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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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當天晚上嚴筠沒有走。不過, 他有一個視頻會議一直開到夜深才結束,他便睡在了書房,沒有回臥室擾我。

我心裏裝著事兒睡不著, 就那麽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嚴筠鐵定在調查當年的事,但他為什麽要調查,我卻不得而知。

按道理,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嚴筠是不是嚴溫碩的親生兒子根本就沒有那麽重要。

畢竟, 只要沒有人借題發揮想要掀起風浪,嚴筠這輩子就穩穩妥妥地是嚴氏集團的主人。

除非嚴筠收到風聲, 知道了周舜臣和程文強的密謀,從而想先行做出反擊。

我輾轉反側想不明白, 心裏沈甸甸的。

我想我有必要再次聯系一下王敏之,眼下,也只有王敏之才能知道嚴筠到底想要做什麽。

但是,王敏之這個人是嚴筠的心腹。上次他之所以會幫我,也只不過是疏於防備中了我的計。而今, 如若我再次去找他,也只怕他不會再答應我任何事了。

我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一夜未眠, 直到窗外的天色已經微微泛起了白。我才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

我繼而窩了窩被子, 即便完全不困, 也沒有起床。

我平日裏一向喜歡睡懶覺,*T??除非有事, 否則九點之前別想看著我起床。而今天嚴筠不在家裏也就罷了, 他在家裏, 我這麽早就起,豈不是直接告訴他,我心裏裝著事兒嗎?

我又繼續躺在床上挨著,一直等到天大亮,保姆來敲門請我下樓吃飯,我這才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裏洗漱了一番。

我繼而推門下樓。

嚴筠正扯下搭在椅子上的西裝朝餐廳外走著。

我瞅了一眼他身後的餐桌,問道:“這麽快就吃好了?”

他腳步微頓嗯了聲,“今天有個會,我得早一點去公司。”

我唔了一唔。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好好吃飯,晚上有空帶你出去玩。”

我嬌笑著應下。

他這才邁步,從我面前離開。

我隨著他走了幾步,一直送到他門口,關好門的那一瞬間,我臉上所有的表情全部斂去,再無一絲波瀾。

保姆在餐廳幫我盛好了飯,但我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筷子。

保姆見狀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

我搖了搖頭。

保姆又道:“今天早上嚴先生吃的也不多,我還在想,是不是飯菜沒有做好。”

我聞言一怔,嘴善如流,“他看上去心情不好嗎?”

保姆半分思量,“也不太像,更像是累了,挺疲倦的感覺。”

我默了片刻,沒再吭聲。

早飯過後,我驅車去了一趟[夢回]。

大抵已經過了上班上學的時間,馬路上的車流並不太多。

我直奔[夢回]大堂,大堂經理認得我,我一開口找周舜臣,他便連忙點頭哈腰地給我帶了路。

我跟著他一路走到電梯門口,乘專用電梯直接抵達五樓。

周舜臣的辦公室就在五樓,很隱蔽的一個位置。

我跟著大堂經理順著長廊走到盡頭,在抵達辦公室門口時,我忽然腳步一頓,扭頭對大堂經理道:“有勞你帶我到這裏,有些事情,我想單獨跟你們周老板說。”

大堂經理很機靈,聞言連忙應著,隨即便恭敬轉身離開。

我冷眼瞧著大堂經理走遠,過了兩三分鐘之後,我才敲門而入。

辦公室裏的窗簾全部合著,只有虛無的白光射入,顯得十分昏暗。

周舜臣就坐在那一片昏暗之中,在聽到開門聲時直接向我看過來,他那深邃地目光精準無誤落在我的臉上,和我的視線相對。

他叼著一根煙,眉目慵懶,眼底泛著細碎的光,防備且帶著幾分危險。

他似乎真的很喜歡昏暗的環境,我記得在A市的時候,他的辦公室也是如此昏暗。

我頓了片刻,然後信步走進了辦公室。

周舜臣饒有趣味地瞧著我,下巴和鼻梁連成一條窄而挺的弧線。這條弧線堅如磐石風華冷峻,無意間,便能給人一種無形地壓迫感。

他一言不發抽了幾口煙,臉上分明笑著,眼睛裏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今天是吹了什麽風?居然也能讓你主動來找我。”

我徑直走到他面前的沙發坐下,一點也*T??沒把自己當外人。

周舜臣將這一細微看進眼裏,微不可查地揚了下嘴角。

我繼而從包裏拿出煙盒,抽了一根點燃。煙霧繚繞之間,我冷漠瞧著他,“幫我個忙。”

周舜臣微微笑著,卻並不著急問我是什麽事。

他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裏,又覆而燃了一根新的,“要不要喝點什麽?”

