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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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這麽想著, 繼而拿起手機給阿升打了個電話。不過通訊錄才翻了一半,手機卻忽然振動了下,緊接著, 手機屏幕上就出現了阿升的來電顯示。

我一楞,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繼而按下通話鍵,果不其然,在電話那頭,阿升告訴了我一個令我始料未及的消息。

阿升說:“蓉姐, 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唐倩可能跟周舜臣睡了。”

我片刻斂眸,沈了聲音, “一/夜/情還是長久關系?”

阿升說不清楚,“不過唐倩一連半個月都陪著周舜臣在外應酬, 這在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雖說周舜臣沒給唐倩名分,但[夢回]的員工在私底下都稱呼唐倩為半個老板娘,可見周舜臣的確很寵她。”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撼,以至於讓我在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但也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我將唐倩送入[夢回]的初衷是希望她能夠幫我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但我絕對沒有想過, 要讓她成為周舜臣的情/婦。

周舜臣是什麽人?他不是一般的商人,他的真正面目是可以玉石俱焚的亡命徒。而成為他的女人, 一不小心, 下場就不會太好。

我沈默著,然後不聲不響地掛斷了電話。

我不知道唐倩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麽。

如果她是為了我而與周舜臣去做戲, 那麽, 她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但如果, 唐倩並不是做戲,而是真的愛上了周舜臣,那麽,這件事對我來說,無疑就變成了一個非常覆雜地難題。

我心緒雜亂地思考著,忽然一聲敲門聲驚了我回神。

我下意識擡頭去看,是保姆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書房門口。

她對我說:“蔣小姐,生煎給您買回來了,是幫您拿上來還是放在餐廳?”

我說:“放餐廳吧,我這就下去。”

保姆*T??應著,然後轉身離開。

我繼而又拿出手機給阿升打了個電話,讓他今天抽空過來見我。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當面囑咐。但[水雲間]已經被周舜臣安排了眼線,已經不再適合在那裏談論重要的事情。

阿升在電話那頭應下,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我早飯都還沒有吃完,阿升就已經到了。

保姆將阿升一路領進餐廳。

我坐在餐椅上,將面前的生煎向他推了推,“吃飯了嗎?”

阿升說吃了。

我便沒再跟他客氣,直接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最近一段時間先不要聯系唐倩,但要在暗中關註著她,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

阿升表情嚴肅地應著,頓了頓,又問:“那你還打算用唐倩嗎?”

我面色沈靜無波,語氣淡淡的,“當然要用。我費了那麽多心思才把她安排進[夢回],豈有棄之不用的道理?”

阿升默了片刻,擔憂地道:“那如果她已經是周舜臣的人……”

我生生將他的話打斷,“她是不是周舜臣的人我們都能用。”

阿升不解。

我無波無瀾地道:“如果唐倩已經是周舜臣的人,你說她會不會背叛我?”

阿升半分思量,猶猶豫豫地開口,“大概率……會。”

我點頭,“那就讓她背叛,一旦她成為周舜臣的一枚棋子,周舜臣一定會讓她給我提供假的情報,從而讓我落入周舜臣的陷阱。但換個角度,我們也可以將計就計,給唐倩提供假的情報,讓周舜臣落入我們的陷阱,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阿升頓時醍醐灌頂,“妙啊!”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繼而沈了幾分聲調,“如果唐倩聯系你,你要盡可能的表現如常,如果她要求見我,你就答應。”

阿升點頭,頓了頓,又有些疑惑,“但是,她會主動要求見你嗎?”

我不可置否嗯,“當然,不管她有沒有背叛我,但她幹了這麽驚天動地的一件事,於情於理,都會來給我一個說法。”

阿升聞言咀嚼著我這幾句話,似乎沒太明白。

但我沒再多說。

有些事情,說的太透就沒有意義了。

這一停頓的空檔,保姆從客廳一路小跑跑過來,她在餐廳門口站立,恭恭敬敬地對我道:“蔣小姐,剛才有一位中年婦女打電話過來,自稱是秦霜小姐的保姆,說是約您今晚到嚴家老宅小坐。”

我聞言挑了下眉。

保姆又道:“我原本想讓您接電話的,可她說完這些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保姆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局促。大抵是聽到了嚴家的字眼,她怕給我耽誤事兒,心下有些擔憂。

我點頭,對她微微擺了下手,“去忙,我知道了。”

保姆這才應下,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餐廳。

保姆走後,阿升滿臉不解地問我,“這……什麽情況?”

