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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三十章 拉鉤上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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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匆匆,未免太匆匆了!他們相遇才僅僅一夜零幾個時辰,難道就要就此分離嗎?

蘇驀尋道:“我們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避世與外,我們逃脫不了,阿芷。”事情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他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孟無求已經在孟郁的誘導下采取行動,開始對血麒麟有窺覷之心。只要孟無求的行動一開始,他們就和燕絕裏應外合,將真麒麟璧收入囊中,將假麒麟璧帶出皇宮交到孟無求的手裏,屆時他誆騙趙衡,自孟無求手中奪取假的麒麟璧,然後將他殺死。

而血麒麟丟失,整個越國朝堂必定大受震動,而蕭齊沈迷於聲色犬馬,對燕絕寵愛有加,屆時燕絕只要稍一挑撥離間,蕭齊定然對趙衡心生疑慮,而假麒麟璧在趙衡手中,便是引火***,這一場栽贓嫁禍,必定萬無一失。

而蕭齊終日服用慢性毒藥歸息散,又連續服用長生、壯陽丹藥,身體早已被藥物掏空,等他駕崩之日,燕絕和燕家兄弟裏應外和,趁亂揭竿而起,一舉攻下越國王城,必定不是難事,而有了真麒麟玉璧,便更加如虎添翼。

而最後的燕絕,是最好解決的人。

瓏芷搖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蘇驀尋:“其實你都知道,什麽都知道的,對不對?”

蘇驀尋點頭,苦笑:“等一切事畢,我會去傾城山莊接你,那個時候,沒人再能分開我們。”

“什麽時候?”瓏芷的眼光黯淡下去,能否有個具體的時間?她可以等,哪怕一生一世。

蘇驀尋輕笑:“很快了,就在不久之後。”他將她攏入懷中,嘆息:“我以前說過,要你嫁給我,現在你還願不願意?”

瓏芷吸了吸鼻子,雙手攬住他寬闊的背脊,他粗布短衫拂在她的臉上微微發癢,可是她不願意離開,那是有他的心跳的地方。她點頭:“我喜歡你啊!你以前問過我這個問題,可是我……我根本不曉得那是什麽,你走了,我很難過,我後悔當時沒有答應你啊!其實……其實我很願意的,真的。”她說的嚴肅,這回她可沒有當這話是玩笑,她是一個多麽好說話的姑娘啊,他一求婚,她就答應了。

蘇驀尋滿意點頭,方才的壓抑氣氛略微好轉,瓏芷擡頭看他,而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觸,她的身子被箍得更加緊。“很快,就快了。”一切的仇恨都會煙消雲散,再沒有人能夠束縛他們。

瓏芷聽蘇驀尋再三這麽說,心中卻是更加的不安,她幹脆主動些,掂腳頭吻向蘇驀尋的唇角:“我等你。”

蘇驀尋渾身一僵,原本總是白皙如玉的臉頰微微暈紅,俯首而下,吻住懷中少女的唇,輕輕輾轉。

他睜著眼睛,瓏芷也睜著眼睛,兩人互視,近在咫尺,幾乎可以清晰看見對方漆黑瞳仁中倒應出來的自己的影子。很顯然,兩人都不會接吻,就那麽僵硬地觸碰著對方的嘴唇,那溫熱的呼吸卻讓人的眼睛都泛酸。

直到聽見院中的籬笆門“吱嘎吱嘎”的聲響,兩人才猛地離開對方的懷抱。陳綏遠手中拎著一打山藥,看著院中相擁接吻的年輕人,卻露出略微嘆息的神情。

繁音啊繁音……你盼來盼去盼來的男子,終究不是屬於你的良人。

蘇驀尋執意送瓏芷回傾城山莊,時值盛夏,簡陋的馬車行駛在落英繽紛的官道上。

馬車的空間極小,瓏芷蜷在蘇驀尋的膝上,玩弄著蘇驀尋細長白皙的手掌。

她的指甲劃過他掌心的每一道掌紋,而那條象征姻緣線的細線卻在手掌的四分之三處被生生折斷。

蘇驀尋的臉上卻是溫柔笑意,任由她擺弄著。

瓏芷壞笑著解過他繡著銀色花蓮的護腕,撫過他松開的衣袖,看見他如玉手臂上的那兩排牙印,卻唯獨不見多年前望月崖上黑衣女殺手留下來的刀傷。

“這麽多年,怎麽還不好?”瓏芷望著小時候她在他身上留下來的記號。

“你咬得太狠,怎麽去的掉?”他跌下望月崖後,被因打仗而路過冥山的趙衡所救,而趙衡的定北王府中有無數珍貴藥材,那些名貴的藥膏,可輕易去除陳年傷疤,可他唯獨不願去除這兩道小小的牙印。他很害怕,若是將來有一天再遇到阿芷,身上沒有這條記號,她還會不會記得他?