我虛偽客套,“白水就好。”

周舜臣點頭,親自起身為我倒了一杯水,放到我的面前。

我有心顧了一眼,卻並沒去端杯子喝水。

周舜臣的心情似乎很好,但他的這份愉悅落在我的眼裏,卻並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我朝煙灰缸內撣了撣煙灰,語氣波瀾不驚,“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他嗤地一聲輕笑,“你能有什麽正事?”

我抽煙的姿勢一頓。

他眼皮都不擡,“說吧,怎麽了。”

我微微斂了眸,“嚴筠在調查王強和孤兒院的事。”

他聞言笑意更甚,頭頂天花板的昏暗燈光掠過他的眉心,語氣耐人尋味,“你這是遇到麻煩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我捕捉到這一點,冷嗤了半分。

他慢條斯理飲著茶水,“怎麽?嚴筠才開始調查你就怕了?就這麽點膽子。”

我沒吭聲。

他笑,“讓我猜一猜,是不是你在疑惑,明明已經是陳年舊事,嚴筠為什麽會突然調查?”

我聞言擡眸,冷冷地看向他。

其實我心裏已經大致有了個猜測,唐倩已經跟我說過,說周舜臣和程文強要聯合起來拿嚴溫碩親生子的事情做文章,但這件事我不能宣之於口,因為我一說,就等於賣了唐倩。

周舜臣順勢撂下茶具,語氣之間沒有一絲起伏,“你急於知道嚴筠為什麽突然要調查當年的事,但又無從下手,所以才來找我。畢竟,我也會在嚴筠身邊安插眼線,所以,他的事,我大抵也能知道一些,對嗎?”

他頓了頓,眼睛裏浮著一絲戲弄的笑意,“不過,即便我知道原因,又有什麽義務告訴你?”

空氣一時之間有些凝固,我冷眉冷眼瞧著對面的周舜臣,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漠然無波。

我斂了眸,雲淡風輕,“所以,在你這裏,我已經是一枚棄子了嗎?”

周舜臣晦暗不明地眸子裏含著一絲陰霾,“這取決於你還願不願意繼續為我做事。”

我將煙蒂沈入水杯,熄火的瞬間,“滋啦”一聲,猶如炸了一劑啞/炮。

當然不會。

但我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我與他四目相視,片刻死寂。

良久,他才發出一聲嗤笑。

我微微挑眉。

他繼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信封放到桌面上,然後平推到我的面前。

我有心顧了一眼,問他,“是什麽?”

他言簡意賅:“你要的答案。”

我伸手將信封拿起來,簡單粗暴地直接將信封倒立,這一動作致使信封裏面的照片爭相掉出,然後一張張淩亂地散落在桌面之上。

我*T??隨手用手指劃動了幾張,一一過目。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我認識。曾經嚴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程文強。也就是那個被嚴筠壓了股份轉讓給我的男人。

我故作不知情,問道:“他不是已經出國了嗎?”

周舜臣端起茶杯小酌了口,“嚴筠把他栽得那麽狠,你覺得,他會就那麽輕易算了?”

我皺眉。

周舜臣繼而道:“嚴筠知道自己並非嚴溫碩親生之後,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在意。畢竟,嚴溫碩已死,他又大權在握。不出意外,他會一直將嚴氏集團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裏。不過最近,嚴筠似乎聽說了一件事,對於嚴溫碩當年之事,程文強也是知情者之一。之前,嚴筠為了壓程文強的股份,也算是跟程文強撕破了臉。而如今,程文強悄悄回國,又悄悄地尋找當年那個被遺棄的親生子。你覺得,程文強這一系列舉動,嚴筠會怎麽想?”

我默了片刻,不覺輕嗤,“程文強想利用親生子逼/宮?”

周舜臣不可置否。

我失笑出聲,“那他這輩子也別想得逞了。”

可不是麽?親生子就是我,只要我不肯協助程文強,那程文強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白搭。

周舜臣聞言低沈發笑,眼角眉梢都帶著細細地算計,“我也以為,程文強不會得逞。”

我微怔,沒成想周舜臣會說這樣的話。

但周舜臣卻不再說話,只慢慢消耗著我的性子。

辦公室裏的燈光異常昏暗,斑駁的陰影傾灑在每個角落。我坐在這片光影裏,黑與灰的色調,無形對我產生了一種壓迫感與侵/略/性。

我沈思了片刻,眼中微含了幾分警戒,“你什麽意思?”

