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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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號,星期日,音樂之城,陰雨轉晴。

從前,由於作息時間很規範,所以倒時差的那一兩天,我的身體會十分的難受。

我是做不到在飛機上睡了7、8個小時,落地不久又睡7、8個小時等待天亮的。

可是這一次,我意外的倒得很順利,一覺醒來,正是音樂之城下午最熱鬧的時刻。

昨晚落地之後,看完少年合唱團在霍夫堡小教堂舉辦的演出,言守箴和我商量好了一起步行去附近吃西餐,然後再步行半個小時回酒店,音樂之城雖然不大,但對於需要倒時差的人而言,不僅起到消食的作用,也還能消耗一些體力,加大疲累,有助於入睡。

可吃完西餐出來,淅淅瀝瀝的雨是停了,溫度卻降下來了。

6月份音樂之城的晚上,也就15攝氏度上下,和宛城的深秋天氣差不多,可雨後寒潮滯留,冷風肆無忌憚的從衣領處鉆了進來,我不禁打了個寒噤,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我身上是穿了一件薄外套的,可根本禦不住寒。

言守箴覺察到了我的寒意,趕忙脫下他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又攬著我的肩膀,想將更多的體溫傳遞給我。

我心頭暖暖的,卻執意不肯披言守箴的外套,他或許體能比我好,比較抗冷,可我不舍得他遭遇寒風的侵淩,萬一生病感冒了,他也是會難受,會痛的。

言守箴見我意志堅定,也不勉強我,只拉著我上了有軌電車,直接搭回酒店了。

音樂之城很少有出租車,地鐵、有軌電車等公共交通工具遍布整座城市,當地居民幾乎都不購買私家車。

我:……

說好的消食呢!說好的倒時差呢!

我知道言守箴每年會到這座城市幾次,可我沒有想過他對這座城市會這麽的熟悉,哪一站搭哪一號的車都了然於胸,不像我,如果沒有舅舅的陪同,我獨自一人游玩這座城市的話,就經常搭錯了電車。

雖然現在已經將電車的路線銘記於心了,可有言守箴在身旁,心裏就更踏實了。

電車上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乘客,安安靜靜的,我微微側過臉,窗外斑斕的燈光打在透明玻璃上,映著身旁言守箴的臉明明滅滅的,依稀有一點不真實感。

如果沒有宜秋替我報的那個相親節目,現在的我和他,就像兩條平行線上毫無交集的兩點,此生或許都不會認識吧?!

我還來不及想得更覆雜,言守箴已經感應到了我悵惘的目光,回過頭看著我,然後將我擁入懷裏,並在我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稍稍昂起頭,也在他的下巴裏輕輕咬了一口。

音樂之城雖然也早已經通過了同性婚姻法,然而我從來沒在人前做過這麽出格的行為,於是感覺車廂內所有乘客的目光都投在了我們的身上,不禁又羞又慌,把熱熱的臉埋入言守箴的胸膛裏。

這個動作好像更出格了……

偏偏言守箴清朗的笑聲在我的耳旁低低響起,似乎對我做出的回應十分的滿意。

抵達的酒店我也比較熟悉,就是最近幾年到音樂之城時入住的酒店。

這是音樂之城最為奢侈最為豪華的大酒店,如果是我一個人來音樂之城的話,是絕對不舍得訂這麽高級的住所的,後來因為結識了宜秋,她每次都要跟著來,又瞧不起我訂的普通酒店,便壕氣十足的拉我入住這家酒店了。

可是令我驚訝的是,現在入住的1007房間,竟然是我每次入住的同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價格屬於中等偏下的普通單人房,當初我是同意了宜秋換酒店,卻怎樣都不肯住她訂的總統套房,就是不想讓她繼續誤會,以為還有機會。

宜秋倒是很爽快,退了總統套房,住去了隔壁1008房間。

可是,以言守箴的財力而言,沒有道理會訂這麽普通的單人房啊!

而且,他也絕不是簡樸的人!

難道今天是兒童節,又恰逢周六的假期,很多熱愛音樂的人都雲集到了這裏,酒店訂房緊俏,言守箴下訂時,已經沒了上好的房間可選擇?

