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篝火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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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有出路總比沒出路的好,而且看著他們,她總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即使她並不信任他們,就仿佛以前待之洛姨,猶如生母,而洛姨在利益和仇恨面前,卻選擇將她除之後快,那時她可曾有半分猶豫?

她是怕了。

無法再卸除心中對陌生人的重重防線。

傷痛,亦是有好處的……

那便是讓人一夜成長。

在哀嘆自己流年不利的同時,瓏芷更加需要坦誠面對眼前的問題,她和流翹打扮成男子模樣正式加入到了他們的逃難隊伍中,各自更名改姓為“燕歌”“燕羽”,暫時性成為了燕家的一員。

燕家當時一共四位成員,分別為老大“燕峰”,老二“燕佐”,老三“燕承”,和小老四“燕盈”。而她和流翹作為後續加入的成員,則在六歲的燕盈之後分別做了老五和老幺,簡直是令人吐血的排行!

她必須忘記自己是往生谷的傳人,忘記自己是赫國太子納蘭銘徹的女兒,忘記自己的姓名,身份以及以前所有過於嬌慣的習性,並且義務性捐出娘親給她留下的金銀首飾作為他們一路之上的盤纏,提出這個建議之後,她立刻就後悔了,這是娘親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她怎麽能夠拿去變賣?

還好在老大燕峰的義正言辭下,老二老三和小老四沒敢接受。

他們一路從越國邊境步行到了越國的第一大經濟中心洛安城,走走停停,竟走了兩個多月,風餐露宿,朝不保夕。沿途上除了巍峨的群山便是人口稀少的村莊,若是走到規模稍大一點的城鎮,便要抓住一切機會籌集盤纏。

作為從晉國逃往越國的難民中的一員,他們受到良好的待遇。越國公向來仁政治國,在滅了晉國的同時下令大開國庫開糧施銀賑濟災民,竟下了白米數百萬石和白銀幾十萬兩,可謂是花盡了血本。在中央集權地良好的管制之下,各地並沒有出現官員私吞糧食災銀的情況,故此每一個難民只要瞅準良機,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半夜前去排號,基本上都會領到半袋糧食和一兩白銀。

對此,瓏芷無奈地搖搖頭。

只可惜,只可惜……

燕老大、燕老二、燕老三決計把“君子不受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這句詩中剛正不阿的精神發揚光大,在她好說歹說的勸說下也死活不肯接受越國的恩惠,當真是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愛國情操。

只是,可憐了她的肚皮每天都要啃著玉米面幹糧……

而在這一路困途之上,燕老大為了使他們打起精神氣,便經常性在夜晚的郊外,點上一堆篝火,開始講述一些他這一生所見聞過的奇人異事,江湖風雲之類地民間故事。

郊外貧瘠地土地上,燃燒著的篝火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燕盈蜷著身子趴在瓏芷的膝上,右手撫摸著旺財的皮毛。

燕峰拿起竹制的水壺喝了一口水,說起越國的一位王爺。

當然不是蕭置,瓏芷略微有些失望。

他講起的這位王爺是一位越國的開國功臣名為趙衡,因少時平定了西北而被越國公加封為“定北王”,就此在朝堂之上平步青雲。而他在私底下卻經常被人議論為“有武力沒腦力”,因軍師布局巧平西北卻自認為是自己的功勞,功高蓋主卻不知收斂,而被越國公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時常想著如何拔之而後快。

越國公有一缺點就是好面子臉皮薄,因懼怕後人議論自己“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故而一直沒有將其除掉。

而趙衡在兩年之前卻突然間得到了越國公的信任,原因是有一次圍場狩獵他圖一時痛快追趕於一只鹿而遠離了禁衛軍,形單影只的他卻突遇數十刺客,幸虧有趙衡舍身忘己,拼死救了他的性命,他的安危才得以保全,而趙衡卻受了重傷。

多麽一招完美的“苦肉計”,為下一步的“反間計”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瓏芷感慨。

當然這是一招被精心謀劃出來的苦肉計,需要十分縝密的布局,使了這招他不但可以博得越國公的信任,越國公也可以理所當然地除掉一些奸候佞臣,事後,越國公還有感激與他,可謂一箭雙雕。

並且在三年前越國攻打晉國時,是由趙衡親自帶兵。而他以前的強項是紙上談兵,真正打仗便成了實戰廢柴,怪便怪晉國傭兵自傲,過於輕敵,實在沒有想到孫子兵法在趙衡地運用下竟如同行雲流水,故此大敗晉國,回到越國朝堂之上,他在一時之間風光無兩。

瓏芷觀察了一下燕峰的神情,見他眉目間略顯頹敗,知曉他是想起了國仇家恨,連忙轉移了話題。“那麽他的思維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燕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是他在戰場之上偶爾見到過兩次的少年,那少年臉戴一張金箔打造的面具,身著玄青色的中衣,他的氣度與風華在那個烏煙瘴氣的修羅場上顯得那麽的與眾不同,幾乎讓人一眼就可以辨認,連從小浸淫在王室中的他都不禁被此人的風采所折服。只可惜他只出現了兩次。那兩次他乘馬立於趙衡的身側,與趙衡談笑風生,臉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他後來曾派密探打聽過那少年的家世身份,方才得知趙衡是那少年在冥山的救命恩人,為報救命之恩,那少年才充當了趙衡的軍師。

而那少年只是報了一次救命之恩,便傾覆整個晉國王朝。

燕峰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對此只是寥寥數語。

瓏芷聽得入神,歪著脖子看向燕峰:“我猜老大在晉國未亡之前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如果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怎麽會有如此廣闊的閱歷,又怎麽會對越國的國情如此清楚?

