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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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繼而擡眸看了眼窗外, 夜幕的天空潑墨一般,吹過的風裏彌漫著春末時節最後的一縷花香。

我微微閉了閉眼,良久, 才又睜開。

唐倩依舊跪在那裏。

我聲音緩了幾分,讓她起來。

她半分猶豫。

我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略微用力向上擡,她也就順勢借著我的力道站了起來。

我繼而伸手一*T??指對面的椅子,讓她坐。

她走過去, 坐定之後, 我又問她:“還有別的嗎?”

唐倩想了想,說還有一件事。

我不言不語靜等下文。

唐倩緊接著道:“蓉姐, 你知不知道秦霜是臣哥的人。”

我聞言大為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

唐倩一字一頓確定,“秦霜是臣哥的人。”

我直接否道:“不可能。秦霜這樣的名門千金不可能跟周舜臣混到一起,這太扯了。”

唐倩卻道:“臣哥的養父,A市景和實業的前任董事長是秦霜的舅舅,按輩分, 秦霜也得叫臣哥一聲表哥。”

我頓時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倩繼續道:“當年秦霜父母的車禍也不是意外,而是嚴溫碩蓄意為之。因為秦霜是嚴溫碩的私/生/女, 這件醜聞被秦霜的父親知道之後便要跟秦霜的母親離婚,他們出車禍也不是在替嚴氏集團出差的路上, 而是要去A市找臣哥的養父。那個時候, 秦霜已經八歲了,她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決裂, 後來又得知她的父母是被嚴溫碩所害, 所以, 秦霜為了報覆嚴溫碩,便投靠了她的舅舅,也就是臣哥的養父。後來臣哥的養父去世,秦霜便又投靠了臣哥。”

我一時對這件事有些消化不了,手指橫豎在空氣裏比劃了幾下,思思量量地道:“那秦霜是真瘋假瘋?她既然是周舜臣的人,那周舜臣為什麽還要那麽對她?”

唐倩毫不猶豫說是假瘋,“當初指點秦霜收購[水雲間]的就是臣哥,臣哥利用秦霜喜歡嚴總這一點做文章,挑唆秦霜聯合彭剛收購[水雲間],騙秦霜說只要能收購[水雲間],蓉姐你在嚴總那裏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秦霜不疑有他,便同意了。但等萬事俱備之後,臣哥又綁了彭剛的妻小,威脅彭剛將秦霜滅口,然後把整件事情嫁禍給你。”

我一楞,“滅口?”

唐倩點頭,“是滅口。最初臣哥吩咐的就是滅口,只不過彭剛臨時見色起意,秦霜的呼救聲驚動了巡邏的保安,彭剛怕被抓,才扔下秦霜自己走了。”

我穆然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秦霜要裝瘋,原來她是害怕周舜臣滅口。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和瘋子的嘴才不會把秘密洩露出去。

好一個狠毒的周舜臣,為了達到目的,簡直不擇手段。

我強迫自己冷靜了片刻,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兒,既然秦霜是畏懼周舜臣,那她現在為什麽又不瘋了?

我想不明白,只覺得腦袋都疼。

我沒來由的就想到當初那個裝著錄像的U盤,脫口而出問唐倩,“當初我收到一個匿名U盤,裏面有周舜臣剛來G市的錄像,那個U盤是秦霜給我的嗎?”

唐倩想了想,說不知道,“不過秦霜一直都知道你跟臣哥在A市時的關系,保不齊也有可能是她。”

我默了片刻,問唐倩,“還有別的事*T??嗎?”

唐倩說沒有了,“臣哥雖然經常把我帶在身邊,但我打聽到的跟您有關的事情就這兩件。”

我沒吭聲。

唐倩生怕我不信,又要舉手對天發誓。

我先一步將她的手按住,說:“我信你。”

唐倩便沒再說話。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幾分尷尬。

如今這事態,唐倩這種情況,想讓她幫我將計就計對付周舜臣是不可能了。但唐倩畢竟與我多年情分,我底還是硬不下心腸。

我微微思量著,面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良久,我才又重新開口,語氣淡淡的,“你確定你要留在周舜臣身邊嗎?”

唐倩聞言點了點頭,毫不猶豫說確定。

我說:“你既然能告訴我這麽多事,也應該知道周舜臣是個什麽樣的人。如你所說,秦霜投靠他那麽多年,他也能為了達到目的說棄就棄,你怎麽就能在他的身邊安然?”

唐倩微微垂了眼眸,“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臣哥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這樣,你不了解他,為什麽要肆意評價?”