這個有可能,因為到霍夫堡小教堂裏欣賞少年合唱團演出的人就很多。

進出酒店的游客也很多,大廳裏就坐了不少閑聊的游客。

這麽一想,我也就釋懷了。

其實最早預訂酒店和做蜜月旅行的攻略任務,是由我來完成的。

可當我將擬定的計劃遞給言守箴過目的時候,他只掃了一眼,便以停留的天數有變動,計劃也要相應的做出調整,就將這項任務包攬在他的身上了。

因為只有一周時間的蜜月之行,被言守箴更改成了半個月的旅行了。

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這次的旅行,我也是十分期待的。

推開了1007的房門,插上門卡,燈光亮起時,房間果然除了單人床換成了雙人床之外,一切並沒有什麽變動。

就連那塊窗簾,也還是俗氣的大紅顏色。

當初宜秋還打趣的問我,說那窗簾又新又紅,像不像結婚時住的新房。

只是那張雙人床,好像太占位了吧……

那幾個箱子,都被迫豎在最裏頭的夾縫裏了。

我想過去拿箱子裏的睡衣出來,剛跨出一步,人便被言守箴禁錮在懷裏,僵直的背被抵在了墻前,和他唇瓣碾壓著唇瓣,呼吸糾纏著呼吸,手腳疊覆著手腳。

言守箴的需求來得很急迫,並且徹底的履行起“丈夫的職責”來。

而且執行得通通透透的,我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眼裏除了言守箴,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更沒了力氣和精力去想倒時差的事情了。

於是,每年都困擾我的倒時差,就這樣不藥而愈。

只是耽溺其中時,依稀聽到了言守箴粗嘎的聲音在我的耳旁低喃:“望笙,望笙,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嗯?”我撬開一絲眼縫惘然的看著他,隨後又聽到他喉嚨裏發出失控的粗喘,人便又被他卷入了孽海裏俯仰浮沈了。

醒來後,我隱約還記得言守箴留在我耳旁的話,可已經沒有膽量再問了,因為我的身體實在吃不消了!

眼睛也不敢亂瞟,因為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仿佛是魚水之歡的場地。

言守箴卻沒事人似的,端了杯牛奶餵我喝下。

焦渴的喉嚨終於得到了赦免,我長呼了一口氣,抿了抿嘴唇,舌尖一勾,將唇角的牛奶卷入嘴裏。

“望笙!”言守箴眼神一沈,嗓音竟然比我的還喑啞。

我無辜地對他眨了眨眼,規規矩矩地道:“我餓了……”

言守箴也長呼了一口氣,平息了一會兒,才在我的額邊無奈的印下一吻。

隨後不久,我的眼前便擺滿了各式精美的點心了。

言守箴眉眼裏全是溫柔的笑意:“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點心,還有你最愛的栗子蛋糕,”他端起了盤子,用刀叉切了塊松軟的蛋糕餵入我嘴邊,含笑道,“剛剛出爐的,先嘗幾口?”

我吃了一口,慢慢咀嚼了起來,果然滿口餘香,是專屬Zauner店特制的味道。

“好吃!”我不覺食指大動,想拿過那叉子自己吃,偏偏言守箴不肯,非要親自餵。

我覺得有點難為情,可看到言守箴眉眼裏全是滿滿的溺愛,我心裏一甜,也便配合起他的投餵了。

一餐午後茶,就這樣耗去了一個多小時。

休息了一會兒,我和言守箴便步出了酒店。

昨天的那場雨的餘威還在,空氣潤潤的,太陽躲到了厚厚的雲層裏,風比平時大了一點,卻沒有昨晚那麽冷。

便是如此,我還是戴上了漁夫帽,遮住了額頭,再戴上口罩,最大幅度的減少別人投來的驚艷目光。

因為音樂之城黃皮膚黑頭發黑眼睛的游客逐年增多,每一次我都會被搭訕,有時候還會要求合照,甚至還會遇上更無禮的要求。

不過和言守箴站在一起,我覺得這些遮掩都成了多此一舉了。

他這樣英俊的外貌,渾身上下流淌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更吸引別人的目光。

不管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迎面走來時,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定在他的身上。

宜秋的話果然不假,見過他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想被他征服。

我有點吃味,但更多的是驕傲。

這麽出色的男人,是我的!

言守箴仿佛對自己的出色毫無自覺,不僅目不斜視,還宣告自己已經是名草有主似的,牢牢攥著我的手。

我心裏歡喜,和他十指緊扣,回應他的宣言。

可還是有雀躍的女生靠前,和我們打起招呼。

我能聽出她們說著高麗語言,卻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沒有想到,言守箴竟然也用高麗話回應了她們。

然後她們訕訕離去了。

我崇拜地看向言守箴:“你真厲害!”

他的語言能力真的很強,華語就不必說了,音樂之城是以德語為主,他也能說得朗朗上口,他曾留學意國,意語肯定不在話下,現在,他連高麗語,都應用自如!

他還有什麽語言是不會的!?

言守箴卻志得意滿地回答我:“我還能更厲害的!”

我心頭一跳,因為沈穩的他,是很少這麽自我膨脹的!

“真的?”我猶豫著,不知該不該信了。

他嘴邊噙著一絲壞壞的笑容:“當然!不然今晚讓你再見識一次,怎樣?”

我以為他今晚會跟我炫耀他掌握的所有語言,可當看到他臉上邪氣十足的笑容,才恍然明白了過來,他說的“厲害”,和我理解的“厲害”,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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