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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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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新年

我抱著流蘇策馬到附近的小鎮上。

他仍然處於閉功的狀態,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瘋時胡亂咬人了。

後來我發現,原來他是連發瘋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的手軟軟地圈在我的脖子上,一路上昏昏沈沈。

我說:“你要是累了就睡吧。”

他輕笑道:“我怕我醒來的時候,你又不在了。”

我說:“不會的,我答應你。”

夜已經深了,鎮上的客店都熄了燈。

南陌敲開一所客棧的門,店家迷迷糊糊地說:“幾位大俠,溫山劍派的人來把所有的房間都包了,說是不能讓別人住進來,我們這真不好辦吶……”

南陌臉一沈,逍遙劍鏘一聲出鞘,橫在店家脖子上。

我趕緊拉住他,對那店家笑道:“店家,你知道我是誰?”

店家道:“敢問大俠稱呼?”

我道:“溫山四少聽過沒有?”

那店家眨眨眼,“什麽溫山四少,溫山只有三少,而且……還都被流月宮給殺了。”

我撇撇嘴。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說:“一看你就是剛來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溫山本來有四少,十年前大弟子退出溫山,溫山四少才變成三少的。本大爺,就是溫山劍派大弟子俞森,我們家老爺子包場子就是給我住的,還不快帶路?”

那店家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一聽這話趕緊欠欠身一揮手把我們往裏面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三位大俠,請進嘞——”

店家給我們開了三間雅間,我把流蘇在床上安置好,想叫店家送些熱水上來,流蘇卻拽住了我的袖子。

他藍幽幽的眸子笑吟吟地看我,似是若有所思。

“暮兒,你裝俞森可裝得真像。”

我身體僵了一下,趕緊不動聲色地說:“這有什麽?你沒見我裝流月宮宮主流蘇的樣子,騙倒不少人呢。”

南陌在窗前警惕地看著窗外,皺眉說:“溫山劍派的人既然料到我們會到這裏,我們在這裏歇腳是不是不太好?”

我道:“彩雲美人啊,就是因為他們料到我們會來這裏,這裏才安全。”

南陌說:“這是什麽意思?”

我說:“溫殊山恐怕把全城的客店都封禁了,若我們沒有住下,溫山劍派的人還會追出城去,大美人身體不適,我們肯定跑不過他們。我們住在這裏,只要擺平店家,就安全了。”

南陌看了我半天,像看個怪物。

我朝他眨巴一下眼睛,“怎麽樣?發現你暮哥腦袋挺好使的?”

南陌白我一眼,告退出去了。

過了一會,小二哥送上來一桶熱水。

流蘇似乎很累,已經快睡著了。

我把他扒拉醒,對他道:“你剛淋了雨,不洗一下睡覺會著涼的。”

我把他拉起來,他睡眼惺忪地歪在我懷裏,手臂軟軟地搭在我脖子上,像貓一樣溫順。

伸手替他解衣服帶子,也不知道他這衣服是什麽構造,帶子一松,衣服就像滑溜溜的絲緞一樣褪了下去。

溫潤的身體貼在我身上,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柔軟溫暖。

頓時我整個人就像熱雞蛋一樣從內到外都燙得不行。

溫香軟玉,是個男人都抵抗不了啊。

流蘇突然將我摟得緊了一些,一只手擋在我眼前,在我耳邊說:“不要看。”

我笑道:“怎麽了?新玩法?”

手指卻突然碰到一處凹凸不平的地方,粗糙的觸感讓人心驚。

我拉開他的手,看見他懇切的眼神。

他微微蹙眉,下唇被咬得泛白。

“不要看,好不好?”他說。

我努力不往他玉石一樣的身體上瞟,只看著他的眼睛。

深吸幾口氣,才壓抑住心裏湧出來的酸楚。

呼吸有些不穩。

心痛得難以自制。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道:“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

我將他的發帶解下,輕雲黑發流瀉,我將發帶罩在眼上,將眼睛擋住,在後腦系上一個結。

我說:“我現在看不見了。但我想親親你,可好?”

他沈默了許久,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個“好”字。

我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從他的細柔的眉,摸到高挺的鼻梁,輕輕扇動的睫毛,再到溫潤柔軟的唇。

輕柔地吻上。

沒有深入,而是將這個吻帶到下巴,到脖頸,到鎖骨胸膛。

流蘇的身體輕輕一顫。

觸碰到的地方,平整柔滑的肌膚上有一條兩指粗的疤痕,我順著疤痕吻上去,竟有兩掌長,疤痕已經結了痂,像玉石裂開了一條猙獰的縫。

我親吻著他的唇不住地顫抖。

流蘇的呼吸有些不穩。

他伸手擋住身體,說:“暮兒,別碰了,很惡心的。”

我艱難地笑笑,說:“怎麽會?男人嘛……就是要有點傷疤……而且,這些疤痕長在別人身上難看,長在你身上,簡直是如虎添翼,如龍點睛,好看得不得了……”

流蘇笑笑,將我拉起來摟在懷裏。

他說:“別哭了。一點也不疼。”

我抽抽鼻子,粗聲粗氣道:“誰哭了?我只不過有點著涼了,流鼻涕……”

我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剛才抱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輕了不少,現在就更覺得他瘦了,摟在懷裏一點質感也沒有。

這一個多月,在我想盡辦法逃離他的時候,他是怎麽過來的?

