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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雖羞恥但仍可取【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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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她有一種偷窺被撞破的窘迫感。

好像將自己扒|光暴|露在眾人視野中迎接審判一樣。

此刻她若是往後退步顯得便是落荒而逃, 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屋去。

臨時對老奶奶說:“奶奶,我進去看看我的夥伴們。”

唐夢臉色慘白,唇色白如薄紙, 讓人看上去第一時間就會心生憐惜,她滾下去的時候腦袋撞到了石頭,本就還沒有恢覆的傷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宋旭坐在床頭邊, 臉色很差, 眼底一片淺淺的淤青,看樣子是為了照顧唐夢徹夜未眠。

宋旭眼神躲閃,視線從她身上快速掃過一眼,從他這般從來都溫潤開朗如小太陽一般的人身上居然看到了一絲陌生, 時宴心中騰起一種不詳預感,公玉泉冷嗤了一聲,面上更是不善。

“哼,你還好意思過來。”公玉泉沒好氣道。

“公玉先生所指何意?時宴愚鈍, 煩請公玉先生索性將話說明白。”

時宴有些蒙圈, 她不明白公玉泉和眾人的態度是什麽意思, 可看一圈三人臉色並不算好看。

“你不明白?你如何會不明白?”公玉泉微瞇眼眸,語氣有些沖, 險些要對時宴抽劍。

“公玉泉!”還是宋譽率先開了口, 擡手制止了公玉泉的動作,“你變得越來越沖動了。”

“公子,你為何還要袒護這個……”公玉泉指著時宴的鼻子,不解地質問宋譽, 嘴邊的話卻被宋譽冷眼瞪了回去。

宋譽眸光微動, 眼簾輕輕一臺,輕飄飄地問了句:“我做事, 還需要向你匯報不成?”

他的眼神並非震怒時的怒目圓瞪,也不似平時那般清冷疏離,那種漫不經心的眼神,卻叫周遭溫度一低,公玉泉後背發涼,瞬間不敢多說一句話。

“時宴,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之事,回頭我再問你。”宋譽瞥了她一眼,眼神無意間落在那雙傷痕累累的玉手上。

嘴唇微動,剛想再說些什麽,恰時門口一個老爺爺端著藥進來,說:“藥熬好了,趕緊讓這位姑娘服下吧。”

一抹白影從時宴身旁掠過,輕風帶起一縷發絲在空中飄舞。

宋譽對老爺爺恭敬地道了聲:“多謝。”

她眨眨眼,本想再替自己說兩句話,可是所有的話到喉嚨眼處,方才所有的情感忽然間就跟洩氣的氣球一般,張了半天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分明沒有發生什麽大事,除了公玉泉莫名其妙的敵意,宋譽和宋旭並沒有對她表現出什麽不滿,可突如其來的壓抑的氣氛還是叫她心底浮起一種久違的疲憊感。

時宴乖巧應下:“是。”

宋旭以一種不可拒絕的姿態接過宋譽手中的藥碗,他為唐夢擔憂了快一天,眼底的疲憊卻不足以沖散他心中的擔憂。

“還是給我吧,不麻煩九弟了。”

掌心熱度驟散,宋譽盯著自己楞住的指尖,宋旭這一句話無形中便將三人的關系劃成了兩處陣地。

宋譽一邊,宋旭和唐夢則是另一邊。

指尖微動,宋譽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溫笑,了無痕跡地收回微僵的手,說:“好。”

回到屋內後,老奶奶將藥放在一邊的桌上, “姑娘,你這身上的傷這麽嚴重,還是躺到床上好生休息吧,別到處亂跑了。”

滿頭銀發的老奶奶目睹了方才發生的一切,雖然不知四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可她看得出來,面前這位姑娘並非那位黑衣男子語氣中那樣的壞人。

不敢太用力弄疼她手上的傷口,老奶奶溫柔地牽過她的手,時宴坐回床邊,老奶奶輕柔地撫著她的墨發,說:“姑娘,別傷心,我知道你的委屈。”

她握住時宴的手,老人的手並不像年輕姑娘那飽滿有彈性,觸感像枯木上裹了一層皮,可手心傳來的溫熱卻真真滲透進時宴的心田。

眼圈忽地一熱,只覺得鼻尖一酸,時宴的視線便模糊起來了。

有些事情自己經歷後其實不覺得有什麽,卻也是經不得別人的安慰,一旦有人安慰起來,眼淚就矯情地湧了上來。

時宴深深呼吸一口,將心湖的湧動壓了下去,莞爾道:“謝謝奶奶。”

唐夢不知何時醒的,時宴乖巧待在屋內,幾乎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輪冷月斜上枝頭,時宴倍感無聊,雙手撐在窗欄上,擡頭仰望著靜默的月亮。

不知道自己的奶奶怎麽樣了,爸媽在她三歲時便提出離婚,雙方為爭奪弟弟的撫養權鬧得不可開交,患有心臟病的奶奶心疼她,將小小的時宴護在懷裏,對她爸媽說,兩個沒良心的人!你們不養這個女兒,我來養!

