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岑語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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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異常寒冷,就連十丈府的結界也無法抵抗嚴寒。一日岑語遲丟了玉輦,遍尋不到,只好發動了其上不滅火的力量,卻燒了小卷的狗窩。

原是小卷將玉輦叼走放在肚皮下取暖,卻被岑語遲燙出了一個圓形的疤。

“小卷……”

岑語遲看著眼前的異獸,不敢相信它竟是自己的小卷。

可小卷怎麽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岑語遲養了許多年都還是小小的一只長不大,怎麽會是面前這個站起來比自己還要高的異獸禍鬥呢?

就在這時,一只暗箭悄然瞄準了異獸裸露出來的肚皮。

肚子是猛獸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那裏皮膚柔軟,且沒有毛發的遮擋,若是中了這一箭必然兇多吉少。此時衛子昂已完全吸引了異獸的註意,所以它並沒有發現自己面臨的威脅。

不知為何岑語遲此時神經變得異常敏感,他身上汗毛聳立,立刻就發現那只就要離弦的箭。此時他已無暇他慮,一腳踩上面前的巖石跳了出去。陳琛出自定字訣,自然是身法了得,只見岑語遲瞬間便移至異獸面前,似乎要幫它抵擋住這一箭的攻勢。

可那射箭之人法力高深,那箭上帶了強勁的法力,以岑語遲現在的能力顯然難以抵擋。眼見那箭離岑語遲越來越近,剎那間便以至岑語遲面門!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岑語遲的身體裏迸出一道強勁的劍氣!

那劍氣浩然,將射向岑語遲的箭震得粉碎,卻沒有傷到在場的任何一人。

而眾人在見到那道劍氣之後,盡數驚在原地。

同樣驚住的,還有岑語遲。

岑語遲的腦中一瞬間變得很亂,他的耳邊回響起之前柳師兄說過的話——“還好有什麽東西護住了你的心脈,這才保住一條命……”。

岑語遲又想起,好像冷霜落也說過類似的話——“淩淵本來都要追上了,可突然被什麽絆住了腳步……”。

之前幾次,岑語遲都處在渾渾噩噩之中,只是聽旁人所言似乎有什麽東西冥冥之中在保護著自己,又似乎不太真切,所以並沒有在意。但這次,岑語遲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從自己身上迸發出的這道劍氣。

這劍氣深厚綿長,淩厲卻溫柔,就像是仙羽十二座巍峨廣闊的山峰。

岑語遲看向自己身前殘餘的一絲靈力,不敢置信地囁嚅道:“師兄……”

顯然意識到這一點的不只是岑語遲,那劍氣強勁,餘風吹過了每一個人的臉頰。

“仙羽峰的淩雲劍法,慕臨川的不慕!”有人喊出了這個名字。

眾人看向岑語遲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有人猶疑地說道:“慕峰主?”

但岑語遲整個人的氣質顯然十分不像慕臨川,眾人幾乎是立刻便打消了這個猜測。

“他不是慕臨川,他不可能是慕臨川,你到底是誰?”有人問道。

而岑語遲看著面前逐漸消散的靈力,還陷在巨大的震驚之中,久久不能平靜。

為什麽?為什麽師兄會在自己身上放上三道如此強勁的劍氣,師兄是在保護自己嗎?還是說……在保護陳琛?

就在岑語遲晃神的瞬間,第二只暗箭再次襲來,岑語遲依然沒有躲閃,卻有一只手從岑語遲身側伸了出來,握住了那只箭。

淩淵皺著眉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岑語遲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那劍氣只有三道,你不要命了?”

眾人被岑語遲突然的出現以及那道劍氣搞得摸不到頭腦,只見人群中飛出一道符紙,那符紙碰的一聲在空中爆開,岑語遲在臉上做的偽裝蕩然無存。

當即便有人認出了他,喊道:“陳琛!”

而那符紙爆炸的聲音也驚到了那異獸,只見它突然張開巨口,口中凝聚一團火焰就要朝眾人噴出!

眾人見這場面皆為之大驚,紛紛尋找掩體躲避,岑語遲見狀立即轉身面對異獸喊道:“小卷,不可!”

可是那異獸口中的火焰已難以收回,只見一陣烈火從那異獸口中猛烈地噴出,那火焰鋪天蓋地,似是要將面前的一切盡數燒毀。

火焰卷起巨石以猛烈的攻勢撲向眾人,此時一切的抵擋都已是螳臂當車,就在眾人絕望之時,只見在火焰噴發出的地方,一道巨大的能量迸發出來,生生將那火焰從中劈開,為眾人劈出一條生路。

燃燒著的烈焰從眾人身側呼嘯而過,而離那異獸最近的岑語遲和淩淵二人卻被那烈焰包裹在內。

冷霜落推開人群朝那火焰奔去,卻被秋嬅一把攔下。秋嬅力氣極大,冷霜落一時掙脫不開,他看著面前的滾滾烈焰,淒厲地喊道:“公子!”

