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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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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遲,語遲。”

岑語遲是被一個清脆歡快的聲音叫醒的,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張及其猙獰兇惡的鬼臉。

“啊——!”岑語遲大叫了一聲從床上跳了起來,這才發現叫醒自己的原來是一個帶著面具的人。

“哈哈哈!”面前的人將臉上面具摘下,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那醜陋的面具之下是一張年輕俏皮的臉。

“娘,你嚇我一跳。”岑語遲看著面前的人,無奈地說道。

薛晚歡身材嬌小,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頭發歪歪地盤了個發髻,看起來像是個少女般調皮可愛,此時她的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朝岑語遲說道:“你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要不是我叫你都要遲到了!不感謝我就罷了,還落了一身埋怨,真是好心餵了驢肝肺!”

“好好好,我是驢,你是驢他媽……哎呦!”

岑語遲的頭受到了狠狠地一拳,他終於閉上了嘴。

岑語遲幼時曾在仙羽峰跟著峰主慕連研習劍法,但顯然他並不是那塊料,劍法學得一塌糊塗,練了幾年便被打回老家跟著父親專研煉器之術了。但劍法沒學明白,岑語遲朋友卻交了一大幫,今天是仙羽集的開幕儀式,慕臨川邀請岑語遲去看其中的劍術表演,自己自然是不敢遲到。

慕臨川是岑語遲在仙羽峰修習時的師兄,也是他的至交好友,二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岑語遲害怕爽約,昨日本來早早的就睡了,但不知為何今日還是起晚了,不過還來得及。他快速將衣物穿戴整齊,而後拿起發冠坐在了鏡子前。

岑語遲熟練地將腦後的頭發束起,卻聽見薛晚歡抱怨著走了過來,“都這麽大了怎麽還不會自己束冠?前面落了兩綹都不知道。”而後她十分自然地伸手將岑語遲臉頰兩側的頭發撩起,為他帶上了發冠。

鏡中的自己將頭發全部束在腦後,露出了一張青年光潔俊俏的面龐,岑語遲突然感到有一絲的不對勁,他皺起眉頭疑惑地看向鏡中的自己,而後說道。

“這……歪了吧?”

“嗯?歪了嗎?”薛晚歡挑眉端詳了半晌,而後說道:“好像是有點……沒事,歪著好看!”

岑語遲重重地翻了一個白眼,可是仙羽集開幕的樂曲已然響起,他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耽擱下去了,只好一把抓起一件東西沖了出去。

“語遲!”

岑語遲轉身看向突然喚住自己的薛晚歡,問道:“怎麽了?”

薛晚歡笑了笑,朝岑語遲說道:“語遲,叫聲娘親聽聽。”

就在這一瞬間,薛晚歡鮮艷的衣裙上似乎沾上了點點汙漬,顯得有些斑駁,岑語遲有些奇怪,可就在他想要看清的時候,那些斑駁汙漬又盡數消失了。

“天天叫,你煩不煩啊!”岑語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薛晚歡聞言生氣地叉起了腰,道:“你小子現在是怎麽回事?漲點能耐翅膀硬了,開始討厭為娘了是不是?真是可憐我一把屎一把尿給你拉扯大!唉,你現在真的是不如小時候可愛了,小時候雖然不會說話,但是也不會和我頂嘴……”

“好了好了,娘親我走了啊!”岑語遲打斷了薛晚歡的話。

“哎呦!”薛晚歡笑道:“肉麻不肉麻啊,這麽大了還叫娘親!快滾吧!”

“你……!”岑語遲知道自己又被親娘耍了,卻對眼前這個滿臉壞笑的人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岑語遲混進了仙羽峰的隊列,他剛一站穩,便見到隊伍最前方有一個人回頭張望著,只見那人面色擔憂地像是在尋找什麽,卻在看到岑語遲之後朝他笑了笑。

岑語遲也朝慕臨川笑了笑,看來師兄也在擔心自己會遲到,畢竟自己遲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時,站在慕臨川身側的一個少年也回過頭來,似乎看到慕臨川頻頻回頭有些好奇,卻正對上岑語遲的目光。

那是一張和慕臨川極為相似的臉,只是眉眼間少了些溫潤,多了些淡漠,是慕臨淵。

慕臨淵在看到岑語遲的瞬間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轉回頭去,站的筆直。

說起來他父母都是溫柔和善的長相,慕臨川也是,但這個弟弟偏偏卻長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其實細細看來,慕臨淵長得似乎更像是他的叔父,慕連。

想到這裏岑語遲擡頭看了看面前的高臺,只見慕連站在高臺之上,整個人像是一株雪蓮一般高雅尊貴。而除了幾位其他門派的首尊,站在慕連身側的還有一人。

那人身著紫袍,手中抱著一個長木匣,身側有幾枚拳頭大小的光球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而他的腳似乎沒有立於地上,而是懸浮在距地面一寸之上,整個人輕飄飄地上下浮動著。這時,只見一黃杉女子從他的身後悄悄走了過來,她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那男子的衣襟,猛地發力將人拽下來,站在了地上。

