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和離 您訂購的火葬場正在派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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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府出來, 顧綰心中若有所思。

多日的苦心鉆研,再加上顧令勇的指導,顧綰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向。

難怪說醫生偉大, 不光救死扶傷, 就是這些學問,也不是一般人能學懂的。

顧綰只覺得這小半個月自己頭都快熬禿了, 好多深奧的詞匯看也看不懂,更別說用腦子去理解了。

不過她也只需要明白大概的治療方式, 按照書上的照搬照抄寫進系統裏就行了,至於更深層次的, 她實在是理解不了。

剛走出沒幾步,顧綰發現門前停了一輛陌生的馬車,不像是顧府的馬車。

顧綰探頭看了看, 難不成是來拜訪顧令勇的客人,正打算倒回去知會一聲, 馬車旁站著的兩個侍衛突然上前朝著顧綰來。

“夫人, 將軍派我們來接夫人回府。”

顧綰一楞,沒想到這是將軍府的馬車,她只坐過楚昀的馬車,和春去為她準備的馬車, 只是今日結束得早, 那輛馬車還未到時間來接她。

這麽說楚昀知道她回娘家了。

“將軍可還有說別的?”顧綰說出口就有些懊惱,明明知道這並不是什麽令人心動的牽掛,但還是在聽到他的消息後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沒有了。”侍衛搖了搖頭。

顧綰垂下眼簾, 似是有些失望,但很快還是迎上了笑臉,抱著懷裏的醫書跨步上了馬車:“那走吧, 回府。”

不知楚昀是怎麽知道她回娘家了,興許是問起了她。

那他是在擔心她嗎,她也不是小孩子了,難不成自己還不知道準備馬車嗎。

一路上,顧綰的心思似乎飄得有些遙遠了。

只是多日來的疲憊,因為楚昀的一句突然問候起她來,而讓她心裏有了些許安慰。

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顧綰抱著醫書下了馬車探頭並沒看見楚昀的身影,忍不住問道:“將軍可還在府上?”

“屬下不知,夫人,到府上了,請把醫書交給我。”

顧綰不解地看著侍衛,這關醫書什麽事,心裏下意識覺得不太對勁,她不由得收緊了手指,抱著醫書並沒有要交出去的意思:“不必了,我自己拿。”

“夫人,請把醫書給我。”侍衛上前一步攔住顧綰的去路,言語裏的意味明顯十足,根本不是要幫她拿,而是要沒收她的醫書。

“你們什麽意思!我不給難不成你們打算搶去?這醫書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楚昀讓你們這麽做的?”顧綰似是想明白了什麽,只覺得心底一陣冰涼。

她為自己剛才在馬車上的欣喜而感到心寒。

幾個侍衛面面相覷,為難地看了一眼顧綰,其中一個咬了咬唇上前道:“夫人,請恕屬下無禮。”

說罷,那人不由分說上前,寬厚的手掌伸向顧綰懷中的醫書。

顧綰赫然瞪大了眼睛,掙紮著不想被奪去醫書,卻根本不是侍衛的對手,面對楚昀的命令,他們向來毫不留情。

不過一瞬,醫書被全數拿了去。

顧綰氣急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只見後面兩個侍衛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了什麽,幾人點點頭,神色匆忙地朝府裏去,從這個方向看得到,他們往顧綰的院子去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是要搜我的屋子嗎,我看醫書哪裏礙著他了!”顧綰真的是被激怒了,怎麽也沒想到楚昀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在這裏對這些侍衛發火是沒有用的,她迅速撥開侍衛的阻擋,氣勢洶洶朝著府裏去。

見著一個下人便拉住他問道:“將軍可在府上!”

“在、在書房……”下人被嚇了一跳,哪曾見過夫人這副兇狠的模樣,哆哆嗦嗦話都說不清了。

顧綰立刻放開那人,目光猶如淌著大火,幾乎都要把這將軍府給點著了。

快步走到書房門前,沒打算等門前的侍衛通報,上前幾步便推開了書房門:“楚昀,你這個混蛋!”

霎時,周圍都安靜了下來,門口的兩個侍衛瞬間屏住了呼吸,上次夫人撒潑的模樣他們可是親眼瞧見了,只覺得與這次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沒人敢多問,顧綰三兩步走進屋內,兩個侍衛盡職盡責將門給帶上了。

書案前的楚昀緩緩擡起頭,眼裏布著血絲,傍晚的晦暗落在他臉上,顯得那張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滄桑了幾分。