而始終面色冷靜的秋嬅卻在聽到冷霜落的話後臉上突然露出驚詫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近乎崩潰的冷霜落,張了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你在,叫誰……?”

火焰褪去,只見四周被火焰灼燒過的地方都變成了漆黑的焦土,只是一瞬便燒得什麽都不剩,可以想象若剛剛沒有那道強勁法力劈開這火焰,在場的眾人均已灰飛煙滅。

而原本異獸所在之處升起一陣煙霧,遮住了眾人的視線。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所有人都沈寂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那一片煙霧。

冷霜落被秋嬅攙扶著跪在地上,他看向前方岑語遲被火焰吞噬的地方,始終瞪大的雙眸被烈火灼傷,留下兩行血淚。

他的公子,他失去了十年,才剛剛與自己相認的公子,此時正屈居於一個普通的軀殼裏,難以抵擋不滅火荒蠻的力量,而他還沒來得及和公子說一說這十年間發生的事,還沒來得及帶他回十丈府……

突然,一陣嗚咽聲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而更像是一個幼獸,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聲的哼叫,對主人訴說自己多年來的委屈與孤獨。

煙霧散去,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眾人面前。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只見那異獸在火焰中聳立的毛發盡數乖巧的垂下,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狗一般蹲坐在地上,用鼻子輕輕地蹭著面前跪坐在地,看起來有些虛弱的男人。

淩淵站在岑語遲身後大口地喘著氣,看來剛剛劈開烈火的人就是淩淵。

而此時淩淵臉上的驚詫,不輸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剛剛……這人叫它什麽?”有人出聲問道。

“好像是,小卷。”

“小卷,是什麽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岑小卷,是岑語遲的狗。

這個時候才有人真正的開始考慮這個大家早就應該考慮的問題。

既然玉輦只受岑語遲的控制,那麽陳琛一個四階的小賊又是如何得到玉輦的?

既然陳琛只是一個仙羽峰的逆徒,慕臨川又為何會在他身上放上自己的劍氣,如此袒護陳琛呢?

既然這異獸就是當年岑語遲懷中的那只狗,那麽它又為何會對面前的這個人露出如此親昵的態度?

眾人心中突然凝起一陣詭異的感覺。

如果面前的這個人不是陳琛,而是岑語遲,那麽一切問題都合理了起來。

而自從陳琛盜取玉輦之後,行事作風的確與之前有很大的變化……

“他是……岑語遲?”有人顫抖著聲音說道。

岑語遲伸手摸了摸小卷的頭,回頭看向一臉震驚的眾人,一時間不知應如何面對。

他並不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會暴露在眾人面前,相反的,自從他以陳琛的身份重新回到這世上,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這件事情。

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岑語遲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他想過會被人罵,被罵得很慘,想過會被人打,被人打得再死一回,可卻萬萬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場面。

他看到眾人看向自己的眼中寫滿了驚恐,就像看到了鬼了一般。

他看到冷霜落染血的臉上露出萬分欣喜的表情,似乎是因為看到自己沒事而松了一口氣。

他看到秋嬅呆楞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癱坐在地的冷霜落,似乎對自己面前發生的一切感到十分的不解和難以置信。

他看到王簡站在不遠處,手中依然拿著那把折扇,臉上露出並不意外的神情,看到岑語遲看向自己,反倒是朝他笑了一下。

還有淩淵。

淩淵站在岑語遲的身後,眼中有驚詫,有惘然,有失神落魄,還有久別重逢……奇怪,岑語遲想道,自己原與淩淵,只有數面之緣罷了。

還有……衛子昂。

只見衛子昂從懷中拿出一件連岑語遲也難以辨認的法器,將其中灌滿了靈力,而後猛地朝岑語遲攻去。

就在衛子昂發動手中法器的瞬間,淩淵抓住了岑語遲的手臂,似乎想要將他拉到一邊躲避衛子昂的攻擊。

可是來不及了。

只見那法器在岑語遲的面前越漲越大、越漲越大,最後將他整個身體吞噬。

一瞬間,岑語遲仿佛掉進了一個無盡的深淵,他在這深淵之中不斷地下墜,下墜,墜入了一場虛空的幻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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