周舜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茶杯,“嚴筠收到的風聲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我的心穆然沈了沈。

他向我傾身,我後退,椅子背擋住,他凜冽的氣息隨即覆蓋下來,強勢地將我吞噬,“如我方才所說,嚴筠對他是否是嚴溫碩的親生子並不在意。他不在意,自然就不會去查當年的事,也就不會去在意那個真正的親生子是誰。但如果他不在意,我怎麽才能利用你繼續為我做事?所以,我就想,正反嚴筠已經得罪了程文強,倒不如就讓程文強當這個導/火/索。程文強不必真的找到親生子,他的作用,只是讓嚴筠能夠警惕當年的事情就可以了。因為只有讓嚴筠覺得,當年那個被遺棄的孩子可能會對他造成威脅,我才能繼續利用你為我做事。”

我的臉色一剎那煞白,思想渾渾噩噩,如墜冰窟。

我真是太低估了周舜臣的城府和心計,原來他布了這麽大一個局,就只等著我往裏跳了。

我原本以為我即便不能掌控周舜臣,也能隨時脫離。但如今看來,我不僅不能脫離,而且還得他掌控得死死的。

我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不由得攥緊,聲音冰冷,“你一定要把我逼到這種*T??地步嗎?”

周舜臣聞言好笑瞧著我,“如果我沒有記錯,當初好像是你主動來找我合作,說讓我幫你奪回嚴氏集團。若不是因為你,我也未必會對嚴氏集團這麽感興趣。怎麽?如今我陪你浪費了這麽多時間,你說反悔就反悔,說不幹就不幹,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怎麽敢想?”

我冷了眉目,身影擋住一側壁燈的光影,令周舜臣的臉籠罩於半明半暗之內。

我充滿敵意涼薄,他卻波瀾不驚。

他的眉宇之間有六七分慵懶,聲音亦染了幾分蠱惑,“盡快想辦法把你現在名下的股份轉到我的名下,我們的合作便就此結束。”

我不著痕跡握拳,斬釘截鐵拒絕,“不可能,我把股份給了你,嚴筠那裏我怎麽解釋?”

周舜臣微微勾了下嘴角。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玉石打火機,扣壓金屬蓋,開啟又合攏,合攏再開啟,周而覆始,“你這話說的好笑,我管你怎麽跟嚴筠解釋,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就可以了。”

我氣極反笑,“我做不到。”

他慵懶撐著額角,微垂眼皮,不疾不徐,“你能做到,畢竟,比起滿足我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小要求,把事情的始末全盤托出惹怒嚴筠,那樣的後果恐怕你更不願意看到。”

我冷嗤,“難道我把我的股份給你,就不會惹怒嚴筠了嗎?”

周舜臣低低地笑 , 笑聲使人越發地不安,“我說了,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空氣陡然凝結,他伸手撫過我耳鬢淩亂的發絲,不理會我的敵意,我的冷漠,嗓音變得格外溫柔,“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好做,所以,我可以多寬限你一段時間。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希望我的名下可以擁有那些股份。否則……”

他頓了頓,笑聲陡然低沈且陰霾,“你知道後果。”

我屏息靜氣,背在身後的手牢牢握拳。

他繼而起身,剎那間語氣變得無波無瀾,“送蔣老板。”

他話落,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幾乎恨得牙癢,但又無可奈何。我不等那保鏢來引我,便拎了包,直接邁步離開了周舜臣的辦公室。

從[夢回]出來,我便直接開車回家。車子駛過一個三岔路口時,反方向有一輛擦肩而過的車似乎看上去十分眼熟,但因為車子都在行駛,我沒能看清楚對方的車牌號,那輛車便已經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處。

我其實並非故意要去關註它,而是那輛轎車好像在我去[夢回]的路上就遇到過。因為那輛轎車的輪胎是外擴造型,這種造型一般人不喜歡,但有追求個性的人會把輪胎弄成這樣。

我很少見這樣造型的輪胎,所以就記在了心裏。我突然就有些納悶,那輛車子跟之前我去[夢回]時碰到的那輛車是不是同一輛?還是說,是我多心,只不過是*T??剛好遇到了兩輛外形一樣的轎車罷了。

