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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千寵愛在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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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大赫赫有名的資本力量合作下,陳兮雲主持了一場聚集五大洲最有名望的精神科醫生的大沙龍。

數獨游戲論證了阮雪榆智力水平其實未大受損,陳兮雲甩出了300個心理量表的結果分析,重點強調明尼蘇達多相人格測驗,拉出其中得分很高的說謊量表和校正量表,說:“這說明雪榆有很強的隱瞞或防衛心理,結合我們討論的結果,我懷疑之前紐約州所有醫生對他失語癥、失讀癥的判斷有所偏頗,包括本人。因為這很像是一型TBEX所指的阿斯伯格綜合征相關癥狀,通俗一點,就是智力正常的嚴重自閉癥。”

“AZX33081以毒攻毒地摧毀了他的BEX信號通路,可是將他孤獨癥的那一方面徹底激發出來了,從TBEX變成了重度自閉和抑郁。或許,時先生,你應該為你們即將到來的幸福夫妻生活感到高興。”陳兮雲用彩色筆標出各種突觸連接,在草稿紙上描繪著說,“他的腦子裏簡直在養蠱。”

“免疫靶向療法可以逐個擊破他的血管瘤,利培酮藥物治療聯合行為幹預和環境適應,或許可以有效改善他的精神狀況。選擇性5-羥色胺再攝取抑制劑氟伏沙明和舍曲林,運氣好的話,對癥下藥也許可以快速見到療效。”

“哦,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非常多非常多的陪伴,不僅是為了監測隨時可能出現的腦梗和休克,還有他重覆、刻板和自傷行為、或突然爆發的激越和沖動。”

“臨床上暫時沒有阿斯伯格綜合征的針對治療手段,但是我不排除有一個Ah-ah Moment,一個突然靈光一現、奇跡發生的時候,我們的阮博士金光閃閃地回來了。”陳兮雲總結。

時鈞凝視著他,像是古希臘深情而悲劇的夢。

誰能解釋他的愛人——這樣只能壯麗的詩篇來吟詠的美好的靈魂,為什麽生來就是無限受苦的?

他的電話嘟嘟在響,是無可推卸的重要事務。

“你去吧,我在這裏。”阮微說。

曳曳搖動的灰白色大蠟燭一樣,阮雪榆以這樣的容色醒來。

他臥在單人沙發上用蠟筆作畫,非常修長的身材這麽一蜷,竟然顯得有幾分秀氣,像是遍身白絨毛、很苗條的瑪雪兒雪貂,專喜歡躲在主人的衣袖裏。

阮微在臥室裏踱來走去,臉色像鐵鑄的城墻,這跨國會議開得他無限火大,簡簡單單一個並購的事,卻被高管們的龍爭虎鬥搞得一片烏煙瘴氣。

所以他就沒怎麽註意弟弟的眼神訴求,畢竟也沒時鈞那麽強大的讀心術。

直到阮雪榆沖他打手語——他一手食指指自己,一手捂於胃部。

阮微會意,搖了一下床頭的銀手鈴。

可是對於傭人端上來的食物,阮雪榆連一個小齒印都不舍得留。

他遙遙地指了指阮微。

對方還在如火如荼地殺雞儆猴中,一邊粗糙地將食物分割好,推到他面前,可是弟弟仍不肯動一口。

阮雪榆臥在午後的陽光下,連昏昏欲睡、一點夢迷了的樣子都很高貴,臉龐被三月的鮮花染得燦爛,茶棕色的雙目上鑲著如精美細膩金線刺繡般的睫毛,一個古典曲線美的微笑中,他說了話:“哥。”

趁阮微下廚房忙活的時候,阮雪榆開車出了市區。

他回到了以前任職的紐約大學校園,在Vapiano的大學廣場簡單吃了一頓意大利菜,還被好心的店主送了幾份小食。

大家或多或少都認識這個東方面孔的年輕學者,無人不對他露出真誠、甚至愛戴的笑容。

花發蒼蒼的老教授直接與他擁抱,多麽愉快與和藹:“哦!親愛的Bradley教授,我們所有人都想念你!你還好嗎?我們需要一個慶祝派對和盛大的游行!每個人都會參加!”

俄羅斯裔的警官大笑:“我會喝掉整整五誇脫的伏特加,睡上三天三夜!而且我的妻子無話可說,因為你曾經救了她的小侄女!”

賣氫氣球的小販跑過來與他合影,過路的樂手將銀制的豎笛對著他吹暢,噴泉前的小姑娘為他系上一個小小的蝴蝶絲結,水晶心的盒子裏放著一枚米老鼠糖豆。騎自行車的短褲女孩停了下來,與宿舍樓裏的工程科宅男們一起吹口哨,獻出一連串飛吻,青春的吶喊那麽生機盎然:“今天是Bradley日!”

葳蕤的葉枝熱情招手,湖水也一起舒展著它幽藍的羽翼,而阮雪榆的大腦像枳子花的花瓣,天一樣空,乳一樣白,他不記得是誰神聖的愛,曾經激發了這些跨過種族和偏見、最美好的純粹善意。

他漫無目的地逛進了實驗樓,他依然擁有最高權限的門禁卡。

到處都是YTI99234的海報,原來曾經從勞倫斯博士手裏搶先一步買走它的人,就是盧卡斯。

阮雪榆研讀著,但更像單純地看畫報,總結出“美妙”兩個字。

那些英文時清晰時模糊,好像有一大團煙霧遮羅著。

譬如勤勞的唾燕,剛剛在大腦裏半搭了一個暖巢,惡梟就離弦的箭般直沖下來,叼走了所有的珍貴思路。

他正緊鎖著眉頭時,盧卡斯鬼一樣出現了。

“哦!”確認了面前的宿敵今天沒有攜帶槍械之後,他是歡快而輕蔑的戲劇口吻,“親愛的Bradley博士,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需要重新學習字母表嗎?”

四下無人,他就咬著字大聲諷刺阮雪榆,反覆說他是Son of bitch.

他聳聳肩:“我不是在侮辱你,我是在描述你。我的前上司,你也認可我的判斷嗎?”

“不對。”阮雪榆終於說話,他目光註視的是海報,針對某個重要臨床結果微微搖頭,“不對。”

盧卡斯的臉色猛然一變。

正逢他們系主任恰好路過,盧卡斯趕緊將阮雪榆推到一個狹窄的角落,說:“瞧你那跟室溫一樣高的智商,還對我的研究成果指手畫腳?你回幼兒園吸通心粉去吧!你這個嫉妒的蠓蟲!”

他壓低了聲音:“放聰明點!它馬上就要上市了,會成為這個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你的冰河之春不過是一個末線治療的贗品!連名字都這樣娘裏娘氣,果然是惡心的同性戀,閉上你只能為男人舔下體的嘴!”

阮雪榆也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除了顯得過度疲勞之外,沒任何響應。

“打你都算是虐待草履蟲!否則我會像高中那樣,用垃圾桶裏的蛤蜊殼狠狠塞進你的眼眶!”他指著阮雪榆的鼻子還不解氣,攥了他的衣領,重覆幾次才惡狠狠放開。

古早的校園霸淩劇情,發生在兩個功成名就的、代表各自領域金字塔頂尖水平教授之間,這讓過路的一個學生甚為震驚,看到低頭的人容貌之時,他大叫:“阮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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