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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家破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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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心中仿佛針紮般的疼痛,江如月拉住瓏芷的手走到一個書架旁,另一只手則攀上書架上的古董花瓶。

花瓶微微轉動,書架竟像門一樣緩緩開啟,映入她們眼簾的是一間漆黑的屋子。

江如月牽著她走了進去,書架門則緩緩閉合。

原來是一間密室,瓏芷暗暗訝異,她進出春暉堂這麽多年,竟沒有發現春暉堂的閣樓中有這麽一間密室。

密室中伸手不見五指,潮氣甚重,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過的樣子,江如月卻熟稔的取出腰間的火折子點燃了墻上的壁燈,密室霎時明亮了起來。

密室很寬敞,卻僅僅擺放了一張桌子和一張蒙著湖藍色紗緞的屏風,上面皆落了厚厚一層灰塵。

“娘親帶我到這裏做什麽?”瓏芷不解。

江如月苦澀一笑,“你長大了,總是要知道一些人並非你想像中的那麽好,有些事我想親自告訴你,總比以後你自己知道的強。”

瓏芷黯然不語,有些事她也早已察覺,只是不願相信,不願猜忌。就好像洛姨在往生谷裏暗自養了幾只信鴿被她發現,她也寧願相信那也只是她自己養著解悶的寵物。

可是江如月一句話驚得她差點叫喊出來。

“關於阿尋的意外。”江如月盡力用平和的口氣和瓏芷訴說,“這件事和師姐有關。”

瓏芷還是無法接受,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不可能,阿尋掉下懸崖的時候才十六歲,洛姨不會傷害他的,洛姨很好。”

“還記得十歲那年蘇驀尋性格上的改變嗎?他只不過發現了你洛姨以前的一樁舊事,知曉了她的秘密,你那麽愛粘著洛姨,他便瞞了下來,不願傷害你。”

心仿佛被狠狠攥住,難以言喻的感覺。

“什麽秘密呢?”聲音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明明眼角已經積滿了淚珠,江如月還是勉強扯起一個笑容。她走到那張屏風前,一把扯起上面蒙著的湖藍色紗鍛。

眼淚,終於滑落。

銘徹,好久不見。

只見紗鍛下的屏風嶄然如新,透明的薄紗上是用錦線繡成的草原狩獵圖。

一個身穿盔甲的英俊男子縱馬狂奔,英姿勃發。他的身後跟隨著大批的少將,有的手持弓箭,有的禦風飲酒,姿態悠然,而赫國的草原美麗得如她想象。

一針一線,竟把這樣的虛幻場景繡得栩栩如生,讓人嘆為觀止。

瓏芷明白,那個馬背上的男子應該就是她的父親納蘭銘徹,娘親以前口中所說的赫國將軍。

“父親以前原來是這樣的……”瓏芷嘆息,即使曾在腦海裏想象過父親的輪廓,也不比現在親眼見到父親的風姿來的震撼。

“他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江如月控制著自己的心緒。“當年,他為了赫國親征疆場,卻身受重傷,當天下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死了,他被師姐所救。”

江如月依然能想起當時的場景,她的師姐費盡艱辛將昏迷數日的納蘭銘徹救回了冥家堡,不眠不休的照顧他一日又一日。以前她總認為師姐是一個不近人情的冰美人,從來未曾對男人有過向往,所以就連當時沒心沒肺的她都能感受到師姐對納蘭銘徹的綿綿深情。

那時,她正時值天真爛漫的豆蔻年華,還是一個人從往生谷裏跑到冥家堡玩的野丫頭,一身莽勁渾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可是從冥家堡外見到身著戰盔,渾身是血的他,心中卻湧起萬般崇拜。

他自稱自己是赫國的一位將軍,在冥家堡養傷數月,和師哥師姐成了知己,還未曾見過她。一日,她瞧見他在冥家堡的花園中舞劍,便興奮的沖上前去想與他相識,結果他一個不小心竟用劍尖劃傷了她的側臉。

她暫時性毀容,於是便天天在他面前嚷嚷著要他對她的後半生負責。

他說他要娶她,她高興了好幾天,他們的日漸親密激怒了師姐她也渾然不覺。

可是怎麽能呢?當她知道他是赫國的太子時,那種傷心與失落無法言說,他騙了她。他是尊貴的太子殿下,一定見過無數佳人的絕代風姿,將來他當上皇帝,更會有無數妃嬪在他身邊婉轉承歡,而她只會是他的露水情緣,逢場一戲,他終究是會回到赫國的。

可是那樣優秀的他竟然對天發誓,說著“天下之大,我只要你”這樣的話,那樣的場景,沒有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能夠抵擋的了.於是他們決定相約到老,一起白頭。

她和師哥同時成了親,而師姐另嫁了他人為妻,依舊和他們和睦相處,她別提有多麽感動。可是他們的結合是往生谷不允許的,是這個江湖不允許的,他是敵國的太子,師哥和自己是往生谷的傳人,而師哥愛上的人卻是第一鑄劍世家的千金沐凝,於是他們決定遠走高飛,不管到哪裏都好。

