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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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市長姐姐你來了啊。”黃千樺晚上回到家裏頭一個看見的人就是新任有來去市市長的景頤。

說話之間,已經有仆人接過去她的背包和外衣,替她拿了拖鞋來換。

黃家地板上都打了臘,景頤坐在偏堂一隅的塌塌米上,喝著專司茶道的女仆斟的茶,見黃千樺回來,笑著問道:“噫,千樺回來了啊?在學校成績怎麽樣?”

黃千樺看著她皺了眉頭:“年輕的市長大人,你可沒有我姑姑那麽老,別跟她學那種老八股,見面就問成績好壞;成績真的那麽重要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成績,可能你問我姑姑會比較穩妥一些,她絕對會把我哪個標點符號錯在哪兒都告訴你。”

景頤笑了笑,“好吧,那不問成績,我們聊點別的。”

黃千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先別著急聊天,等我先跟老爺子請個安。”

說著,黃千樺繞過偏堂往內堂裏走到主臥室,敲了三響門,跪在門外,道了聲:“爺爺,千樺回來了。”

“嗯,去準備,一會兒要開飯了。”內頭裏傳出來一個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像個健碩的老人。

“好的,那我先退下去了。”黃千樺起了身,躬著背退出來。

這一退出來,她便覺得輕松了許多;這都什麽年代了,二十一世紀了,怎麽還有請安這一說法,著實是叫人見長了奴性的老舊思想啊。

“請過安了?”景頤見她從內堂裏出來,邀她坐下一起喝茶。

黃千樺是不喜這從日本習來的這種由中國傳過去的茶道的,內裏的茶喝進嘴裏,能叫人苦得叫天的。可,景頤卻每回喝得嘖嘖有味,還興趣勃然的跟專司女仆取經學藝。

“爺爺請你來,又是要淡什麽大買賣吧?”黃千樺不似景頤喝這日本茶是正座著,她不是日本人,不學那套,大大咧咧,堂而皇之的坐在塌塌米上,問她。

景頤雙手接過專司女仆的茶,先致謝,爾後三轉茶碗,輕品一口、慢飲於聲、飲盡奉還;才答黃千樺:“嗯,是的,想跟老先生談一下置辦土地和商業扶植的事。這些都關系到有來市未來的發展,所以必須登門拜訪才行。”

黃千樺笑了笑:“難怪現年二十七,年輕輕就在民主選舉中脫穎的市長還真不是蓋的啊;沒有忘記要繁榮經濟必要先致力於與本市最富有的人打交道。也難怪爺爺非要把我們都叫回來吃飯,原來是市長姐姐親自蒞臨,必要全家躬身相迎啊。”

茶司女仆已經收了茶具,偏堂裏便只剩下兩人,景頤嗔笑了一下:“你少拿這麽官面話來惡心我啦,以為上你家來跟你見著面能輕松點,你還來給我添堵呢。”

黃千樺跟著她笑,四周圍打量了兩眼:“哪能跟你隨便啊,這屋子裏頭防賊都沒得這麽防的,自家人稍有點點不到位的,準得傳到爺爺那裏,到時就有得好受的咯。”

“呵呵,在有來去市,姓黃的人可都不輕松啊。”景頤跟著她一起感嘆,這些黃府裏住著的人,在外頭華麗風光,背地裏那些包袱可沒誰看得見了。

黃千樺教她禁了聲;“這話可別在黃家裏頭說,你想發展有來去市,想仰仗黃家的話,最好別過問黃家的事。你什麽目的來,就什麽目的走。”

景頤點點頭,沒再接什麽話;這時黃芳菲與黃少奇已經過了偏門入了偏堂,叫黃千樺見了立馬就直起身子正坐好,不敢再露一絲的不恭。

黃少奇進了堂門先冷眼掃了黃千樺一眼,黃千樺收了表情欠了身,打著招呼:“三叔,姑姑。”

景頤正要站起來與倆人握手,黃少奇已經上前請她坐下:“市長請坐,市長驅駕光臨,我等沒有能及時過來迎接真是萬分抱歉。”

“三叔不用這麽拘謹,這次來只是吃頓便飯,千萬不要提什麽市長的,我只是個小輩。”景頤先自降了身份,叫黃少奇占了些心理上的便宜,再往下要談的事也就會方便許多。

黃少奇笑了笑;“哈,既然你叫我三叔,那我們也就不拘這官場上虛禮,一會開飯就請放開了吃。黃家沒有什麽好飯菜,你可不能嫌棄啊?”