我摸了一把他的臉,強笑道:“大美人,雖說瘦一點是楊柳拂風纖纖細腰盈盈一把握,但我還是喜歡你還是胖一點,捏起來有手感。回去本郎中給你配餐,包你不出一個月養成肥美。”

流蘇低聲笑了笑,說:“嗯。我還沒有嘗過暮兒的手藝。”

“先給你提個醒,我做飯比假風燭好不了多少。”

流蘇輕柔道:“只要是暮兒做的,我都喜歡吃。”

抱著他躺了一會,美人在懷香氣如蘭,卻一點蠢蠢欲動的心思都沒有。

手掌摸到的全都是凹凸不平的疤痕,遍布全身,沒有一寸能下手的地方。

我嘆口氣。認識他之前,還從沒有過這種心裏抽抽拉拉的感覺。

人人都巴不得他死的邪教大魔頭,我偏把他當作寶。

我真是自作孽啊。

我遲疑了一會,問道:“是溫山劍派溫殊山幹的麽?”

他身體僵了一下,開口時語氣也淡了一些。

“跟你沒關系。”

我一怔。

什麽叫跟我沒關系?

我皺眉,“我就是問一下。”

他沈默了一陣,硬邦邦地說:“不關你的事。別問了。”

我撇撇嘴,這大美人性情真是跟女人一樣變化莫測,剛才還跟春風春水一樣和煦,現在就又擺起架子來了。

我板起臉,“不問就不問,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江湖上那些事?”

我翻過身去,把背對著他。

過了沒多久,他又貼上來,語氣軟了許多。

“暮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

他伸手環住我的腰,溫熱的胸膛貼在我的背上。

細碎的發絲落在脖間,撓得我癢癢的。

他靜默了許久,我故作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說:“不說算了,反正我就是個外人,流蘇大宮主不想讓我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以後我不問了。”

他緩緩嘆了一口氣。

“暮兒,你終究還是會離開我的。”

語氣中是說不出的落寞。

我心中一動,將眼罩扯下來,轉過身來看他。

他的眸子在月色下平淡如靜謐的湖水。

眉間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傻子,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想說就不說,我真的沒所謂。”

他淡淡地搖搖頭,涼涼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臉。

“你會離開我的。當你知道一切的時候。”

我心中微微一驚,皺起眉掐他的臉,“停停停。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回來找你,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他又搖了搖頭,伸手將我抱緊。柔和的呼吸吹拂在我臉頰。

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無限悵然。

他說:“你不會明白的。”

他將我松開了一些,我擡頭看他。

他深深地看我。

“暮兒,我多希望你什麽也不要聽,什麽也不要看,只聽我說話,只看著我。然後,我會保護你,讓你永遠也離不開我。”

我看了他一會,他的神情讓我不安。

我笑道:“別那麽沒自信,你這麽好看,我就算看了別人,也不會移情別戀的。”

他淡淡一笑,道:“暮兒,不要改變。永遠像現在一樣,好不好?”

我楞怔地看他,緩緩點了點頭。

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我戳了戳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我看著他玉琢的面龐,有些失神。

他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他是傳聞中殺人嗜血的邪教流月宮宮主,是一夜屠二門的鬼童子。

美貌冠天下,武功霸江湖。

他一生至親至愛之人都死在他的眼前,於是他得以練成武林至尊的誅心十八式。

我想起那個毀滅一切的夜晚,萬千星辰化作璀璨星河,向東方蔓延。

那個漂亮的孩子,水光流動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用稚嫩的聲音說,殺了我,否則你會後悔。

他那時已經練成了閉月神功第三層,一夜間屠殺兩派,嗜血可怖。

他竟然希望我殺了他。

他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是個漂亮、可愛的孩子。

究竟是什麽樣的折磨,能讓一個孩子渴望死亡?

世人給他的評價,絕情誅心,冷血無情。

但我知道的他從來不是這樣。

他是一個極溫柔、極多情的人。

讓人難以恨他,難以厭惡他。

他興許是從未被人愛過,所以才會這麽渴求愛。

他只是一個缺愛的可憐人。

作者有話要說:

開虐預告→。→一大波狗血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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