我實話實說:“秦霜出院了,說是有恢覆正常的可能。”

阿升一楞,半晌沒反應過來,“什麽叫恢*T??覆正常的可能?精/神/病還能恢覆正常?”

我聳了聳肩,“誰知道,我現在都懷疑,秦霜根本就是在裝瘋。”

阿升傻了,問我:“什麽意思?”

我說:“我問過專業醫生,精/神/病患者大概率不會康覆,即便秦霜是個個例,但昨天嚴筠才跟我說,她堪堪能認人,今天就能讓保姆給我打電話請我去嚴家老宅小坐,這不是很奇怪嗎?”

阿升聞言又是一楞。

我繼而道:“當初秦霜就瘋得很突然,雖然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發生了那樣的事經不住打擊也算正常。但事發的那一天還精神正常,隔天警方要問話了,她卻忽然就瘋了,是不是有點蹊蹺?”

阿升點了點頭,但又一思量,“可秦霜為什麽要裝瘋?”

我不確定,“她的確沒有裝瘋的理由,而且她巴不得我會出事。如果當初警方向她問話,她一口咬住彭剛是受我的指使,我也會很麻煩。”

阿升想了想,“會不會跟周舜臣有關?”

我蘊了幾分不屑,“如果是周舜臣做的,他肯定會讓秦霜真瘋。以周舜臣的性格,他沒必要讓秦霜裝瘋。”

我頓了頓,又繼續道:“而且據我所知,秦霜出事後,嚴筠和警方都派人守在了秦霜的病房門外,周舜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嚴筠和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威脅秦霜。這件事,大概率跟周舜臣沒有關系。”

阿升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繼而斂了幾分神色,“但如果不是周舜臣,那麽這件事情就覆雜了。當初我之所以能夠解除嫌疑,除了嚴筠分析出彭剛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秦霜瘋了。換句話說,秦霜瘋了對我是極為有利的事情。那麽,如果當初秦霜真的只是裝瘋,讓她做這件事的人是誰?而那個人又為什麽要幫我?”

阿升微怔。

他思量著,欲言又止。

我讓他有話就說。

他才試探性地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嚴總?”

我搖了搖頭,“我也想過會是嚴筠,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秦霜喜歡嚴筠是事實,她出了那種事,嚴筠還要為了保護我讓她裝瘋,這事兒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可能妥協。”

阿升一時沒了思路。

我嘆了口氣,“算了,別想這些沒用的。反正已經這樣了,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真的就只是秦霜身體素質好,瘋是真瘋,恢覆的快也是真快。”

阿升聞言默了默,顯然不接受我的這個思路,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別的解釋。

他頓了頓,又頗為顧慮地問我,“那今天晚上,你還要不要去嚴家老宅見秦霜?”

我無聲翻了個白眼,“我很閑嗎?正事還忙不過來,哪有富裕時間去聽秦霜給我王/八念經?”

我說到這裏,停了兩秒,眼尾頓時勾起一絲惡趣味的笑,“不過,我倒是可以找個人跟她聊聊。你一會兒回[水雲間]的時候安排個中年婦女,*T??就自稱是秦霜的保姆,然後給宋琪打個電話。就說,秦霜約她今天晚上在嚴家老宅小坐。秦霜不是閑的難受嗎?就讓宋琪先陪她開一局宮/鬥小游戲,正反她倆都喜歡嚴筠,讓她倆擱一塊兒玩去吧。”

阿升一聽這話頓時就樂了,“蓉姐,你這奪筍吶!”

我不可置否笑,“更損的還在後面。昨天秦霜出院,不是有媒體拍到了嚴筠去接她的照片,還發了個什麽新聞,說,秦霜有可能是嚴筠的神秘女友麽?這樣,你今天順便也聯系一下媒體,同時再雇上一批水軍,二十四小時,連續不斷地給我往上頂熱搜。就說,嚴筠昨日從醫院裏接出來的神秘女子已經被安排住進了嚴家老宅,其身份疑似嚴溫碩的遺孀,嚴筠的小媽,並給媒體配上照片,大力報道。”

阿升聞言簡直要笑噴。

我玩味兒地把玩著手裏的水杯,眼角眉梢都是算計。

秦霜不是喜歡借媒體的力量渲染她的角色嗎?那我就幫她一把,讓她一次性渲染個夠。

我倒要看看,等媒體把她渲染成嚴筠的小媽之後,她還能再怎麽繼續往下渲染。

當天晚上,我安排在秦霜身邊的眼線給我來報。說宋琪如約去了嚴家老宅,但進門沒多久,就跟秦霜吵了起來。

我心說能不吵嗎?