“呵,哪裏敢。”景頤謙遜的態度持續放低。

黃千樺在一旁看得有些無聊,這些你來我往,真真假假沒幾分,不過都是走著過場,也真虧這兩個人演來演去,也不嫌累得慌。

黃芳菲見桌上少了茶水,追問黃千樺:“既然是你在招呼市長,怎麽連茶水也不上?”

說著,又將司茶的女仆叫了上來。

“我已經飲過茶了,只是不想再添,便叫她撤了。”景頤替黃千樺說著話;黃千樺悶在一旁,長輩們在便沒有插嘴的許可。

“還是我們招呼不周,你就別替這丫頭說話了。”黃芳菲親自動手給景頤伺茶。

可,卻叫景頤心裏有些叫苦,這正宗的日本茶道雖說她有興趣學,卻不見得有興致喝,那又苦又濃的味道實在叫她已經不願意再生受第二次,可礙於場面也不得不繼續品嘗著。

黃千樺看出她面上微妙的表情,知道她不喜歡,可自己沒有插話的許可,也就生生憋住,心裏卻在暗笑;沒想卻換來景頤偷偷的瞪眼。

“三先生,老爺傳話,可以入席了。”管家前來在黃少奇耳邊耳語了一句。

他點頭,已經知悉,對景頤說:“市長,可以開飯了,請您移駕!”

“好的。”景頤聞言,先由黃家人起了身,自己再起來,由他們相請移步。

“國人還是不要學小日本那套,腿麻了吧。”入了餐堂,黃千樺趁機小聲在景頤耳邊輕聲說。

雖然沒聽到她說什麽,黃芳菲仍瞪了她一眼,警示她過於放肆了,不能隨意跟客人交頭接耳。

黃千樺汕然,還真不喜歡這個家,連說句話都不能隨意;這回便輪到景頤在心裏頭暗自笑她了。

一群人入了席,黃千樺這才看見陸千揚已經在席上了;可還沒等所有人都等穩當,陸千揚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抱歉,我接個電話。”陸千揚像已經在主位的爺爺黃仲謙示意了一下,便退到後堂去接電話。

黃千樺看著她這一舉動,不由的替她捏了把汗,在用餐期間黃家是禁止帶手機入席的,更不可能在客人入席時要求出去接電話。

可黃仲謙不動聲色,別人也不敢枉猜他的心思,不敢有任何行動。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實在是太忙了,忘記把貨給你送過去。嗯,這樣吧,我現在馬上給你送過去,麻煩你再等等。”陸千揚講電話的聲音從後堂傳到了餐堂裏,眾人都聽在耳裏,臉色各有轉變;唯不變的仍是黃仲謙。

“老爺,大小姐要我轉告您,說她有一筆生意答應這個時候給人家送到機場,您看我們需不需要我們將她攔下?”管家進來轉達陸千揚的話,心裏也是一陣忐忑。

“爸,我去把她追回來吧。”黃芳菲猜不到自己父親的心思,有些犯凜,主動請纓。

“由她去吧。”黃仲謙發下話來;“今天我們的貴賓是有來去市的市長,其它人就不要管了。”

說著,舉起酒杯敬向景頤:“景市長高駕光臨,招呼不周,請包涵。”

“怎麽敢,還請老爺子照顧才對。”說著,景頤先幹為敬,擱杯:“我這次來是想要老爺子談談省廳項目投資的事,如果以黃家在有來去市,占有百份之五十商業區域的競爭力的影響出來競標的話,這省廳的工程肯定能由我市接下,您看……”

“誒,吃飯期間不談公事,一會兒我們到書房去聊。啊,我先跟你介紹一下,我這幾個家人。”黃仲謙叫停她,沒有讓她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反倒要再介紹一下自己家的人。

這坐在位上的人聽了老爺子的話,二子黃少昶先站了起來;“我是老爺子的二子少昶,在聖皇集團任職,往後請市長多多關照。”