若是往常,顧綰定是心疼不已,此時怒火中燒她卻依舊忍不住頓住了腳步,視線落在書案上,並沒打算退讓,只是不想去看楚昀的臉。

“這些日子,你別出府了,那些書我替你收起來,若是閑來無事,後院打理了一塊空地,你可以去種些你喜歡的東西。”並沒有因為顧綰的怒罵而變了臉,楚昀只是平淡地看著顧綰,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若是剛才不忍直視楚昀的臉,那此時,顧綰擡起眼來看向楚昀,看著那張面帶疲憊的臉色,只覺得自己好笑,望著楚昀幽邃的雙眼,指尖發顫,竭力用自己最平靜的語氣道:“你真是個自以為是的自大狂,你的心是冰冷的,我怎麽會去奢望你會去照顧別人的感受,不過可笑的不是你,可笑的是即使這樣還喜歡上你的我,你也覺得我現在很可笑吧。”

“何謂‘喜歡’?”楚昀的眉頭輕輕皺起,看著顧綰的眼眸中像是真的在發問,很快又只浮現出冷漠,“你已嫁作我妻,婚姻並非兒戲,你早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是嗎。”

“你不讓我出府,變相軟禁我,這就是你的夫妻之道?後院的空地,你可曾問過我是喜歡看書還是喜歡種地,就覺得我應該只能在後院種地嗎?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你未曾想起我時,我是到了哪個山頭流浪致死你也不聞不問,想起我時,我不過是在娘家同父親探討醫術你便要將我抓回,楚昀,我不是你的籠中雀。”

話語落下,楚昀的神情出現一絲茫然。

似是沒料到顧綰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卻直擊他的心臟。

籠中雀,他從未這樣想過。

只是現在……

“不是軟禁你,只是現在不宜出府,若不想種地,你想幹別的,讓劉叔替你去辦,只是那些醫書,暫時別看了。”楚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到最後還是只是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

顧綰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她和楚昀,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楚昀總是這樣,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

顧綰看著楚昀,這一刻她覺得他好陌生。

楚昀不屬於她所設定的人物,他的一切都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而來,跟她沒有分毫關系。

她為楚昀安排的劇情,楚昀從沒有跟著劇本走過。

事到如今,她能怎麽辦,捂不熱的心,再去強求,只會凍傷了自己。

“楚昀,咱們和離吧。”

咱們,是楚昀最愛在顧綰嘴裏聽到的詞語。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個最愛的詞語會和和離二字連在一起。

楚昀神色驟變,心臟突突地撞擊著胸腔,立即轉動輪椅上前了兩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怎會不知道,和離!咱們和離!楚昀你這個混蛋,我再也不想喜歡你了,既然你一開始也不想娶我,到現在還是一樣厭惡我,那咱們就和離,你也舒心,我也能放手離去了不是嗎!”顧綰情緒激動起來,說到後面幾乎是大喊出聲,只是沒想到,這些話說出來,竟真有種輕松的感覺。

楚昀的眼眸霎時露出令人驚駭的神情,眼底的怒色掩不住,只覺得顧綰口中的和離二字分外刺耳,眼露兇色厲聲道:“住嘴!當初偏要嫁給我的是你,你已是我的妻,就該留在我身邊,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

“楚昀,我不是你的籠中雀,我不會留在你身邊的。”顧綰看著楚昀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還能激怒楚昀,他明明不愛自己,為何還要圈著她。

“由不得你,來人,把她帶回屋裏去。”像是不想再聽到顧綰的口中說出更加讓他憤怒的話語,楚昀厲聲喚來門外的侍衛。

兩個侍衛看著顧綰,正想著將軍這次說的是帶回去,那他們該怎麽行動。

顧綰卻突然笑了出來,她若是想走,誰又能攔得住她呢,擡眼看向兩個侍衛,她緩聲道:“你們在門口候著,說完這些話,我自然就回去了。”

侍衛不知是否該上前,腦海中的劇情寫道:一陣風吹來,將書房的房門關上。

兩個侍衛突然被風吹了個激靈,只見房門猛地被帶上了。

楚昀怔楞地看著顧綰,他似乎從未覺得顧綰是這般的女子。

不,他其實知道,最初來到將軍府的顧綰,有主見,有膽識,看見帶血的屍體面不改色,被他呵斥也絲毫不退縮,只是什麽時候,他將這樣的顧綰弄丟了。

每日在府門前等候著他的女子,眼裏似乎是快要溢出的慕色,他卻無暇去多看一眼。

每次同他說話時的女子,語氣裏滿是關心和討好,甚至會因為他的一句隨口話而露出笑來。

此時的顧綰,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楚昀隱隱察覺這有些不對勁,但卻不願意承認,他看著顧綰面色平靜的樣子,語氣緩和了幾分:“以後不許再說那樣的話,我以後會多抽出時間陪你的。”

顧綰停下步子,與幾步之遙的楚昀對視,此時她倒覺得自己心靜得可怕:“不用了楚昀,以後便不需要你陪了。”