自古以來,閨蜜變情敵的撕/逼戲碼永遠都是這個套路。

我無意再關註她們這些破事兒,便早巴早地洗洗睡了。

但我睡得不沈,後半夜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看到窗臺那裏站著一個人,看輪廓應該是嚴筠。

他按下打火機,煙頭的零星火光在夜色下顯得尤為薄弱。他將手臂探出搭在窗沿,灰白色的煙霧隨風而散。

不多時他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立刻按下靜音,然後才將電話接起。

因為離得遠,電話那邊說了什麽我沒有聽到,但只隱約聽到嚴筠說了句知道了,然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又焚了一支煙,幾分鐘的時間,我聽到他向屋裏走來,腳步很輕,但深夜的寂靜使他的靠近和停泊都變得非常真切。

他繼而在床的另一邊躺下,將我擁入懷中。我能嗅到那還沒有散去的煙草味,以及那絲烏木沈香的味道。

我無聲無息向他懷裏又緊了緊,然後沈沈地睡去。

轉天早上我和嚴筠一起去了趟[水雲間],現在[水雲間]的擴建已經進入尾聲,很多工作都在等著我和嚴筠驗收。

其實說是我和嚴筠驗收,實際上就是嚴筠驗收。畢竟我啥也不懂,工程上做的到底合不合格我也並不清楚。但我依然要跟著一起去,誰讓我是[水雲間]的老板。

我和嚴筠一路驅車到達[水雲間],阿升和負責[水雲間]擴建的王經理已經等在那裏。

他們一見到我和嚴筠進門就連忙迎了上來,王經理大有邀功的架勢,見到嚴筠就開始指*T??著擴建工程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地滔滔不絕。

我聽著沒啥意思。

這一空檔,阿升不著痕跡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立刻與嚴筠和王經理拉開了一些距離,小聲問阿升怎麽?

阿升說,今晚九點唐倩想約我見一面,地點就在她曾經住過的那個老舊小區。

我平和嗯了聲,頓了頓,又提醒了他一句:“你已經被人盯上了,之後做事小心點。”

阿升聞言一楞,不解問我,“這話怎麽說?”

我心氣稍沈了些,“昨兒個白天你才來告訴我,說唐倩成了周舜臣的情/婦,緊接著,她今天晚上就要約我出去見面。你覺得這事兒是巧合嗎?”

阿升默了片刻。

我無聲嘆了口氣,“周舜臣比我想象中考慮的還要周全,你凡事多留個心。”

阿升應著,便不再多言。

此時嚴筠與王經理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嚴筠先發現了我沒跟上,腳步一停,扭頭向我看過來。

我連忙跟過去。

嚴筠問我,“在說什麽?”

我信口胡謅,“上個月盈利是負的,正愁沒錢給員工開工資呢。”

他顯然不信,語氣不鹹不淡地道:“跟我說句實話就這麽難嗎?”

我咬死不承認,甕聲甕氣的說不信就算了。

他微微皺了下眉,“賠了多少?”

我語氣並不算友好,甚至還夾了幾分氣,“問這個做什麽?你給我補齊嗎?”

嚴筠還真就一本正經地思考了下,“如果賠的不算太多,我倒是可以給你補齊。”

我忽然就來了興致,故意問他,“那要是賠的多你就不管了?”

他垂眸無波無瀾地顧著我,嗓音裏含了三分慵懶,“那我會考慮直接收購。”

我聞言鬼使神差天真問了句:“那我還能當老板嗎?”

他繼而輕笑,不疾不徐地回了句,“還是從保潔開始做起吧。”

我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打他。

但他卻先一步將我鉗制,手臂略一用力,就將我整個人帶進了他的懷裏。

我並不順從,臉色也垮。

他笑著問:“誰給你慣的這些愛打人的毛病?”

我隨口胡說:“你慣的。”

嚴筠聞言故作疑惑,“我嗎?”

我反問:“不是你嗎?”