因此時宴從小到大雖然情感上冷漠了一點,很難與人親近,也很難有人可以走近她的心,但對奶奶的感情卻最為炙熱。

白日和藹的老奶奶更加激起了她回家的欲望,她的奶奶並不富裕,甚至生活上從一年級開始她就承擔起做飯這一職責,很多人都說她過得可憐,只有時宴自己從來不覺得自己過得苦,她在這裏雖然不愁衣食,可心裏的空缺卻是錦衣玉食無法填補的。

想著想著,時宴雙眼迷離,便久久出了神。

就連宋譽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在想什麽?”宋譽問。

時宴被嚇得一激靈,不小心磕到手上的傷口,不禁秀眉微蹙,痛得冷抽一口氣。

宋譽註意到她手上的傷,問:“塗藥了嗎?”

時宴搖搖頭,老奶奶本來打算給她塗藥,可想到老奶奶眼睛不好,而先前昏迷時也是麻煩她幫忙塗的,便心中愧疚,拒絕了老奶奶的好意。

宋譽又問:“藥在哪?”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個小小的藍色的瓶子。

那是時宴從府上帶在身上的藥,依照這戶熱心人家的條件,如此上好的藥他們是買不起的,時宴想約莫是宋譽無意間想起了她,便寬厚地將藥給老奶奶讓她給自己用上。

“過來。”宋譽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拿起藥瓶朝她溫聲道。

時宴眼眸一動,宋譽見她駐在原地,將手上的藥瓶放回桌上,又笑道。

“怎麽了,還在怪我?”

“時宴會怪殿下什麽?”時宴不解。

宋譽輕聲解釋:“公玉泉那個人,跟了我許多年,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原來指這件事。

時宴一直在想,公玉泉口中說的那句“你還好意思過來”究竟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在怪她沒有保護好唐夢,讓唐夢再次受傷嗎?

不,不應該。

公玉泉是宋譽的人,連宋譽都沒有做出太大表現,公玉泉又怎麽如此激動。

“我知道。”盡管心中存有疑惑,但時宴並未將心思露於表面。

她相信宋譽不會無緣無故大發善心大半夜來找她,他暫時不明說,但肯定是為了某件事情而來。

宋譽朝她招招手,再次道:“過來,我給你上藥。”

時宴關好窗,坐在宋譽身邊,將手伸了出去。

“殿下怎麽進來了?”

宋譽拿起藥瓶,將瓶塞打開,回:“這還不簡單,走進來的。”

時宴:……

宋譽抓起她的手,又撩起時宴的衣袖,讓那一雙傷痕累累的玉臂完全暴|露在空中。

她的衣服也被荊棘勾壞,原本漂漂亮亮的衣裳這裏掛一條那裏撕一個口子,宋譽將人的衣袖完全捋到肩膀處,他的目光分明清明寡淡,可所經手臂之處,卻又如此炙熱。

宋譽看了好一會,最後以似是嘆氣般結尾。

他的手修長幹凈,看著賞心悅目。

指節微彎,手臂上隱隱暴起青筋,在昏黃的油燈下手裏的瓶身泛起淡淡的光澤,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時宴舔舔嘴角,眼簾微垂,竟覺得喉嚨有絲絲癢意。

“嘶──”

藥粉灑在傷口上,疼得她沒忍住輕抽一口氣。

“忍著點。”宋譽抓住她往回縮的手碗,食指有節奏地敲擊瓶身,溫熱的手指在傷口處輕輕拂開藥粉,讓其完全蓋住傷口。

大寧民風開放,但畢竟是在古代,女子並不忌諱拋頭露面,卻還不敢如此坦然在男子面前露出手臂,尤其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氣氛自然就會不自覺暧昧起來。

時宴倒是無所謂,她輕輕擡眼觀察宋譽的表情,卻發現他始終神色自若,長長的睫毛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如此親昵之事在他面前卻不顯一絲旖旎,二人間分明氣息糾纏,彼此傳遞身體溫熱,借如此好的時機,時宴忽然心中一動,反手一抓,便抓住了宋譽寬大的手。

宋譽緩緩擡起頭,面露迷惘:“怎麽了?我下手太重了?”

“沒有,但是殿下對奴婢這般體貼,奴婢心中過意不去。”

朱唇輕啟,更顯嬌艷欲滴。

她撫在宋譽手背上,感受著隱隱凸起的青筋,手輕輕往上移動,游離在男人比自己還粗上一倍的手臂上。

她就不信,宋譽身為男人對此會毫無反應。

雖然羞恥,但仍可取。

果然,宋譽一把抓住時宴的那不安分的手,面上笑意盈盈,時宴卻覺得那眸子裏藏著攝人心魂的寒意。

“你身體還沒恢覆。”他溫聲笑著,問:“確定能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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