是被荊棘所傷留下的,不過看樣子應該被處理過了。

這麽多傷處理起來定是麻煩,時宴心想,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那位老奶奶才好呢。

她走出門,發現隔壁還有一間房,門沒有被關上,三名男子圍著床上的姑娘,臉色沈重。

“呦姑娘,你怎麽不在屋裏好好休息出來亂跑呢?你這身體自己不心疼誰來心疼呀?”

屋內視線忽地朝門口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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