他笑意更深,帶了幾分縱容,“那就算是我吧。”

他話落便擁著我繼續向內裏的場所走去。

王經理目睹我和嚴筠打情罵俏,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不過到底是場面上的人,他很快就重新進入角色,開始給我和嚴筠繼續匯報[水雲間]的擴建工作。

我和嚴筠看完所有工程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他陪我在外面吃了個飯,然後下午就去嚴氏集團了。

我閑的沒事,就去中心路那家常去的美容店做了個保養。

晚上飯是回家吃的,然後在家裏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才拿了車鑰匙,直接驅車駛向了唐倩曾經住過的那個老舊小區。

我許久不走這條路,老舊小區裏的樣子似乎比記憶中更加破敗了些。在小區*T??裏的幾根路燈已經完全壞了,有那麽一段路,幾乎是漆黑一片。

我將車開的緩慢,摸黑開出一段路,最後停在一個單元樓下。

我繼而下車上樓,房門還是兩層,外面那層是鐵的,鏤空的,裏面那層是板子做的木門,很薄。

我伸手敲了敲門,門未關嚴,我一推,門就開了。

我微微提高了些警惕走進去,迎面就看到了唐倩。

她穿了一身棕色的風衣坐在屋裏的椅子上,風衣的布料和款式很上檔次,與這間破舊的房屋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來微微一怔,又下意識看了眼她握在手裏的手機。

她似乎有些意外,詫異地道:“我沒有告訴阿升具體的單元樓門牌號,我還想著,或許蓉姐你會先打個電話問一問我具體地址,畢竟這個小區雖然老舊,也有八個單元。但不成想,都這麽久了,蓉姐的記憶力居然如此之好,居然還記得這裏。”

我慢條斯理地邁步走到另一把椅子面前,坐下,“說實話,我根本就不記得了。只來過兩次的地方,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清楚。”

唐倩聞言一楞。

我莞爾,從包裏拿出煙盒,抽了一根,點燃,慵懶地吸著,“我開著車從一單元到八單元轉了一圈,結果發現在這個單元樓的樓下停了一輛瑪莎拉蒂。我想,這輛瑪莎拉蒂大抵應該就是你的,畢竟,能開得起瑪莎拉蒂,也不會住在這樣的小區裏。”

唐倩又是一楞,微微感慨,“蓉姐,你的洞察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厲害。”

我沒吭聲。

她也沒再說話。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沈默,只聽得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附近野貓發出的聲響。

我耐著性子等了五六分鐘,見唐倩依然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不禁心下煩亂,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今天晚上你約我過來是想讓我坐在這裏跟你參禪嗎?”

她楞了下。

我繼而道:“說吧,什麽事。”

她聞言眉眼微動,繼而邁步向我靠近了些。待走到我面前時,她忽然沒來由的,“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我被她這一跪整的有點懵,片刻蹙眉冷聲讓她起來。

她卻不動,依舊跪在那裏,聲音又輕又低,“蓉姐,對不起……”

我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她低著頭,似乎是不敢看我的眼睛,“蓉姐,我知道您對我的恩情,我也並非忘恩負義之人,我……”

她話未說完,我便擡手制止。

我坐在椅子上垂眸瞧向她,聲音裏沒有一點波瀾,“說重點,別扯這些沒用的開場白。”

她噎了下,但也就幾秒鐘的時間,便恢覆了正常。

她擡頭看著我,眼眸裏倒是夾了幾分真誠。

她繼而道:“臣哥已經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他想讓我將計就計,繼續以現在的身份,幫他傳遞信息,並且,給你提供假的信息。”

我淡漠嗯,這事兒我早就料到了,一點也不意外。

我問她,“還有別的嗎?”*T

唐倩聞言呆了一呆,“沒……沒有了。”

我對她的回答略微有些意外,意外之後,便是輕嗤。

我微微躬身,讓我的臉靠近她的臉。這樣近的距離,我不會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地表情。

我說:“你今天晚上約我出來,就是想要告訴我,周舜臣已經識破了你的身份,對嗎?”

唐倩點頭。

我又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送你離開嗎?”

唐倩楞了一下,急急開口,“不,我沒有想要離開!”

我冷了聲音問她:“為什麽?”

她頓時支吾了。

我直白揭穿她,“你喜歡上周舜臣了?”

她臉一紅,但沒有說話。

我氣極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我用足了力氣,她的臉當場就被我給扇紅腫了。

我這輩子很少看走眼,而唐倩卻是我唯一一個不僅看走了眼,而且還走得離譜的人。

我並不氣惱她的身份暴/露,在我來之前,我甚至做好了打算。她願意繼續幫我就幫,不願意,我拼盡全力也會護她周全。

畢竟是我先拖她下水,如今她處境危險,我沒有道理不幫她一把。

我也不是沒想過她或許會喜歡上周舜臣,可等她親口告訴我,我卻還是抑制不住惱怒,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地惱怒。

我無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睛裏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我居高臨下地瞧著她,語氣也沈了下去,“之前那個富二代沒把你教明白,你還想在周舜臣這裏學一遍是不是?”