我一時啞言。

唐倩繼而道:“蓉姐,人各有命。”

我默了片刻,不再勸她,“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周舜臣,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但你我多年情分,有一句話,我還是想要說給你聽。”

我頓了頓,語氣又緩了幾分,“周舜臣這個人,心機重城府深,且性格陰狠毒辣。你可以喜歡他,但是,不要喜歡到忘了你自己。你曾經受過情傷,我猶記得你落魄時的模樣,你也應該引以為戒,不要再重蹈覆轍。”

我話落便起身。

唐倩的眼眶又紅了。

但我不想在多說什麽,自顧自便向門外走去。

她緊接著在我身後追了幾步,大約想要跟我說些什麽,但我只聽了個開頭音,便擡手將其打斷。

既然已經不相為謀,又何必再演什麽苦情戲?

我繼而一路下樓,找到停在路邊的車,然後順著小區的路驅車離開。

已是入秋,夜晚風涼,我將車窗落下一半,晚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吹到我的臉上。

我只覺得心頭陡然生出一點倦意,曲射著勾心鬥角、曲折迂回的人心。

我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看著車窗外漫無邊際潑墨般的夜色,我不知道,這樣的厭倦和疲累,這樣的爭鬥算計,到底要到哪一日才會是盡頭。

我繼而又將車窗關閉,大抵是覺得冷了,我開了暖風,溫熱的空氣透過皮膚滲入血液,我感受到那一點點暖,心也跟著稍稍平穩了些許。

我一路驅車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家裏黑漆漆的一片,玄關處的鞋架上,沒有男士皮鞋。

我便知道,嚴筠今天晚上沒有回來。

我繼而換了鞋進屋,穿過客廳直接從樓梯上樓回了臥室。

外面的天色越發有些陰沈,我進門的一瞬間,一道閃電亮過天際,緊接著便是一陣轟隆隆地霹靂雷聲。

我頓了片刻,然後*T??邁步走到窗臺。此時的天空風起雲湧,狂風近乎要將路旁的樹木連根拔起。

我蹙眉,伸手將窗閂鎖上。

老話說,秋天打雷,遍地是賊。

有沒有賊我不知道,但是這樣的天氣,卻讓我的心裏越發覺得不太踏實。

我繼而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到一半的時候,眼前忽然沒來由地一陣暈眩。

我下意識伸手扶住墻,眼前一陣黑白,然後就是那種老式電視機裏才有的雪花片片。

我穩了穩,一兩分鐘的時間裏,情況卻急劇惡化。

我的雙腿開始綿軟無力,幾乎要撐不住我的身體。

因為我看不到東西,渾渾噩噩之間,我用手胡亂地摸索著,大約是摸到了浴室房門的門把手,我立時像找到了一個支點,死命地用手扒著它。但這種狀態也只持續了幾秒鐘,我大約感覺到我應該是摔倒了,但沒覺得疼。

緊接著,我的大腦失去了思維。那種感覺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做了個夢,夢裏面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夢了些什麽。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應該是被凍醒的。

我的腦海中依舊是一片空白,還沒有任何的自主思維。大約一分鐘左右,我才緩了緩,有了些許意識。

我微微睜著一條眼縫,入眼是浴室的天花板,淋浴器還在“嘩嘩”地噴著水,周圍一片水霧彌漫。

我嘗試動了下身體,感受到後背地板磚傳來的冰涼。我繼而伸手扶住墻,極其緩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不敢再停留,拖著身體半走半爬地離開了浴室。

外面依舊是夜幕,秋夜的雷雨傾盆而下,劈裏啪啦地打在窗戶玻璃上。

我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表,十一點五十五分。

我以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卻不想,距離我進家門到現在,也才過了半個多小時而已。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在浴室裏,大抵是我暈倒了。

我無聲吐了口氣,就那麽坐在地上,深呼吸著新鮮空氣。大約坐了十幾分鐘,感到身上有了些力氣,我才又起身,走到浴室,關了浴霸,又關了噴頭。

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大抵從後半夜開始就發了燒。

次日早上保姆來請我去吃早飯的時候嚇了一跳,說我的臉色簡直像是一張紙,慘白得毫無血色。

我讓她幫我拿了體溫表,一量體溫,三十八度一。

保姆嚇壞了,說要送我去醫院。

我說甭了,讓她幫我拿了退燒藥,末了又吩咐了她一句,“這事兒別告訴嚴筠。”

保姆不解。

我有氣無力地道:“應該就是著涼了,沒別的什麽大毛病。人哪有不生病的,這點小事兒就別讓他擔心了,他最近挺忙的。”

保姆猶猶豫豫的。

我實在是沒力氣說話,繼而朝她擺了擺手,她也就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臥室。

我又睡了一覺,大抵是退燒藥裏有安眠的成分,這一覺,我倒是睡得頗為踏實。

我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多,醒來*T??的時候,身上已經輕快了不少。

我又自顧自拿了體溫表,一量,三十七度二。不算是完全退燒,但也已經不太要緊。

我繼而起床,洗漱一番後下樓。

保姆一直都在廚房,熬了小米粥,還做了幾樣我愛吃的菜。她看見我下樓,連忙迎了過來,“蔣小姐,您好些了嗎?”