景頤慌忙起身,與他握手:“是千樺的父親吧,該叫二叔,我是晚輩,以後還得仰仗二叔,希望二叔不要嫌棄才是。”

兩個人寒暄完畢,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指著黃少奇和黃芳菲說:“這是三子少奇和五女芳菲,你在學校進修時應該已經認識。”

景頤點點頭,表示:“是的,去年在聖皇學院進修一年,全都仰仗三叔和姑姑照顧了。”

“少傑,你跟著市長做事,定要誠懇謙卑,更不準端長輩的架子,要懂得區分尊上與卑下;定要全力輔佐好市長,知道了嗎?”黃仲謙轉向四子在市政府工作的黃少傑,教他要做好本分工作。

黃少傑連連稱是:“是的,往後還得仰仗市長提攜。”

“四叔在工作上也教會了我不少,四叔是政壇前輩,景頤還有很多要向四叔學習的地方。”景頤一副謙卑的態度真的做到了家,面對黃家的每個人都要認真謙虛著。

“千航,你與市長同歲,就敬她一杯吧。這聖皇集團以後可得仰仗著市長,你可得多與市長熱絡熱絡。”黃仲謙把千樺的哥哥,黃家的長孫黃千航介紹給景頤;這次的介紹卻與介紹這些長輩不同,黃老爺子呵呵的笑著,這笑裏頭顯然有了聯姻的意味。

眾人都心照不暄著,景頤也聽出來了,不過這酒席之間的應酬,也不會太過明顯,也就當成了客套話;她捧起酒杯跟黃千航碰在一起:“大哥,往後可要照顧小妹啊。”

“哪敢,互相共勉才對。”黃千航接過這敬酒,一飲而就。

黃千樺看著這滿場你來我往的假寒暄,肚子都有些餓了,廚子已經連續上好了菜,周遭都是佳肴的香味,鬧得她肚子都已經咕嚕叫了,可這席上還沒有要動筷的意識。

“千樺。”黃千樺猛然聽到老爺子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由的一下緊張起來,覺得自己方才走神已經被他察覺了,有些許的心慌。

可這心慌之後才發現,老爺子是在說:“千樺是少昶的二女,聖皇的學生,是你在聖皇就已經認識的了,這就不必介紹了吧。”

“呵,不用了,在聖皇的時候與她同寢,她也非常照顧我。”景頤看向黃千樺,看出來她剛才走了神,自己接過老爺子的話卻不動聲色,仍舊作乖。

“嗯,”黃老爺子似乎挺滿意這些兒孫的表現;“剛才出去的接電話的,是大子少康的女兒,叫千揚;還未曾認祖歸宗,沒習得黃家的規矩,希望市長不要見笑啊。”

“怎麽會,黃家為名門望族,無論發芽在哪兒,始終都有著黃家高貴的血脈,是誰也無法比擬的,大小姐早晚也會回到黃家,也定會成為黃家的一根棟梁的。”景頤可是準備著一肚子又一肚子的好聽話,想要黃家點頭參加競標,這些好聽話可是關鍵。

“呵呵,不提也罷,先吃飯吧。”好聽話的作用就是哄人,黃仲謙似乎挺喜歡聽景頤這些場面話,總之這頓飯現在總算是開始了。

夜裏,所有人都要住在黃家,回來了就不能再有晚上出去的道理。

黃千樺總算從那些束縛裏被放置了出來,現在正在泡著溫泉。

景頤跟黃老爺子談完了事,裹了浴巾走進來,同她淌到一個池子裏去,問她:“你奶奶是日本人吧?難怪黃家這麽多東西日式化。”

“不是我奶奶,是千揚奶奶。”黃千樺擦著手臂,漫不經心。

“嗯?”景頤不解:“我只知道老爺子的大兒子是私生的,難道跟這個有關嗎?”

