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落魄王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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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芷一下子被掌風擊出一丈開外,待她從地上掙紮爬起來,江如月所處的密室的燈光已經瞬間被沈落的石門所淹沒,只聽到“轟”的一巨響石門落了地。“娘親!”她大喊一聲,用力奔過去敲打著石門,卻再也聽不見有任何聲響,整個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那燈光消失的一瞬,她心裏的燈仿佛也飄搖起來。

滅與不滅,均在一念之間。

她的心跳如擂鼓,周圍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絕望,無助,傷心如洪水般四面八方翻湧而至。

她的心中驚濤駭浪,周圍卻一片漆黑,安靜的掉根針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

終於。

她的身子頹然自那扇石門滑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這一切未免發生地太快了,她還沒有來的及和娘親說一句別離的話,便是永世不得再相見了。

直到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瓏芷才扶著墻壁從地上站了起來,現在只有出了這密道,才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回去救娘親。

密道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猶如嗜人的黑洞,能吞沒人的一切理智。

她扶著墻壁,大概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看見密道盡頭有乍洩的微光。

此刻已經是天亮了。

這一夜,對瓏芷來說,簡直像是噩夢,但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夢。

密道的盡頭,她的丫鬟流翹已經背著包袱等候了好久,簡直是心急如焚。看見瓏芷搖搖晃晃的從密道中走了出來,她興奮得幾乎是手舞足蹈。“小姐,奴婢在這裏!在這裏!”她沖著她大喊。

瓏芷幾乎站立不住,天邊升起的曙光,強烈的刺進她的眼睛,她幾乎睜不開眼。她閉上眼睛站立了一小會兒,再睜開眼,流翹已經站在她的眼前了。“流翹,快帶我回往生谷!”

“可是谷主說讓奴婢保護小姐下山!”流翹楞楞的,難道是往生出了什麽事情,要不然小姐怎麽會從密道裏走出來,而她自己也是從密道裏走出來等著小姐的,這一切都是谷主安排的,說是讓她保護好小姐。

“快點,我們快回往生谷!”瓏芷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拽著她就向前走,她一定要回往生谷救娘親。

從清晨到正午再到黃昏。

天空又慢慢飄下了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比前夜的雪更加狂亂飛舞。

四周雖是靜謐,卻被地上厚厚的積雪映亮了好些。

瓏芷一個人在山路上跌跌撞撞的走著,樹枝劃破了她美麗的紗衣,雪混合著泥土弄臟了她雪白的鞋子,如此狼狽的造型。

流翹看著小姐這樣,忍不住哭了起來,在荒涼的冥山之上,哭聲顯得格外的突兀。“小姐,小姐,你……不要這樣!”流翹哽咽著說道。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的?”她一個人在喃喃自語,為什麽幸福總是交替離她而去,三年前是蘇驀尋墜崖,現在是失去了家,她實在不敢相信這一夜的□,往生谷的覆滅居然不費吹灰,幾乎讓她來不及反應。

她們找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一直到天亮,又一直到天黑……

可是偌大的冥山上哪裏去找回去的路途。

筋疲力盡了……

“什麽都沒有了……”瓏芷低聲自語。

流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躺倒在冥山山腳下的雪地裏。

……

雪下得更大……

幾乎快把她們埋葬。

瓏芷的眼睛看著深藍色的天空中飄落的花雪,冷得失去最後一絲知覺。

眼睛緩緩閉合的前一刻,仿佛忽然看見蘇驀尋熟悉的笑臉。

她知道,那是臨死之前回光返照作用下出現的幻覺。

可是,在這看似淡定中等待死神的時刻,她多想再見阿尋一面,哪怕僅僅只看一眼。

越候蕭齊在位一十八年,三年前曾禦駕親征晉國,並成功攻克晉國的王城,取了晉國公的首級,並掛於晉王宮的城墻之上。

百姓再次發揮八卦精神,皆議論道這是當今世道上最大型的一次強取豪奪,在江淮大地上屹立百餘載的晉國一朝覆滅。除了晉國公被殺,晉王後殉情,其餘的貴胄皇族失蹤的失蹤,潛逃的潛逃,殉國的殉國,當然還有極小一部分成了俘虜,被越王下令押回越王宮。

當今天下諸國唯越國獨大,雄霸一方。就好比一張圓形大餅,被一刀切成兩半,其中四分之一分給甲方,四分之一分給乙方,剩下的二分之一分給丙丁戊已四方,而甲方霸道地搶走乙方的那一份獨吞了,吞了就吞了吧,還沒吞夠,居然還把乙方的胳膊腿給卸了,其極品程度可見一斑。

而晉國王室的漏網之魚不是沒有,就如同晉國公的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晉國最小的一位公主。他們本都是天潢貴胄的身份,原可享盡一生榮華,卻因為一位懦弱的國君,穿上了平生難以想象的襤褸衣衫,偽裝成晉國百姓,成了逃往至越國的難民,委實哀哉。

此刻,他們正行在穿越越晉兩國的冥山山脈,頭上各自戴著一頂寬沿草帽,抵擋風雪。

年僅十歲的晉國小公主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低聲嘟囔:“好餓啊!”除了清晨進了點幹糧,他們已經連續好幾個時辰未進水米了。

山腳下的畸形道路堆滿白雪,濕滑難行。

年過半百的老王爺拉著她的手暗啞著聲音:“再走一個時辰就出山了,盈兒忍忍便是。”

想到曾經出門哪怕僅僅只是一刻鐘的行程,都有華麗奢靡的車攆供她乘坐,她不禁濕了眼睛,卻強忍住哭意。

他們身後的兩位素衣爛衫的中年男子裹緊身子加快了步伐。

暗黑色的天幕,樹林裏卻竄出一個雪白的絨球似的東西。

小公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年邁的老王爺適時地堵住她的嘴,萬一雪崩他們還不都得死在這鬼地方?