我默了片刻,然後打了左方向燈,從前方路口處掉轉了方向。

我一路抄近道回了家,家裏沒有人,保姆也不在。

我自己去廚房泡了碗方便面,但心裏揣著事兒,也沒什麽胃口。

我繼而扔了筷子上樓回了臥室。

大抵因為昨天晚上一夜沒睡,我一沾床,都沒察覺的功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但我睡得並不安穩,隱約在睡夢中覺得頭痛,痛的厲害了穆然驚醒,痛感卻從夢境一直延伸到了現實。

我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右偏頭,頭部的疼痛刺激著五臟六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繼而從床上坐起來,捂著嘴一路跑到衛生間,蹲在馬桶邊劇烈地嘔吐起來。但因為沒怎麽吃東西,吐了半天,也只吐了些酸水出來。

我難受得厲害,蹲在馬桶邊緩了緩,然後伸手胡亂從毛巾架上扯下了一條毛巾擦了擦嘴。

上次去醫院,醫生說貧血嚴重時會引發頭痛,我不知道是否與這個有關。但我從前很少會頭痛,也從未疼得這樣厲害。

我扶著墻慢慢從衛生間回到臥室,翻箱子找到一盒布/洛/芬,沒有用水,就那麽直接生吞了一粒。

我太難受了,渾身上下都在冒冷汗。我繼而拉過被子將自己裹緊,渾渾噩噩中,我好像又睡了過去。

我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我躺在床上微微緩了緩,大抵是藥效起了作用,頭已經不疼了。我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二十五分。

我又把手機放了回去,躺在床上直勾勾凝視著天花板楞神,楞了足足有七八分鐘,才徹底清醒。

我繼而下床走到窗戶邊,庭院外的地面都濕透了,空氣中充斥著一絲雨後泥土的清香。

我深呼吸一口,清爽帶著幾分濕冷的空氣透過鼻腔進入肺腑,使我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我又返回床鋪,換了衣服,然後走出了臥室。

這個時間保姆正在廚房裏做飯,我一下樓就聞到了一股濃郁地燉排骨香。

我立時餓了,走到廚房門口問保姆,“排骨熟了嗎?”

保姆聞言憨厚地笑,“熟了熟了,您且到餐廳裏等一會兒,我馬上給您盛一碗。”

我嗯,然後轉身乖巧地等在了餐廳。

保姆很快從廚房裏端了一碗排骨和米飯出來,她一邊將這兩樣擺到我面前,一邊又道:“您要是餓了就先吃一點,鍋裏還炒了個西蘭花,馬上也熟了。”

我點頭,拿起勺子舀了排骨和湯浸到米飯裏,大口大口地吃著。

七點的鐘聲敲過,門被人推開,我以為是嚴筠,卻不想是一陣重疊的腳步。

我擡眸瞧了一眼,頓時就楞住了。

回來的人是嚴筠不假,但還有另外一個,卻是秦霜。

我冷眼瞧著他們,嚴筠站在玄關處逆著光換鞋,看不清眉眼。

秦霜倒是一派天真無邪,似是*T??聞到了排骨香,風一樣地一溜小跑跑了進來,聲音也人畜無害的,“好香啊!是燉排骨嗎?”

保姆聽到聲音從廚房裏探了個頭出來瞅,大抵因為她不認識秦霜,只看了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我,“蔣小姐,這位是……”

我沒吭聲。

保姆很趕眼神兒,又連忙把頭縮回了廚房。

秦霜倒是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伴著如鈴的笑聲轉眼至我面前,俏生生地嬌氣,“蔣小姐,我跟阿筠一起來蹭飯,你不會不歡迎吧?”

我目光略過她直接落在正往這邊走的嚴筠身上。

嚴筠倒是一派自然,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椅子上,“我跟她不是一路來的。”

這話說的打臉,秦霜不覺微微有些尷尬。但也就只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秦霜又恢覆了一臉笑盈盈地溫和,“哎呀,其實我是來給蔣小姐送禮物的,不想這麽巧,居然在門口碰到了阿筠。”

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道:“我說這段時間阿筠怎麽不回家了,原來是借住在蔣小姐這裏。”

她這話說的諷刺,我也聽出了她的內涵。但因著我身體著實不太舒服,我並不想跟她爭什麽口舌之快。

我依舊靜默著。

嚴筠也沒有理她。

秦霜見我與嚴筠這樣的態度,不覺有些怔怔,但隨即又拎了手裏的購物袋向我笑道:“看我,差點把正事兒忘了。”

她說著,一邊從購物袋裏拿出了一個十分精致地禮盒。

她繼而將禮盒打開,放到了我的面前,“蔣小姐看這條手鏈好不好看?我特意為你挑的!”

