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懸崖勒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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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年幼的時候,孟無求幾乎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他的脾性接近瘋魔,又不肯輕易出現在外人的面前。他少言寡語,獨居在娘親生前居住的地方。他從小跟著孟郁長大,只知他陰翳暴虐,對他非打即罵。可是他也偶爾能看到他目光空洞之時嘴角卻出現一絲絲溫暖的笑容,如同冰雪初綻。

他卻永遠不能忘記五歲時那個風雪之夜,他的父親滿臉的鮮血,他的娘親蒼白緊閉的眼,和孟無求魔鬼似的眼神。那一刻,他就將他的模樣記在腦海裏,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刻刀將他的模樣倒刻在了心上。

還好,還好,孟無求終究是沒有放棄追逐欲望和權利。

他從小偽裝閑散風流,不過是為了蒙蔽孟無求。而他竟真的將鑄劍山莊交給他打理。他知道,他不過就是為了招攬天下能人賢士,為他將來的狼子野心做好鋪墊而已。

他想要得到江山權利的象征——麒麟璧。

這是他自掘墳墓的引子。

孟郁淡淡一笑。

蕭猶夢看著趙月深:“你怎麽可能這麽不小心?”

趙月深一回到王府,她就瞧見他脖頸上的傷,從未想過這世上還能有人傷害到他,聰明如他,竟然會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算計。

除非……除非是趙月深故意放走她。

想到這,蕭猶夢的心中驀然惶恐。

她的眼裏掛著一層水霧,手也微微輕顫,試圖撫上他僅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趙月深拂去她的手,薄唇輕啟:“不礙事,郡主莫要擔心。”

“還說……沒事?若是這傷口再深一點點,你的命就要被她拿去了,你從來不是這麽不理智的人,月深。”蕭猶夢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趙月深忽然看向她,眸光深冷如箭。

“她憑借自己的能力逃出地牢,我也無法阻止。”他口氣冰涼。

蕭猶夢怔在原地,趙月深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在她眼裏,趙月深和別的少年公子也沒什麽不同,只不過外面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見她,皆會逢迎討好,殷勤備至。可是,他們不是被她的外表所迷,便是為她的家世所惑,沒有一人曾對她真心相待。而趙月深卻和別人不同,他那麽特別,外表是看起來溫柔從容,從不輕易表現自己的情緒,她以為那只是冷淡而已,卻沒有想到他的眼神也可以如此讓人心寒,仿佛絲毫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頓時委屈,連睫毛都掛上了淚珠,可是還是強忍住了哭意,轉身逃出房間。

她的王叔卻從遠處風風火火地趕來。

“王叔安好。”她向他行了常禮。

趙衡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以後別總是跑到鏤月閣,這本不是你個姑娘家經常出入的地方,若是將來惹了些流言蜚語,王叔也無能為力。”他疾言厲色。

蕭猶夢嘴角微微顫抖,“是,王叔,夢兒知道了。”

趙衡沒有再看蕭猶夢一眼,轉身走進房間。

趙月深發冠未束,慵懶地半躺在窗邊的榻上,手持一卷書,見趙衡進來,神色卻依舊冷淡。

“是你放走了燕歌!”趙衡厲聲指責:“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趙月深站起身來,無畏地直視著趙衡的眼睛:“王爺,我想你沒有權利這樣質問我,我是你的謀士,為你出謀劃策,為你奪取江山王位,除此之外,我是完全自由的,不!……我從來都是完全自由的!”

趙衡的臉被暴怒扭曲:“你果然承認了放走燕歌,難道你不知道燕歌是燕家兄弟派來的細作麽?”他冥思苦想也想不清楚,趙月深為什麽要放走那個小姑娘。

除非……趙月深和她有什麽說不清倒不楚的關系。

問題沒有得到回應,趙月深柔柔一笑:“我想王爺已經等不及了,關於麒麟璧,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的計策得到它。”

趙衡一楞,“是什麽?”

趙月深道:“傾城山莊的流翹姑娘或許可以幫我們一個大忙,順便鏟除孟無求。”

趙衡皺了皺眉頭,表示不解。

“苦肉計!”

“據我所知,流翹對孟郁一往情深,若是孟郁受到了什麽傷害不能自治,那麽她就會任人擺布了。”

趙衡依舊不懂,可是趙月深的計策向來百試百靈。

趙月深笑笑:“或許,孟郁的爹爹會幫我們這個忙,他也等不及了。”

“放心吧王爺,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的,將來王位江山都會是王爺的。”

趙衡似乎還心有未解,他拍拍趙月深的肩膀,“月深,你總是知道的,紅顏豈應關大計,英雄無奈是多情。自古英雄若是和紅顏這兩個字掛上邊,那麽終究是不會得以久長的。”

趙月深笑著望他一眼,聲音清晰爽達:“月深謹記王爺教誨。”

瓏芷處在傾城山莊,長日無聊,竟也偶爾在帷幔珠簾內彈琴以助客人雅興。

而她這十幾年來,從未像今日這樣開心過。

珠簾外,一個身著布衣的老翁求見。

“什麽人?”流翹俏生生地問。

簾外響起老人低啞疲憊的聲音:“山莊外一位穿著碧衣的小姑娘讓老朽將這封信送與小姐,說是一定要讓小姐親啟。”