她身後穿著黑衣的男子卻是不動神色地舉起手中簡易的弓箭,眼睛裏透著銳利的精光,瞄準了那只狐貍,“看來我們燕盈可以有一頂狐裘帽子了。”

誰知那只純白色狐貍卻定定的站在那裏,發亮的眼睛瞧著他們,然後慢吞吞地向前走著。

這只狐貍居然不怕獵人?實在詭異。

男子放下手中工具,“跟上去瞧瞧。”

他們跟在狐貍地後面走著,只見狐貍在樹林深處拐了幾個彎,然後就怎麽也不走了。

白天的趕路中望著白茫茫的大雪,他們已經得了雪盲癥,此刻雖是天黑,卻也是茫然看不清什麽東西。

男子走到那狐貍所在之處,這才詫異地瞧見雪地裏躺了兩位小姑娘,想是已經在雪地裏昏迷了很久。

“快過來,是兩個小丫頭。”男子喊著。

他們走進一看,見這兩位姑娘身上覆著一層雪,老王爺急忙蹲下了身子,手觸到其中一個白衣少女的手,感覺就如同死人般冰涼,冰涼中卻能感到一絲生命的氣息。“還沒死,再晚來不及了。”他道,“我們先背著她們走。”

其中一個男子表示強烈的抗議,“我們自己都難保周全,還帶著兩個累贅!”

老王爺的眸子靜水無波:“這還是兩個孩子,莫造了孽。”

瓏芷昏睡了一天一夜,昏睡的過程中潛意識感覺自己的身子在搖搖晃晃,而大腦的意識卻是一片空白。

她醒來的時候又是夜晚,天上星子明亮,月光皎潔地照在一棵百年老榕樹的枝椏上,明亮的幾乎能夠看到那枝椏上每一片枯黃卻沒有被風掛落的樹葉。她處在一座沒有門的破廟裏,暗光之中廟裏的銅質佛像讓人望而生畏。

瓏芷盯著破廟的頂棚楞了好一會兒,才驀然想起一天前所發生的事。

往生谷一夜易主,娘親的臉淹沒在密室的石門之後,她的世界一片黑暗,本想著出谷之後再回去營救娘親,終究是沒有成功。直到失去了仿若畢生的氣力,面前卻浮現出蘇驀尋的臉,最後就連他的臉也逐漸消逝在她的眼中。本以為就會這樣死去,卻沒想到卻又這樣醒來,失去這一切之後,為什麽又要這樣醒來?

睜著眼楞神了片刻,身邊好像有人的腳步聲。

直到三個衣衫襤褸,滿面灰塵的男子一前兩後地走進了廟中,她才直起身子看向他們。

他們的穿著打扮類似於乞丐的模樣,身姿卻高大挺拔,聲音中還透著溫文爾雅。

“小姑娘,醒了?”

瓏芷頗有些忌憚地瞅著他,點了點頭。

她有點疑惑,現在她是否還活著?或許是已經處於死亡狀態中……,直到反應過來流翹也昏睡在她的旁邊,她才暗暗呼出一口氣。

沒錯,她還活著,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她居然還能活著。

納蘭瓏芷的時期已經過去,她不想再去提及。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沒……沒名字。”

“你的家在哪裏?”

“我……也……也不知道。”

“你家裏有什麽人?父母還在嗎?”

“我沒爹沒娘,身邊只有她。”

“她叫什麽名字?”

搖頭。

“你多大年紀了?”

“過了今年就十七了……”

“你身邊跟的那只狐貍是你的麽?”

“是的。”

“它叫什麽名字?”

“旺財”

“……”

瓏芷努力把自己描述成因弱智而被父母拋棄的可憐孤兒。

旺財趴在地上,充滿靈氣的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

身旁那個不大點的小女孩正溫柔的撫摸著旺財的頭,旺財舒服地瞇起眼睛,她想,這只狐貍還真是有夠傲嬌……

眼前三個男人對了對眼神,表示查閱戶口成功。

但見瓏芷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破了,但是仍能看出她不是尋常少女,而她長相秀美絕倫,一雙鳳眸燦若繁星,顧盼生姿,膚光勝雪,貌美難言,卻是很難不讓人不新生喜歡。

但願她的身份如他們所想……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偶一直不太喜歡狐貍這種生物,但是偶承認偶一直相信狐貍是有靈性的!

那麽我們的“旺財”便在關鍵的時刻救它的主人一命!(其實偶很希望偶自己也是會有這樣的一只小寵物滴)

呵呵

本來是不想講燕家兄弟的真實身份的,還為此糾結了很久!不過還是有點害怕親們看得雲裏霧裏,所以還是果斷表明了燕家兄弟的身份。

至於燕家兄弟和瓏芷之間的情節,大家還是果斷看後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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