“是啊,太爺爺是革命黨,爺爺跟著太爺爺去過日本留學,認識了一個姓宮野的女人,然後生了我大伯少康。後來,回國之後娶了望族上的我奶奶,才有了後來的我們。但是,好像大伯憎恨爺爺拋棄了他母親,就跟家裏鬧翻了,搬到了外面去了。之後,大伯出了意外死了,臨死前叮囑自己的妻子不準讓還沒出生的孩子姓黃,所以大姐就跟了她媽媽姓陸,這也是千揚為什麽沒有回來認祖的原因。”

“可是千揚名字裏也有個千字,‘千’是你們的輩分,這名字應該是你大伯起的吧。看來,你大伯對黃家還是有感情的。”景頤聽她這麽說,如是的分析著。

黃千樺不想去追究這些是不是這樣,她沒有興趣:“誰知道呢,人都死了二十幾年了,有這心思也早就帶進棺材裏爛掉了。”

“呵呵,你還是這副鬼樣子,沒興趣的話題都不會叫你燃起來。”景頤說她憑借的是在聖皇學院裏對她的認識。

黃千樺擡起頭看著溫泉的棚頂:“在黃家興趣是不允許的,也不會有什麽能叫我燃起來的。他們這些人,上一代早就已經譜寫好了下一代的人生路,他們要你走這條,這樣走;你就連向別條路張望的餘地都沒有。你也不喜歡吧,餐桌上那套虛迎附和。”

景頤笑了笑,她比黃千樺有覺悟些,在其位謀其職,官場上聲色犬馬各有各的顏色,她就必須得做著變色龍去迎合。否則,這條路走不下去就是死,還不會有人為你哀憐。

二十七歲,多年輕的年紀啊,以前她還是在縣裏頭做著個小書記的,僅僅是因為替縣裏拉攏到了黃家人的投資,竟在這民主投票裏一躍龍門的成了市長。她也知道這其中黃家肯定下了大力氣,自己也不過是黃家手裏的一顆棋子,扶她上位也只貪她年輕少不更事而已,往後如果成不了與黃家共榮的大樹,就成為被黃家藤蔓纏死的傀儡罷了。

“你怎麽還不找男朋友?難道真的等我爺爺撮合你和我哥哥啊?”誰說黃千樺沒有興趣,偶然的八卦屬性還是會冒出來的,她靠過景頤身邊斜著眼睛看她。

景頤笑著半天不答話,黃千樺噌了噌她,才說:“什麽都可以搭到工作上去,唯獨愛情不行。還沒遇到心動的人吧。”

“嗯……”黃千樺失了興趣,這種老舊的答覆永遠都沒有什麽意思:“像在你現在位子,想遇到心動的人,比我們這些平民還難找。對你有意思的,會自覺攀不上你的高位,你對人家有意思的,可能又嫌棄人家沒有你能耐,總之不會是件省心的事。”

“是啊,所以才更要放點耐心去等。”景頤不否認她的說法。

“姐姐,你都二十七了耶。”黃千樺起了身,再泡就要缺氧了。

“這回你就嫌我老了啊?”景頤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就跟年齡扯上關系。

黃千樺蹲下來,刮了她鼻子一下:“二十七歲對我來說是女人最美的年齡,你要是不嫌棄,不如就跟我在一起吧?”

景頤甩她一毛巾:“你這是在跟我告白嗎?”

“如果你不嫌棄,就當是咯。”黃千樺笑著避開她的毛巾。

“唔,少了點什麽。”景頤瞇著眼睛打量她,搖搖頭。

“你是找男人的話,我是少了點的哦。”黃千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部;“不過,這裏不少,手感還是挺不錯的。”

“作死哦。”景頤又抽了她一毛巾,被她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走了,你慢慢泡。”黃千樺知道她不好意思了,站起來往外走。

“嗯,真好啊,專屬獨棟公寓,專人打掃,也只有黃家大小姐才有這種待遇。吶,親愛的,你就讓我也搬起來吧。”安瑜最喜歡呆的地方不是保健室,而是黃千樺在學校公寓的臥室,經常擅自進出這裏。

“你不怕我姑姑叫人把你亂棍打出去,你隨意。”黃千樺打著領帶,從家裏回來之後,仍舊要來學校上課,這是免不了的。

安瑜纏過去,粘在她身上:“吶,我只是人搬過來嘛,好不好。”

“保健室住的不是挺好嗎?”黃千樺果然不喜歡打領帶,打好了又解開,重新來過。

“你也知道那是保健室嘛,躺在那裏面的床上啊,就覺得自己是個屍體。”安瑜一副嫌棄的樣子。

“又不是太平間。”黃千樺打了又解的領帶怎麽也弄不滿意,有些失了耐心。

安瑜伸手揪住她的領帶,將她拖往床邊,伸手將她推到床上:“餵,繼續昨天的事好不好?”