我有心垂眸顧了一眼,是一條玫瑰金手鏈,上面還鑲嵌著一些細小的寶石。

我面無表情地道:“無功不受祿,我自認與秦小姐還沒有好到可以送禮的地步,所以,還煩請秦小姐將它拿回去。”

秦霜卻不依,只軟語嬌嬌地道:“蔣小姐如今是阿筠的女朋友了,為什麽還要跟我如此見外?說起來,我為了給蔣小姐挑這件禮物也是費了心思的。”

她頓了頓,忽而目光一轉,似有若無地看向了嚴筠,“我今天去[金源百貨]買東西,正巧看到蔣小姐從[夢回]旁邊的美甲店出來。我想著,蔣小姐既然剛做了美甲,我當然要給蔣小姐送一條漂亮地手鏈讓它們相稱啦!”

我聞言邃然一驚,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似被什麽動物的利爪狠狠一抓,漫漫生出一股寒意。

秦霜卻立刻拿了手鏈要往我手腕上帶,但她才將手鏈拿到我的手腕處,便停了下來。

她故作驚訝,聲音提高了些,“咦?蔣小姐沒做美甲啊?”

她說著,還假模假樣地湊近我的手指瞧了瞧,“怪了怪了,我今天明明看到蔣小姐從美甲店出來……”

她話說一半,卻又突然自顧自停了下來,半晌,才又道:“難不成,蔣小姐去的不是美甲店,而是[夢回]嗎?”

她這話一出,嚴筠的神情微不可查地變了*T??變。

我仔細留意著秦霜的表情,她看似人畜無害一派天真,但實則眼角眉梢都藏著算計。

秦霜隨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了一張照片出來,她故意裝作認真地去看那張照片,半分鐘的時間,她才忽然誇張地捂了捂嘴,裝作抱歉地道:“呀!原來蔣小姐真的是去了[夢回]啊!”

她頓了頓,直接將手機裏的照片拿給嚴筠看,嘴上依舊在說著:“阿筠你看,蔣小姐是不是去了[夢回]呀?可我一直聽說蔣小姐與[夢回]的老板不睦,蔣小姐去[夢回]做什麽啊?”

我心中愈來愈冷,只可笑我當真是小瞧了秦霜。從前只覺得她是一個傻白甜,卻不曾想,還有這樣精湛地演技。

我冷眼瞧著嚴筠。

嚴筠在聞聽[夢回]二字時已經神色微變,如今瞧見秦霜手機上的照片,臉色已經有些沈了。

但到底嚴筠心裏有我,再加之他肯定也能看穿秦霜是在故意挑撥事端,故而他的語氣還算平和。

“你今天去[夢回]了?”

我嗯了聲,不卑不亢地承認。

嚴筠聞言蹙眉,“你去[夢回]做什麽?”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慢條斯理地擡眸掃了眼秦霜。她依然在裝天真,只不過這會兒的功夫,她八成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臉上已經露出了幾分勝利的喜色。

我不屑輕嗤,“難為秦小姐這樣跟蹤我,還拍了照片留下證據,生怕我不肯承認似的。其實何必?即便你不拍照片,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我今天就是去了[夢回]。”

秦霜聞言一楞。

我繼而又對嚴筠道:“你還記得唐倩嗎?”

嚴筠皺眉想了想,“當初[水雲間]的那個點歌公主?”

我嗯,“當初她喜歡上了一個富二代,後來被富二代渣了,日子一度過的很不好。”

這件事不算什麽秘密,在[水雲間]幾乎人盡皆知。而嚴筠與我關系親密,自然也是聽說過的。

我無聲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感慨,“後來我可憐她,就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出國了。但她大抵也不甘心吧,就用我給她的那筆錢做了整容手術。回國後,她因為不想再埋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裏,就造了個假身份,應聘去了[夢回]。今天就是她打電話約我去[夢回],一則告訴我,她現在過的很好,已經當上了公關經理,讓我放心。二則,也是想要感謝我當初幫了她忙。”

我說著,擡眸看向了秦霜,冷了語氣,“我不知道秦小姐是出於各種目的才跟蹤我,但是,我難道不能去見個朋友嗎?”

秦霜大抵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一時口不擇言,“你說你去見什麽唐倩就是真的嗎?誰知道你會不會是去見了別人?”

我頓時冷了眉目,“別人?秦小姐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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