我點了點頭,說好些了,餓了。

保姆一聽這話就放心了,臉上也多了分笑容,“這就好,這就好,知道餓就是好了。”

我淡淡嗯,問她:“嚴筠來過嗎?”

保姆搖頭,說沒有,“嚴先生沒有來過。我剛才還想著,要不要給嚴先生打個電話。”

我說:“不是說了別告訴他嗎?”

保姆唔了唔,大抵還是擔心我,小聲說了句,“但是,蔣小姐您一個人,到底還是不行的。”

說者無心,聽在我的耳朵裏,卻無端生了幾分涼。大抵是生病矯情,就忽然想著,如果昨天我在浴室裏暈倒後一直沒有醒來,也沒有人發現,會不會就直接死掉了?

但想到這裏,又覺得自己是真矯情,徒自自嘲一笑,便也就罷了。

保姆很快給我端上了飯菜,正好我也是真餓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塞了幾口。

正吃著,又忽然想起手機,便托了保姆去臥室將我的手機拿了下來。

一天的時間,手機就倆未接來電。一個是嚴筠,另一個是阿升。

我想了想,咬著筷子先給嚴筠回了個電話。不過電話並沒有打通,忙音一直在響,最後自動掛斷了。

我擡眸看了眼墻上的掛表,這個時間嚴筠大概率在開會。

我又給阿升回了個電話,這回倒是打通了。

我言簡意賅問他什麽事。

阿升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大概是在打牌。他大抵是拿著手機走遠了些,那些嘈雜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待到電話那邊十分安靜的時候,阿升才在電話那頭跟我道:“蓉姐,你怎麽才回電話?今天唐倩來咱們[水雲間]了,說要找你,但我跟她說你不在,她就又走了。”

我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阿升又道:“你昨天怎麽跟她談的?”

我說:“沒怎麽談。”頓了頓,我又繼而吩咐道:“把監視唐倩的人都撤了吧。”

阿升聞言不解,“為什麽?你不是說要反向利用唐倩,將計就計對付周舜臣嗎?”

我沒吭聲。

阿升在電話那頭等了一會兒,我依舊沒吭聲,他大約也就猜到了我的心思。

他的語氣頓時變得有些憤怒,隔著電話都能聽出火氣,“蓉姐,說句你不愛聽的。你這樣心軟,遲早會吃大虧。”

我苦笑,“唐倩到底跟我多年情分。不止是跟我,跟你也一樣。咱們認識的時候,她才十幾歲的年紀。”

阿升沈默不語。

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

世事變更,人心也盡數變了,變得殘破而可怖,充滿功利與計算之心。在這樣的虛與委蛇之間,再不是年少時的真心與單純*T??,但是,人的心……總歸不是石頭。

我緩了緩,率先打破了沈默,“這幾天我就不去[水雲間]了,你好好看著場子,有事給我打電話。”

阿升應著,又問我:“你不來[水雲間]是要去做什麽事嗎?需要幫忙嗎?”

我實話實說病了。

阿升一怔,瞬間擔心起來,“蓉姐,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大抵就是感冒著涼,有點發燒。”

阿升這才堪堪放下心來。

我實在是疲倦,便沒再與他多說。電話掛斷後,我又給嚴筠打了個電話。不過電話依然是忙音。

我繼而將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埋頭吃飯。

這之後的第二日,我自己去了一趟醫院。

我把我的大體情況跟醫生說了下,醫生先讓我去做了一些檢查,然後得出結論,說我之所以會暈倒,很有可能是因為貧血,再加之浴室裏比較悶,導致的腦供血不足。

我聽不太懂這些專業術詞,只問他,“要緊嗎?”