“哪兒有時間,馬上要上課了。”黃千樺掙紮起來。

安瑜將她按回去,動手解她的襯衣;“你向來不在意這些,就別裝了。”

“我是不想在意,別忘了這個學校姓黃,我不在意也在人在意。”黃千樺推開她站起來,幹脆把領帶扯下來扔到一邊,套了英倫背心拎上書包走出去。

安瑜被她獨自己留在房間,不由的拍著床塌,心裏犯恨,這個黃千樺還真難吃到嘴裏去;說到底黃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黃千樺打了兩節課的瞌睡,第三課時還沒有開始,黃芳菲猛然跑到她的教室來,看打少打了領帶,劈頭就訓她;“你穿戴不整。”

黃千樺瞌睡還沒醒,苦著臉:“你這麽清閑的跑來又只是為了抓我的衣著嗎?”

黃芳菲找她確實有事,交待她:“我呢,一會兒要去外面談一些事情。你三叔看著男院部那邊,這裏頭就沒有人照看了,你得替我照看著點,有什麽事情幫我處理一下。處理不了的,你就打我電話,知道嗎?”

黃千樺看著她身後跟著學生會的人,有點不耐煩;“你不是有一堆的親信親兵嗎?幹嘛要我一個閑人來當頭啊,隨便叮囑一個誰不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管事的必需要有個黃家的人,你三叔不管這邊,就得由你來管。”黃芳菲塞給她一個電話和本子:“這裏頭記錄著學校裏各司其職的老師,有什麽需要你就打給她們,我已經跟她們打過招呼了,說一切都由你來作主。還有這個本子裏都是這陣子一切需要處理的事情,打了圈的是務必這周內完成的。”

“餵,你要出去談什麽事情啊,要多久啊?”黃千樺覺得這完全是故意把她推上位的吧,哪可能說走就走的。

“早的話一個禮拜就回來了,晚的要半個月。所以,我不在的時候,這裏的事你全部都得做主。”黃芳菲其實也並不放心,本來打算把黃千樺叫到辦公室去交待的,可是等她的車已經在樓下候著了,事情來得緊急,她也就臨時過來交待了。

黃千樺這下頭疼了:“不是吧,這也太突然了吧,你故意忽悠我的吧?”

黃芳菲揪了一把她的耳朵,“誰跟你說笑,我現在就得走,趕時間。就這樣吧,你有什麽不清楚的問學生會的人,再不行就打電話給我。我先走了,樓下的車子在等了。”

“餵餵餵。。。”黃千樺眼看著自己的姑姑就這麽拋下自己走了,不由的周身脫力。

那兩個學生會的人眼勾勾的看著她,似乎就等她發號施令了;黃千樺瞟了瞟她們,翻開那個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多事情。

黃千樺一看就覺得頭疼,恰好第三課時的鐘聲響了,她揮揮手:“你們先去上課吧,上完課再說。”學生會的人聽了便轉身走出去。

“幹嘛一直跟著我?”黃千樺發現打從黃芳菲跟她交待叫她接手學校的工作之後,學生會的人就像跟屁蟲一樣,她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

“黃主任交待我們,如果大小姐一直不跟到學會生去主持工作,就叫我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學生會的人面不改色的回答著。

黃千樺悶著氣,走進廁所:“我上廁所也要跟嗎?”

尾隨的那兩個學生,便在廁所門口住了腳;黃千樺剛剛松了口氣,進了廁所才發現鐘小齊站在門邊上,瞪著大眼睛看著她。黃千樺細裏一看,鐘小齊手臂上也掛著學生會的臂章,總算明白難怪門外的兩個不跟進來,原來是廁所裏早就安排好了人。

“你也是學生會的人?”黃千樺偏頭問鐘小齊。

鐘小齊心裏砰砰的亂跳,顯得十分的窘迫,點了點頭:“嗯,新選舉的時候我有幸選上了。”

黃千樺撇嘴,不理解為什麽她會覺得這是種榮幸,“好了好了,我會到學生會去的。上廁所也跟,敗給你們了。”