他們逃,遠離朝堂江湖中的恩怨,幸福安穩的過了數年,沐凝生了兩個兒子,而她也有了阿芷,而師姐也和她同時生了洛顏,結局本該一如想象中美好。

孰知世事難料,就如同煙花絢爛奪目也只是短短一瞬,他們的幸福也轉眼化作灰燼,一切後果就如同江湖傳言。

“……總是想著他們為什麽會發現我們的所在之處,可是這一切都是個謎,若是沒有孩子,我定要和他一起去了,可是我一手帶著你一手帶著阿尋,又怎麽能為你父親報仇雪恨,誓死追隨呢?……若是他當時沒有放棄江山而娶我,他若是痊愈之後就回到赫國,那麽他該是多麽完美的一個帝王呢?縱然找不到心中所愛,至少他身邊的女人永遠不會像我這般拖累他。”江如月從不敢輕易回憶起這一段往事,可是這要稍一提及,心中就猶如鈍刀割肉般痛到不敢呼吸,“……你也本該是赫國的公主,而這一切終是謎題。”

瓏芷的臉上已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說話的聲音中帶著低沈沙啞,“那麽……這個謎……揭開了嗎?”原來他的父親是赫國的太子,原來他和娘親這樣相識,如果娘親不說,她恐怕永遠不會知道。

“阿尋或許偶然知道這個秘密,旁敲側擊的和我說過一些類似提醒的話語,我卻只當他太小,從來沒有當真過。”

“那麽這個秘密便引來了阿尋的殺身之禍是不是!那天望月崖上的刺客是洛姨安排的是不是,她是不是連我也想殺了!!”瓏芷激動地泣不成聲,被信任了十幾年的親人背叛的真相讓她周身寒冷。

江如月不可置否。

瓏芷的臉上交替出現不可置信,略微呆滯,嚎啕痛哭的神情。

是她!

竟是她!

居然是她!

娘親的話就像釘子一樣狠狠的砸進她的心裏,句句成殤。

沒想到竟是從小到大一心照顧她和阿尋的洛姨!可憐她也一直把她當做至親看待!她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娘親,對待她和阿尋?難道那些年她事無巨細的親切照拂全是做戲給人看的?

竟全是假的……

江如月將她攬在懷裏,若是早點和阿芷說或許她就不會這麽難過,可是若是她說了,恐怕今日往生谷的滅頂之災會來得更快。

“你的洛姨恨我,我才知道,才知道……她當年也是和我一樣愛著你父親的。”

原來愛是會互相傷害的,愛而不得,便殺之,這種感情,算是愛嗎?

瓏芷從江如月的懷中掙脫,長舒口氣,努力碼順自己混亂的思緒。“那現在往生谷該怎麽辦?”

“恨可以隨著時間的消失慢慢磨滅,現在她更看重的是權,是往生谷掌門人的位置,她想殺了我。”

瓏芷驚慌失措的看著江如月:“那現在怎麽辦?不如一鼓作氣沖出去。”縱然她知道她和娘親的實力遠不能和那些武林人士相比,她們定然會輸的很慘,但是想到這世上也完全沒有什麽事情再值得留戀,便早早給自己判了死刑,只求四個全屍。只可惜了已經跟了她三年的“旺財”。

密室的封閉性將外界的聲音全部隔絕,她們根本無法了解外面春暉堂外面已經混亂成什麽樣子了。

或許現在洛倩華早已平定谷中的混亂,只待明天接掌谷主之位,多麽的順其自然!瓏芷完全將以往對洛倩華的依賴之情化作滔天的恨意,這恨意讓她渾身的骨骼都僵硬起來。

“無妨……”江如月低聲說,然後走到墻壁旁的壁燈處,用手用力一掰壁燈,耳邊只聽一陣沈悶的聲響,一道石門交雜著碎裂的石沫緩緩上上開啟。

門外是一道黝黑寂靜,看不見盡頭的密道,是開山所辟。

“這是往生谷除了‘魂斷三關’之外的另一出口,是老祖宗初建春暉堂時所造,順著這條路往外走便是冥山的山腰處,洞口處我已經安排了你的丫鬟流翹在那裏拿著盤纏行李等候,同她一起奔下山便能看見人家。”

瓏芷的雙眼閃現出了希望之光,“那我們快走吧!”

江如月拉住她,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親手系在她的頸上。

瓏芷低頭去瞧,那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羊脂玉佩,上面刻滿花朵紋樣。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往生谷的令牌,或許以後會有用,留著也是好的。”江如月用手拭去瓏芷臉上的淚水。

瓏芷狐疑地望著她,“給我這個做什麽?我不要,我們快點走吧!”她抽抽噎噎的說。

“阿芷,你要記得找到阿尋的哥哥蘇驀曦,那是阿尋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江如月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雖然她不知道蘇驀曦是否還活著,可是這樣說,總是會給阿芷一點點堅強活下去的理由。

“我們一起去找……”瓏芷抓著江如月的手。

話音未落,只見書架門緩緩移動,射進少許光亮,嘈雜的聲音終於入耳……

他們找到了機關。

江如月忽然發力,毫不猶豫的運掌擊向她的肩膀,臉上終於閃過痛舍的神色,以後,她再也不能保護阿芷了……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多處暗線伏筆等大家細細發現哦!

唉,半夜兩點改排版真的是累死偶咯!

嗚嗚……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賞點收藏評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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