醫生的表情比較嚴肅,說需要引起重視。

我便沒再說話。

醫生繼而給我開了點藥,我拿過藥單子掃了眼,謝了醫生,然後心事重重地離開了醫院。

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水雲間]。車子徑直沿著道路行駛,其實也沒有什麽目的地。

途徑一個咖啡廳,我打了轉向燈,將車停在了咖啡廳的門口。

我繼而走進去,走到前臺想要點一杯咖啡,話到嘴邊又想起醫生的囑咐,說貧血是不適合喝咖啡的。

我頓了頓,又改口點了一杯熱巧克力。

這個時間段,咖啡廳裏的人不多。我端著飲品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條馬路,馬路上的車輛極少,行人也少。這裏沒有市中心的車水馬龍和燈紅酒綠,卻意外多了幾分舒適休閑。

我漫不經心地瞧著窗外的景色,在咖啡廳裏坐了很久。

我其實什麽都沒想,就只是想靜一靜,坐一坐。

大約快到晌午的時候,我才起身,向店門外走去。

車子就停在路邊,我開車門的同時,背後忽然悠悠傳來一聲柔婉的聲音,“蔣小姐。”

我腳步一頓,轉首看去,卻是秦霜正從一輛紅色奧迪車上走了下來。

許久不見,秦霜比之從前消瘦了不少。其實她原本就瘦,此時更是有一種見風就倒的錯覺,身子纖細如弱柳扶風一般,不盈一握。

我不曾想會在此處遇到她,但既然遇到了,礙著面子,我也回了她一句:“秦小姐。”

她繼而走近我,晌午的陽光濃烈,直白地耀在她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白。

我心下思量著,或許秦霜的確是受了不少苦,不然瞧著她這氣色,哪還有當初傲氣淩人地模樣。

她走到我身前止住,隨之迎面撲來一陣香水味。

我聞不慣,微微側了下頭。

她倒是意外地一改從前不可一世地姿態,對我笑得親切可人,“許久不見,蔣小姐還是這麽漂亮。”

我淡漠聽著,並不搭話*T??。

她徒自一笑,也不介意,“正所謂,患難見真情。當初我出事,別人都對我避而遠之,連宋琪也只是冷眼旁觀。倒是蔣小姐,你我之間雖然有些矛盾,但到底在我出事之時,除了阿筠,也只有你肯幫我。”

她說著,溫柔的雙眸黯淡了幾分,“我聽阿筠說,兇手是蔣小姐手下的彭剛,此事還差點連累了蔣小姐,是這樣嗎?”

我不動聲色,只平和地道:“不是什麽好事,過去就讓它過去了。”

秦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是應該讓它過去,畢竟,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她搭話,只覺尷尬,便沒有吭聲。

秦霜依舊在微笑,像極了一朵潔白的花,“上次請蔣小姐來家裏小坐,你也沒來,想必是不太喜歡與我來往。但如果將來蔣小姐能與阿筠結婚,我們到底還是一家人。”

她這話說的語句通順,乍一聽沒有任何毛病,但仔細一品就不對味兒了。且先按下我會不會與嚴筠結婚這事兒不表,即便我真的會與嚴筠結婚,那秦霜跟嚴筠什麽關系?還一家人?

我嘴善如流,直接說了,“秦小姐與筠哥是親戚嗎?”

秦霜聞言略微尷尬,但也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便恢覆如常,“我從小住在嚴家,嚴叔叔視我為己出。阿筠比我大了一歲,按說,我也是能叫他一聲哥哥的。”

我默了默,雖然面上無所表示,但心裏已經開始反思,到底是我病中閑的還是腦子不清醒,居然也能杵在這裏聽秦霜跟我扯皮了。

秦霜還要再說些什麽,但我當真已經不耐煩。

她才起了個音兒,我便直接打斷,“秦小姐,您不忙嗎?”

頓了頓,不等她回答,我先自顧自地答道:“我挺忙的。這樣,我先走一步,咱們有時間再聊。”

秦霜被我噎了一口,臉色頓時有些青白。

我卻不想給她慣這些毛病,只維持著最後一點客套,對她虛偽一笑,然後轉身直接上車,腳踩油門便走了。

我一路驅車回家,路上給阿升打了個電話,吩咐他盡快買通照顧秦霜的保姆,必要的時候,我要知道秦霜的一些動向。

其實,我並不在意秦霜想要做什麽,她這個段位若能成事,當初也不會栽在彭剛手裏。但是,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秦霜也許不能把我怎樣,但她時不時的做出一些不著調的事情隔應我一下,我也會覺得惡心。

我這麽想著,心裏又憑添了幾分煩躁。我繼而將車窗落下一半,雖然時間是晌午,但到底已經是秋天。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多了幾分涼。