“哪個,學姐,謝謝你的方法,後來幾天我都不痛了。”鐘小齊想起要向黃千樺道個謝,為了上次替她治經痛的事;“那個方法我誰也沒有教,還保密著。”

黃千樺笑起來,當時自己只不過隨便說說的,這孩子竟然當了真:“呵呵呵,我就那麽說說,你不用當真。”

鐘小齊一臉的憧憬,“沒想到學姐竟然跟校董家有聯絡,還是黃家的大小姐。”

黃千樺見多了這樣的臉孔,剛剛好了那麽點心情,一下子就撲了灰,不再理會她走進格廁裏。

“給幼稚園和小學、中學接種疫苗,初高中家長集會,連請人修理學校庭園都要校系主任來管啊?”黃千樺坐在學生會長位子上,看著這本子裏一條條清楚的記錄,頗覺得麻煩又無奈。

“千樺同學,我是學生會長張沁,你剛說的這幾條,黃主任已經安排好了人跟進,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進行監督就可以了。請你出面,主要是為了驗收成果。”張沁道出黃千樺真正的價值所在。

黃千樺聽了有些可笑,果然黃家人只要坐享其成,底下就會有一堆人跟著賣命了;“那你們照原有安排就可以了,搞定之後知會我就可以了。”

“好的,不過之前的庭院設計師已經離職,黃主任新物色了一位,說好今天來報道,並且面談工資的事情,這件事還得由千樺同學出面一下為好。還有就是給中學以下學生接種疫苗的事情,本來由黃主任親自督促,但她不在,想必也由千樺同學一並跟進才行;還有……”張沁筆挺的站在黃千樺面前,將這些事情件件倒背如流,連張紙都不需要帶。

“行行行,慢慢來,一件一件解決。”黃千樺聽得暈頭轉向,光剛提到的兩件事情是自己知道的,從張沁嘴裏倒出來那一連串是她都還沒來得及看的。

張沁見她叫停,住了嘴立在一邊,這學生會就突然變得安靜起來,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得見;黃千樺不喜歡這跟呆家裏一樣的氣氛,發聲道:“你不是說姑姑已經安排好人跟進了嗎?你照著列表安排對應的人去跟進成果,到時候有什麽問題再跟我匯報,最好做成書面形式,到時候姑姑回來就有據可查了。還有聯絡一下那位庭院設計師,看她什麽時候過來。還有疫苗接種的事情是什麽時候?”

張沁遞過來一張庭院設計師的名片,“設計師和疫苗接種的事都在今天,千樺同學什麽時候有空,由我來安排會見。”

黃千樺看著名片,小聲念出上面的名字:“田希文!是聖皇畢業的學生嗎?”

張沁答道:“不是的,是一名國外進修回來的設計師;據說在國內外都享譽盛名,所以黃主任才決定不從聖皇出身的人挑選,而選擇了她。”

“姑姑還真是難得啊。”黃千樺感嘆黃芳菲這一不尋常之舉,換了平時是絕對不可能出現不用聖皇學院出來的人的,黃家人都對聖皇畢業的學生有特別的自信。這也是所有人想要進入跟黃氏有關的單位做事的一條捷徑。

“好,那等她來了,你再通知我吧。疫苗接種的事交給高中保健室安瑜老師去做,你們該上課的還去上課。”黃千樺好歹也是受過黃家思想熏陶的人,雖然平日裏不愛管事,但在處理事情上倒還是有一定的清晰條理的。

張沁一一聽進耳裏,提出一些建議:“好的,不過疫苗接種的事情,黃主任說關系到孩子們的健康成長,特別囑咐一定要我們全程跟進。”

黃千樺在心裏頭暗念;“真是的,麻煩死了。”

“那你們不用上課嗎?”她心裏雖然在抱怨,可還是沒有發到表面上來。

張沁回答:“初高組成員繼續上課,大學組一定會保證在不掉學分的情況下完成學生會工作。”

黃千樺不作聲了,心想黃芳菲還真是練兵的好手,這學生會裏的人個個都是以‘學生會’為終極使命存在的啊。

“好吧,那你去把安瑜老師叫過來。”黃千樺發話了,疫苗這種事還得由保健室的人出面才行。

張沁一個電話打過去,安瑜得知是黃千樺找她,半刻也沒有怠慢,立馬就出現了。

安瑜進了學生會室,黃千樺發現她束起了馬尾,穿著醫生的白大褂,乍眼這麽一看還真是像模像樣的一個醫生,有著幹練的氣質,怎麽看也不像是那種平日動不動就在黃千樺面前發情的女人。