此話一出,燕峰、燕佐、燕承皆楞了一楞。

“你們一定當過兵吧?所以打了敗仗也不肯屈服於越國,不願去吃越國政府發放的糧食?”

“……”

臨睡前,瓏芷問了燕峰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的那個少年多大年紀呢?”

“十八九。”

瓏芷的眼裏露出傷感的神色,“若是阿尋還在的話應該也是這個年紀了。”說完,她欲轉身走進臨時搭建的帳篷中。

關於生死這件事,她早已不作它想,蘇驀尋一定還活著,不知老天能否開眼讓她再好好見他一面,可是若是以她現在這般落魄的模樣,最好還是不再相見,她只望他能平安喜樂地生活在天涯的另一端。

瓏芷的話語恍若蜜蜂震翅般微弱,卻還是一字不差的落到了燕峰的耳中,燕峰的容色淡然無波,眼中是瓏芷看不到的高深莫測。

“早點睡吧,燕歌。”他道。

瓏芷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一會才回頭答道,“您也是。”

她這才清楚的意識到她早已回不去以前的那個納蘭瓏芷了,她此刻已經是另一重身份,身上背負著的不僅僅是對洛姨的仇恨,同時還有找尋找蘇驀曦的責任,縱然她與蘇驀尋再度重逢,也決計不會是兒時那般單純。

她對蘇驀尋的感情,是她因記憶而存留下來的執念,如此以往,只會加重她的負擔。

“沒事兒……”她這樣告訴自己,一切終究會過去的。

瓏芷和流翹到達洛安城的時候,便與燕家四人分道揚鑣,各自尋謀各自的出路。

臨別前,燕盈對她揮淚灑別,兩月間的相處,這個小女孩早已傾心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家人,並且和旺財的感情極好。

燕峰、燕佐、燕承也被她和燕盈的深厚情誼所打動,故此叮囑她道:“若是以後遇到了什麽困難,記得去洛安城城西翠竹林中的小茅屋找我們,我們或許可以幫你,你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瓏芷和流翹並不想離開,她們沒有家,沒有住處,她們各自都沒有獨自生存的經驗,這些問題對她們來講是一個極大地考驗。可是她們已經賴著人家兩個多月,再強留下去未免有些臉厚。

於是,瓏芷勉強應著“好的,老大你們要保重啊!一定要保重。”

“……”

她們宿在城郊一間廢棄許久的竹屋裏,那屋中雖然到處是蜘蛛網和積年累下的灰塵,卻也不失為一處遮風擋雨的好所在。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地無邊落寞,瓏芷覺得。

她想不出頭緒去找蘇驀曦這個人,也想不出有任何方法能夠助她重新將往生谷奪回來,她們可悲得連三餐溫飽都成問題。

瓏芷曾數次動搖過心意想要變賣江如月給她留下的東西,可終究還是舍不得。

每次,只有靠流翹去城裏領些災糧回來,她們才得以填飽肚子。

而有次,流翹清晨帶著旺財去城裏領災糧,直至清晨也沒有歸來。

瓏芷餓的難以忍受,竹屋裏也已經沒有存糧。

夜晚,她蜷在床上,半夢半醒間,聽到一群人地腳步聲傳來。

她從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人地存在,居然有五個乞丐兇神惡煞地來跟她搶地方。

“這地方貌似是我先到的,哥們,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你們請吧!”瓏芷拿出一副自己也不好欺負的模樣。

為首的乞丐頭頭瞪大了雙眼:“這塊地皮是你老子我八百輩子之前就看上的,識相的話就快點給我滾,別讓我們兄弟們動手!”他見眼前這個看起來發育不良的小男孩,身著破衣爛衫,顯然是他們的同行。

瓏芷沒有任何的幫手,就連旺財都不在身邊,她只有跟他們講道理:“你看,哥們,我已經在這裏住了七八天,剛來的時候這裏還沒有任何人的居住痕跡,你們……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更何況……更何況我也無處可去了,你們能不能……放我一馬,小弟我感激……”

顯然用博取同情這種方式得到他們的理解,是太過於天真的想法。瓏芷還沒有將話說完,他們五人手中的木棍已經朝她身子飛來。

可是他們五人還沒等反應過來,瓏芷已經斜飛起身子,用腳踢上他們腦袋。

不多不少,一人一腳。

瓏芷安穩著地,聲音略顯稚嫩,“是你們先不講理,莫要怪我。”道理不能解決的事情,只有用武力解決。

那五人忽又以崇拜的目光看向她,心服口服……

作者有話要說:因本文涉及一些歷史啊戰爭啊的場面,再次聲明這只是小鬼我為劇情發展所做的設定,請大家夥不要深究!

至於赫國、晉國、越國等等等等的國家皆為架空朝代,請不要自動聯系到真正歷史上的越晉兩朝哦

(吐槽:小鬼,你當我們傻啊!)

(小鬼回:嗚嗚嗚……我錯了……不要打我……很痛耶……”

好吧!最近居然迷上了一些天雷地雷的小白文!並且下載了一大堆!並且偶老想著寫一些小白與小白之間的對話!

博大家一笑!

小鬼幽幽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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