我深呼吸一口,涼風透過鼻腔滲入肺腑,又絲絲浸入血液,我的心緒也跟著平靜了些許。

待我回到家時,已經是一點半多。進門就聽到有人在說話,然後直直落進了我的耳朵。

“那個孤兒院已經查過了,的確沒有任何相關信息。但王強當年……”*T

說話的人是王敏之,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剛好看見進門的我,便下意識噤了聲。

與他相對而坐的人是嚴筠,正對面就是一扇窗,陽光透過窗戶玻璃折射進來,在嚴筠的臉上打出一片陰影。

嚴筠擡眸看了我一眼,然後示意王敏之繼續往下說。

王敏之聞言點了下頭,又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當年王強的確抱了個孩子從醫院離開,據那個幫忙掉包的護士回憶,王強抱了孩子就匆匆從醫院後門走了,但至於去了哪裏,護士就不清楚了。”

嚴筠面無表情地聽著,卻沒有吭聲。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不由得微微發冷,但面上卻沒有任何表露,只如平常一般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坐到了嚴筠身邊。

我看似不經意巧笑,饒有趣味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孩子不孩子的。”

我說到此處故意頓了頓,扭頭看向嚴筠,“怎麽?你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嚴筠的面色原本不太好看,被我這麽一句,反而氣笑了。

他伸手不重不輕地在我臉上捏了下,又握住我的手腕,“你這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我故作無辜,一臉人畜無害地指了指王敏之,“他說的啊,不是說有個人抱了個孩子從醫院後門走了嗎?我看過很多霸道總裁小說裏都有這個橋段,傻白甜懷了總裁的孩子不被認可,然後生下來的孩子被總裁的手下搶走之類的。”

嚴筠聞言默了默,“你還看這種書?”

我唔了一唔,“閑來無事解解悶。雖然有些片段的確雷人,但誰還不是個土狗?”

嚴筠覆而又默了默。

我微微一笑繼而扭頭看向王敏之,“王助理看過這種網絡小說嗎?”

王敏之不曾想我會突然向他發問,一時沒有準備,楞了一楞。

我瞧著他的神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敏之尷尬地伸手撓了撓頭,嚅了幾個音調,大抵是反應過來我剛那話不過只是個玩笑,他才又對嚴筠道:“嚴總,那我明天過來接您。”

嚴筠嗯了聲,“繼續調查王強,調查他生前都經常與誰來往,務必切斷所有的線索。”

王敏之恭敬應著,然後起身對我微微點頭,便離開了。

房間裏一時靜了下來,我一直靜默著。

嚴筠瞧著我出神,問了我一句怎麽?

我隨即恢覆常態,巧笑說沒怎麽,頓了頓,又故意問他,“你該不會……真的有私/生子了吧?”

嚴筠半真半假嗯了聲,“不僅有私/生子,還有個私/生女,兒女雙全。”

我心知肚明他在懟我,當即白他一眼。

他繼而從西褲口袋裏掏出煙盒,磕出一支叼在嘴裏,打火機燃過煙頭,濃郁地煙霧隨即在空氣中散開,“晚上吃什麽?”

我說隨便。

他慵懶地坐在沙發裏,漫不經心地吸著煙,“隨便是什麽?”

我這一門心思都還在剛才的事情上,根本就無心跟他扯皮。

他見我不語,用胳*T??膊肘子碰了碰我,“問你了,隨便是什麽?”

我橫他一眼,“你說你都這麽大個人了,怎麽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他一臉理所應當地瞧著我,“民以食為天,不吃飯怎麽活?”

我默了默。

他將身子湊近我,“怪不得營養不良,就是因為不好好吃飯。”

我努力壓著火氣給他糾正,“我沒有營養不良,我只是有點貧血而已。”

他頓了片刻,言簡意賅,“營養不良會導致貧血,你不知道嗎?”

我嗆了一口。

他繼而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裏,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抽空多讀點有用的書,別整天看什麽霸道總裁愛上你的戲碼,容易降低智商。”

我被他氣的哆嗦,手善如流抄起一個抱枕就向他掄了過去,但他仿佛早有防備。我一扔,他微微一側身,便輕松躲了過去。

他繼而悶笑,滿是戲謔,慵懶之間卻又夾了幾分不太明顯地寵溺,“不講武德,還搞偷襲。”

我賭氣看著他,“那你過來讓我打,我保證不偷襲!”

他聞言笑了聲,“我又不傻。”

我氣不過就要追著他打,他順勢握住我的手,指尖探入掌心,觸摸到一絲溫熱,“蓉蓉,我可以一直相信你,對嗎?”

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問,驀然一驚,但面上還是很快地點了點頭。

他仿佛在思索什麽,眼底的眸光凜冽而深邃。良久,他才覆而開口,語氣淡淡的,“但願我們……”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後面的話卻沒有再說下去。

他繼而不覺失笑,“算了,我們去吃飯吧。”

他說完這話便起身,我也緊跟著站起來,然後一同往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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