一只白皙的秀手從帷帳後伸出來,接過老人遞過來的信封。“多謝!”說完,那只秀手將一兩白銀遞了出來。

老人接過白銀,笑意蒼老,連連點頭。“不必相謝,這是老朽應該做的。”

瓏芷在帷帳內揭開了信封,取出信箋,泛著黃意的信紙上居然是洛顏清秀的字跡。

寥寥兩行……

瓏芷的心卻快要狂跳出胸膛。

“瓏芷吾妹,吾巧知驀尋蹤跡,速速至洛安南郊相聚。”

瓏芷慌忙從坐上起身,連案上的古琴都差點被她撞翻在地。她不知該笑還是該哭,話語也幾乎不經過思考:“洛顏說,她找到阿尋了,她居然能找到阿尋。”

“小姐……你別太高興了……或許是洛顏小姐設計誆騙於你。”

瓏芷搖頭,將流翹的話當做耳邊風:“現在就走!走……現在就去南郊。”

“那裏荒無人煙啊小姐……”流翹扶住她,緊皺眉心。

瓏芷卻被突如其來的興奮沖昏頭腦,抱起古琴起身就走,下樓梯的時候腳步都在踉蹌著。

流翹在後面追著:“現在孟公子不在這裏,我們還是不要到處亂跑的好,免得他擔心。”

瓏芷興奮的笑著,眼裏卻含著熱淚:“他去了哪裏?”

“他去迎接新任景盛堂堂主趙月深了!”

現在就連聽到“趙月深”這三個字她都不覺得生氣:“那麽等他回來,你就告訴他我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流翹著急得想要再說些什麽,瓏芷卻已經杳無蹤影。

瓏芷步上傾城山莊專用的華麗香車,急聲對駕車的俊童道:“快點!南郊!速度要快!”

那俊童駕著馬,馬狂嘶一聲,在原地旋轉一個大彎,朝著傾城山莊相反的反向輕奔而去。

這華麗香車即使是行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也如履平地。瓏芷坐在車內,一顆心卻仿佛沖上九天雲霄,卻又再次頹然落地,然後再輕輕飛起……

那種極其忐忑不安的感覺幾乎扼住她的呼吸。

若是按照洛顏信中的話來說,阿尋還活著,她還能看到他的臉,而這次絕不再是幻覺。

她要見到他,不管付出一切代價,她已經找到了蘇驀曦,阿尋若是知道很定開心。她喜歡看他開心的樣子。

不過半個時辰,馬車便駛到洛安的南郊。

瓏芷撩開車窗簾子,打量著四周,果然如同流翹所說的那般荒涼僻靜。

又行了不消一刻,駕馬的俊童在錦簾外說道:“燕姑娘,若是我們再向前走的話,就到雲清峰了!”

“雲清峰?”瓏芷皺皺眉頭,將頭探出簾外,只見坑窪的道路兩旁皆是參天碧樹,馬車正往坡上行走,而遠處道路的盡頭,遙遙可望黃昏殘陽。

“我們怎麽往山上走?”瓏芷詫異。

俊童答道:“燕姑娘有所不知,南郊是洛安極盡荒涼的所在,到處是樹林和高山,沒有人煙居住的。若是燕姑娘想要欣賞風景,不如明日再由奴才載姑娘來,雲清風的日出還是極美的。”

“不……”瓏芷的手碰碰駕馬俊童的肩膀:“我們下車,就在這裏。”說罷,她提著裙子跳下了馬車。

深山日暮,本極是悲涼,可是雲清峰的盡頭,落日的餘暉撒在四周,卻極盡瑰麗之能事。

忽然!俊童一聲暴喝,嗓音劃破天際:“小姐,小心!”

瓏芷身體驀然被他抱住,驚慌之餘,他卻已經癱倒在地。

瓏芷驚訝的望著他,他的後頸竟有一道一尺長的深刀血痕。

瓏芷臉頓時嚇得青紫,楞然看著四周跳出五個壯年男子,手持淩冽長刀,就想向她砍去。

“老娘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瓏芷咬咬牙,飛起一腳,將眼前一個男子踢翻在地。旋即跳上馬車,坐在駕馬的位置上,拉住韁繩,意圖掉頭。

還是這條千古定律,打不過的就跑!

可是在這千鈞一發之刻,馬兒卻像是受了驚嚇,仰起前蹄,原地一個大跳,竟是朝雲清峰的峰頂的奔去!!!

瓏芷在巨大的沖力下,仰身栽進車廂內,她焦急之下勉強動了動身子,卻看見簾外遠處一個白色身影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朝這邊飛馳而來,而那五個壯年男子早已倒在原地。

那場景飛快的倒退著,瓏芷爬向車沿,瞧見雲清峰的峰頂飛快向馬車靠近。

洛顏……你居然用蘇驀尋做幌子……

瓏芷流著淚閉上了雙眼,不久之前那難言興奮終於一炬成灰。

耳邊卻忽然響起駿馬呼嘯狂嘶,馬車在快要墜入懸崖的那一刻飛快旋轉!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先掀起一段小高潮再說!鬼鬼飄走!

當然,關於此文親們若是有什麽不解的地方可在評論區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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