楚昀此時臉上的神情相當精彩,顧綰甚是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般的神情,若不是雙腿無法站立,他必定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逼近顧綰,用他的威嚴呵斥住她。

但他站不起來,只能雙手緊握成拳,用憤怒掩飾自己的慌亂:“和離?你想都別想!我讓你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為什麽?”這句為什麽包含了顧綰很多想知道的為什麽,她只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也大抵知道楚昀根本不會回答。

楚昀的確沒有回答,雙唇緊抿成一條線,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想將顧綰留在身邊,他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她,眼下他不能保證她的安危,保護她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可他不喜歡顧綰嚷嚷著要離去的樣子,想將她圈在自己的身邊,哪裏都不能去。

顧綰所說的喜歡到底是什麽,楚昀不知道,或許他心中那份覆雜的情緒就名為喜歡,可是顧綰為什麽要離開他。

心潮翻湧不息,楚昀的眼中像是醞釀著風暴,幾乎是咬牙切齒般,他不知怎麽留住顧綰,嘴邊的話已然成了威脅:“你能去哪?你以為回了顧府,我就不能再將你帶回來嗎!”

顧綰搖了搖頭,她已經給出了問題,楚昀卻始終選擇避而不答。

她不明白楚昀為什麽不願意讓她離去,執意不放手總會讓她誤以為自己在楚昀心中也許有那麽點位置,可一而再再而三地,顧綰知道,這不過是錯覺。

楚昀從未親口承認過,她問過無數次,從沒有過回答。

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顧綰開口道:“那些被你沒收的醫書中,有一本筆記是我親筆所寫,裏面記錄了如何恢覆你的腿,大火後我並未再查看過,所以筆記中的記錄或許會有偏差,但也無礙,自是對你有幫助的,欠你的,我已經還了,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這句話在網絡上流傳時,一度被魔改,顧綰倒沒想到這句話竟然真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這個在她筆下所創建的世界這麽大,她放下這一切也能好好去看看了。

“你要去哪!你以為你走得掉嗎!”

“以前我走不了,是因為我念著你,想著你,我的心牽掛在你身上,你在哪,我便在哪。現在,我收回我這顆被你視而不見的心,它重新歸屬於我了,若是我想走,就憑你的雙腿,怎麽攔得住我?”顧綰直指要害,視線落在楚昀的雙腿上。

“來人!”楚昀被狠狠刺痛,怒火中燒,已是不想再聽下去。

但外面靜悄悄的,剛才還在門外守著的兩個侍衛,絲毫沒有動靜。

楚昀目光淩厲起來,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又不敢置信顧綰為了離開他竟做了這麽周全的準備。

“你做了什麽!”

其實沒做什麽,不過是在劇情裏給他們下了藥,今日之前,顧綰從未想過離去,至少治好楚昀的腿之前她沒想過離去。

但楚昀的當頭棒喝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人擺弄的部件,更不是被他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她本是欠著楚昀,她連帶著自己的真心,連本帶利還了,那她便要離去了。

“楚昀,再見了。”顧綰晃了晃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一把鎖,連連退後幾步,隨後退出房門將門從外面鎖了起來。

屋內是輪椅迅速移動的聲音,而被鎖住的房門迅速被人大力沖撞著,只是這力道並不足以撞開被大鎖鎖住的房門,因為屋內的人,身有殘疾。

“顧綰!你敢走,待我將你抓回,你定會後悔你此刻的決定的!”一陣倒地聲響起,門框依舊被拍得咚咚作響,屋內的楚昀狼狽地摔倒在地上,雙腿卻動彈不得,手拼命拍打著門框,眼底怒不可遏,困獸一般想要沖破牢籠。

顧綰頓住了腳步,腳邊躺著的是被迷暈的兩個侍衛,她轉過頭站在門外,看著劇烈晃動的房門她大聲道:“若想抓我,僅憑你這殘破的身軀,這輩子也別想了,真要叫我後悔,就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身後似乎還在掙紮著發出什麽聲音,逐漸走遠的顧綰已經聽不到楚昀的回答了。

收拾好行囊,顧綰沒想到自己竟這麽快就要離去,留下了書信放在春去的懷中,待她醒來後,信中會告訴她一切。

只是楚昀……

顧綰背著包袱站在將軍府門前,本以為她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短暫的進行一段番外,現在她卻是要離開這個與她牽扯在一起的地方。

剛才的那番話她騙了人,她的心沒能收回來,付出的真心又怎能再回到自己這裏,她將這顆心留在了將軍府。

帶走的一切,都不再關於楚昀,包括那顆裝滿了楚昀的真心。

從今以後,她便只為了自己而存在於這個世界。

去往何處她還沒有思緒,只是眼下她還放心不下在顧府的顧令勇和花溪。

長嘆一口氣,踏著月色,一個嬌小的身影逐漸朝著將軍府門前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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