然而,那些近乎幼稚的想法在一點一滴的成長之中慢慢消失,這兩排牙印卻幾乎快要成為他身上永恒的印記,直至他死去,也再也無法去除,或許可以說,他不願去除。

瓏芷輕輕撫摸著那道牙印,輕嘆:“去不掉也好,那樣我在下輩子,下下輩子,還可以遇見你,還會以同樣的方式與你相遇,就算我在奈何橋旁喝了孟婆湯,再也不記得前世的記憶,只要看到了這牙印,我還是會選擇鐘情與你。”

蘇驀尋撫著她的額頭:“傻丫頭,沒有來生來世,沒有奈何橋,也沒有孟婆湯,我今生就在你身邊,你只要抓緊我就好了。”

瓏芷撅嘴,半晌道:“男人都是理性動物,一點也不浪漫。”

“……”

他們走了,繁音卻直直站在門框上,望著馬車離去的背影,即使那馬車早已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眼淚終於潸然而下,兩年的等待換來的只是他愛上另一個女子。

他們第一次相遇,在那個官兵滿園的陳府。火光沖天,丫鬟奴仆四下奔逃。鼎盛一時的陳府終於被抄滿門。

而他便出現在那時,她居住的樓閣外,櫻花爛漫盛開的地方,那時他還沒有隨時隨地帶著面具,身上帶著還未痊愈的舊傷,消瘦蒼白,看起來還是個文弱少年。可是卻那麽輕易地帶著她和她的祖父離開了被官兵包圍的陳府。

他將她們安排在雲清峰下的小村莊中,每月派人帶來生活必須的銀兩,妥善安排他們的生活。

祖父對他感激不盡,心甘情願為他所用。

他偶爾來,只身一人,子夜而至,帶著各種各樣的毒,要求祖父為他研究解藥。她那時才開始思考,他們與他毫無瓜葛,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就他們脫離險境?

最後,她才終於曉得,他只是利用他們一家,他們之於他只不過是棋子而已。

她每每一想到這,便痛苦幾乎不能喘息。

愛上他是多麽致命的錯誤,她現在才終於知道。

即使她以前反覆地提醒自己,那不是你應該愛上的人,他太過於冰冷,情感太過於理智,本不會被任何感情所羈絆。可是直到一顆心淪陷的那一刻,她還是那麽的義無反顧。

那一次,她發燒三四天,他至深夜而來,走到她的床邊,只是皺眉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來的及說,便匆匆離去。

她的腦海卻鋪天蓋地湧出海浪般的幸福感,猶如一個從來沒有吃過糖的小孩,初嘗甜味,便再也無法自拔。

她就是那個小孩,愛上他,再無翻身的餘地。

他只是生性冷淡吧!她時刻這樣安慰自己,男人總是要成就一番大事業的,本不該為兒女情長所牽扯,可是直至那日他親自抱來那位瓏芷姑娘,她才曉得,他也可以那般溫柔眷戀,在瓏芷面前,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撕下多年的偽裝,哪裏是輕輕撫一撫額頭能夠比得了的?

可是他終究是不會放棄權利的吧?前幾日那飛信傳來,她終於暗暗呼出一口氣。他終究不會為了那小小女子便放棄自己的全盤計劃!

想著想著,她甩去眼角淚幕。

她不會甘心,死不甘心,死不放棄,她要等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他將會登上無與倫比的王座,那裏有無數美貌佳人,那是男人畢生地追求,她寧願成為她們其中的一個,也不願那個瓏芷獨享他。

最後分離的時刻終於來臨,僅僅是兩個時辰之後,即使馬車已經盡可量地行駛緩慢。

“你要回定北王府嗎?”瓏芷最後再抱抱蘇驀尋。

蘇驀尋俯身吻了吻瓏芷的唇角:“恩。”

“什麽時候來接我?”瓏芷還是不安心地扯住他的手。

蘇驀尋嚴肅道:“唔……三個月之後……呃……不,兩個月。”如果計劃發展得順利,只需兩個月,他們便可以鏟除孟無求和定北王趙衡。

瓏芷笑望著他:“拉鉤吧!”她伸出手指。

萬丈華光下,他們的小指交纏。“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即使是溫馨的地告別,瓏芷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他們分離太久,每每相聚都來之不易,可是偏偏命運讓他們必須分離。

“到時候想要什麽禮物麽?”蘇驀尋低低言道。

“禮物?”瓏芷作沈思狀:“呃,就兩個月後把你打包送給我吧!”

“……”

傾城山莊還是那般熱鬧,鶯歌艷舞,嬉笑怒罵,亂世榮華。

瓏芷的腳還未痊愈,卻也不必再拄著拐杖,只是走路時一瘸一拐,樣子頗為狼狽。走進山莊之中,不免遭人譏笑。

她毫不在意,唯一奇怪的是為什麽不見流翹和孟郁。

走到傾城山莊後花園的時候,撫春樓裏卻傳來了流翹驚慌失措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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