安瑜進來這期間,張沁又接了個電話,而後對黃千樺說:“千樺同學,聖皇總醫院安排過來的疫苗和車都到了,我先去接應一下。”又對鐘小齊說:“小齊,一會兒千樺同學給安老師安排好了工作,麻煩你把她帶過來。”

“好的,我知道了。”鐘小齊必恭必敬的應和著。

張沁一走出去,安瑜就原形畢露了;她走過去坐在黃千樺的腿上:“這學生會會長的位置,你坐的挺威風的嘛。”

說著,未等黃千樺說話,已經抱住她的頭壓向自己,熱辣的吻已經送了過去,這深吻還不夠還要上下齊手,那邊手已經不老實的竄進她的襯衣裏游蕩了。

鐘小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現場表演給嚇了好大一跳,心跳驀然的加快,慌忙背過身去埋下頭不敢看。

黃千樺真覺應該收回,她剛進門時帶給她派的那點好感,使了大勁把她推開:“現在在工作,你別成天像發情的母狗;如果你荷爾蒙過剩就自己找地方解決,別成天對我發春。”

安瑜不服氣,摸著她的臉:“你知道的啊,我春情大動,也只對你一個人有反應。”

“還有人在這裏,你不要太過分了。”黃千樺見鐘小齊不好意思的背過身去,提醒安瑜還有外人在。

安瑜看了一眼鐘小齊,笑著說:“是她啊,她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不要逼我生氣。”黃千樺冷下臉來,著實不喜歡死纏爛打的女人。

“那你生一個給我看看,還沒見過你生氣的樣子呢。”安瑜故意逗她,坐在她腿上還不肯起來。

黃千樺不出聲了,單單冷著臉看她,一股寒意坐眼神裏散發出來;安瑜竟然覺得有些許的不安,“好嘛,那你答應讓我住進你的寢室,我就起來。”

黃千樺仍是不出聲,安瑜便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有些尷尬的起了身,認真起來:“好吧,把我叫來是什麽事?”

黃千樺慶幸她能及時懂得收斂,表情緩和下來:“疫苗接種的事,你來負責安排,我會全過程跟進。”

“哦,這個事啊,你姑姑已經安排過我了;那來吧。”安瑜就知道是這個事,從那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包裝了藥水和針管的東西。

“幹什麽?”黃千樺不解。

“疫苗接種啊,你姑姑以前每次都會親身試驗的哦。先試過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再給孩子們接種。”說著,安瑜已經動手上好了藥水。

“成年人也要打嗎?”黃千樺沒聽她姑姑提起過這事,感覺只不過是安瑜故意忽悠她。

“只是試看反應而已,如果有不良,一小時後立現。”安瑜搖晃著針管,暗示著問要紮她身上哪裏。

“那個,如果有風險的話,就讓我來試吧。”鐘小齊有點不好意思的插話。

安瑜解釋道:“聖皇總醫院出的疫苗的話應該是不會有什麽風險的;只不過,黃主任說黃家人體質跟一般人有點不同,對藥物不良反應比較敏感,所以她都會先行試驗一下。”

鐘小齊有些羞愧,不是黃家的人連試藥的資格的沒有,自己卻還去逞能;“那如果有不良反應,會不會對學姐的健康造成影響。”

安瑜見她那麽緊張,故意逗她:“你要相信聖皇總院的搶救速度,更何況千樺是黃家人,他們絕對會全力以赴的搶救她的。”

“餵,重點不在這裏吧。”黃千樺都忍不住開口了,如果真有什麽問題,還給孩子們接種,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安瑜上前解她的襯衣扣子:“安心吧,如果真有什麽問題,這針就打我身上了,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什麽不測的。總院那幫老古董,明知黃主任會試藥,也不會敢拿黃家人來開玩笑的。嘿嘿,看你還躲我,我可是很善解人衣的,現在你也落到我手裏頭了吧。”

說著,已經將襯衣領子退到了胳膊處,這一針就往黃千樺手臂上紮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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