男子轉過頭去,看著身側惡作劇得逞的女子並沒有發怒,反而朝她笑了笑,空出一只手將她攬於身側,眼中充滿了寵溺。

而那女子一站過來便向臺下張望著,很快,她便找到了正擡頭看向臺上的岑語遲,朝他興奮地擺了擺手。

岑語遲看著臺上膩膩歪歪的老爹老娘,翻了一個白眼。

此時開幕儀式已經開始,在各大世家首尊發表了冗長無味的發言之後,是一場淩字訣的劍術表演。

慕臨川作為淩字訣的首徒自然是一馬當先,只見他熟練地一躍而起,刺破了代表仙羽集開幕的彩球。眾人紛紛而起,一瞬間無數的彩球在天空中炸開,化為點點星芒灑落在人群之中。

先前的莊嚴與肅穆一掃而空,人群中開始發出陣陣輕松愉快的歡呼。岑語遲擡頭看向天空,不知為什麽,一陣異樣的情感湧上心頭,就像是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般沐浴在這漫天的星芒之下。

突然,一個巨大的彩球在自己頭頂上方炸開,更多更加絢爛的星芒於岑語遲的頭頂灑落,一瞬間那絢爛的色彩引起了在場眾人更加熱烈的註目與歡呼。

岑語遲揚起臉,看向朝自己落下的五彩繽紛,笑了起來。

那星芒灑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然後慢慢地消散在蔚藍的天空中。

而後,一個身影呈現在岑語遲的眼中。

只見慕臨淵在岑語遲上方那一小片的天空中禦劍停留,在那星芒消散之後又轉身離開了。

那彩球似乎是他刺破的。

開幕式很快便結束了,人群四散開來,岑語遲找到了剛剛表演結束的慕臨川,遞給他一個水袋。

“受累了,師兄。”岑語遲說道。

慕臨川喝了一口水,說道:“記得你還在仙羽峰的時候,正趕上一次仙羽集,你說什麽都要這第一個刺破彩球的位置,現在卻知道這份差事累了?”

“那不是小時候嗎,飛來飛去多累啊,還是看節目比較舒服。”岑語遲接過水袋說道:“況且,我還想要好好欣賞一下師兄的英姿,免得日後你當了峰主,見你一面都難!”

慕臨川笑了兩聲,說道:“哪裏的話,我暫時還沒有繼任峰主的打算。不過說起來,下次我也不參加這個表演了,你說的對,還是看節目比較舒服。而且臨淵長大了,也應該讓他多出面了。”

說到這裏岑語遲四處看了看,而後問道:“對了,臨淵哪去了?”

“剛才一結束他就去母親那裏了,這會兒應該是在宣武峰。”慕臨川說道:“你找他有事?”

岑語遲點了點頭,“我去宣武峰找他!”說罷,便轉身向宣武峰跑去。

大概是岑語遲跑得太急了,剛一到宣武峰,迎面便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背了一個籮筐,筐中裝滿了各類草藥,此時被岑語遲這麽一撞,全都灑落在了地上。

岑語遲口中說著“抱歉抱歉”,連忙蹲下和那人一起撿拾散落在地的草藥。

等兩人撿的差不多了,雙雙站了起來,岑語遲這才看清面前之人的樣貌。

只見面前的男子身著生字訣青衫,身材高挑纖細,長發微卷,額間隱有一枚枯葉紋。

岑語遲認識這個人,此人正是生字訣首徒南潯柳,聽說他出自枯葉谷,但平日裏二人並沒有過多接觸,便只是朝對方點點頭,便向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南師兄!”

有幾個生字訣的弟子跑了過來,圍在南潯柳的身邊。

“我看到你剛剛摔了,怎麽,沒事吧?”

南潯柳朝岑語遲離去的背影看了看,而後笑道:“沒事,只是撞了一下。”

岑語遲找到慕臨淵的時候慕臨淵正在準備即將開始的擂臺賽,看到岑語遲朝自己走過來,神情間充滿了意外。

“你……我大哥他還在首陽峰,沒來這邊。”慕臨淵說道。

“我知道。”岑語遲說:“我是來找你的。”

岑語遲伸出一只手,攤在慕臨淵的身前,而後張嘴念了一個口訣,只見一把銀白的靈劍在他的手中慢慢浮現。

那劍十分漂亮,慕臨淵接過靈劍,只見一只仙鶴雕於劍柄之上,慕臨淵右手握住劍柄,將法力緩緩註入,靈力流轉,那仙鶴竟也好似活過來一般繞著劍體盤旋而上。

“這劍名為‘懷慕’,與先前我給你哥的那柄是一對。本來我想等你晉升六階,當做賀禮送給你的。但今天是你的生辰,又是仙羽集首日,總覺得今日給你,似乎更為合適。”

岑語遲笑了笑,繼續說道:“聽說你報名了擂臺賽,我便趕來將它交給你,希望這把靈劍能祝你一臂之力。”

慕臨淵看著手中的劍許久,“慨我懷慕,君子所同……”一絲疑惑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但馬上那份疑惑便消失了。

岑語遲將劍交給慕臨淵之後便離開了,慕臨淵看著岑語遲離開的背影,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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