唐倩立刻出聲反駁,“不!臣哥跟那個男人不一樣!”

我好笑問她,“哪裏不一樣?”

唐倩一時語塞。

我繼而問她:“周舜臣會娶你嗎?”

唐倩聞言眼眸暗了暗,沒有吭聲。

我冷嗤,“周舜臣不娶你,你算什麽?你現在年輕漂亮可以給他當情/婦,等你人老珠黃,他還會看你一眼嗎?”

唐倩咬著唇,緊緊握拳。

我有心等了她一會兒。

她卻忽然擡高了聲調,大聲對我道:“那你呢?你口口聲聲跟我講大道理,但你自己呢?嚴總會娶你嗎?他那樣的豪門會娶你這樣身份背景的女人嗎?那你還不是照樣留在他的身邊,即便被別人罵做是狐/貍/精,你不一樣也不在乎嗎!”

我頃刻間楞住。

唐倩大抵也覺得她的話過激了,當即就紅了眼眶。

我忽然就覺得有些心寒,這是被我當成妹妹看待的人,卻為了一個男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看著她,一瞬不瞬。良久,我才平和地道:“所以,你想留在他身邊,背叛我,對嗎?”

唐倩張了張嘴,說沒有背叛,但是……

我伸出右手食指豎在她的唇上,“你只說是不是。”

唐倩這回不吭聲了。

我心下了然。

她不吭聲,便是選擇了周舜臣。

成年人的世界裏,拒絕從不會說的那樣明顯,但是,卻隱晦地令人厭惡。

我含了一絲森冷,語氣也冷,“既然如此,你就按照你的選擇走下去吧。”*T

唐倩聞言落下了眼淚。

我不知她這眼淚是為了什麽,但著實讓人看著煩躁。

我繼而起身準備離開。

她卻又膝行了兩步,擋在我的面前,“蓉姐,我自知有愧於你,所以,我替你打聽到了一件事情。”

她說著,似乎是怕我不願意聽,也怕我不相信,當即舉起三根指頭對天發誓,“如果我接下來說的話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和我弟弟不得好死!”

我聞言一楞。

唐倩是有一個弟弟,親弟弟。自從她父母雙雙去世後,她弟弟就跟著她年邁的奶奶生活在鄉下。

唐倩很疼她這個弟弟,當初也是為了給她弟弟掙學費,掙生活費,才不得已選擇了從前臺轉為包間公主。

所以,她剛才發毒誓,甚至不惜連她弟弟也一起拉進來,著實讓我有些意外。

我沈默了片刻,語氣淡了幾分,“你說。”

唐倩聞言擡手用手背抹幹了臉上的眼淚,靜靜地吸一口氣道:“有一次我陪臣哥應酬,應酬的人是嚴氏集團曾經的第二大股東程文強。”

我片刻蹙眉。

唐倩緊接著道:“臣哥告訴程文強,說嚴總不是嚴溫碩的親生兒子,還說只要能找到嚴溫碩的親生子,利用這層身份奪取嚴筠在嚴氏集團的權利也並非不可能。”

她說到這裏頓了下,擡眸看向我的臉。

我的心因為她這一眼,沒來由地沈了沈。

卻聽她繼續道:“臣哥答應了程文強會援助他,但如果事成,程文強必須把嚴氏集團百分之十八的股份給臣哥。”

我當即怔住,“百分之十八?”

唐倩點了點頭,“對,就是蓉姐你現在手上的所有股份。”

我微微斂眸,“周舜臣有沒有告訴程文強那個真正的親生子是誰?”

唐倩搖了搖頭,說沒有,“臣哥只告訴程文強,說當年嚴溫碩手下有一個叫王強的人,應該是把那個孩子送到了孤兒院,孤兒院的名字叫[心和]。”

我靜默下來,一言不發。

我搞不懂周舜臣又在布什麽局,他既然想要聯手程文強對付嚴筠,那為什麽不直接把我的身份說出去?而且,周舜臣明知道當年王強並沒有把我送到孤兒院,為什麽還要給程文強提供假的情報?

唐倩這裏大概率不會跟我說謊,因為她可以拿她自己發毒誓,但絕不會拿她的親弟弟發毒誓。

既然唐倩沒有說謊,那周舜臣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穆然就想到在嚴筠那裏看到的文件,嚴筠也關註了[心和],這是巧合還是另有其他?

我一時之間理不出頭緒,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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