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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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不光是那男子,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而後議論之聲漸起。

有人說道:“怎麽還要刨開人的肚子呢?”

“是啊,死都死了,當然是要留下全屍了。”

“哎呀,人家是神醫,神醫治病的方法咱們老百姓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眾人議論紛紛,那男子聞言也十分激動,他高聲喊道:“你們都聽到了吧!兇相畢露了!這就是他們真正的面目,他們是吃人的魔鬼,害死我弟弟還不夠,還要刨開我弟弟的肚子,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岑語遲搖了搖頭,這男人簡直瘋了,實在是不可理喻,便拉著南潯柳就要回去,道:“柳師兄我們走,不要管他了。”

可就在二人轉身的瞬間,那男子突然發瘋一般沖上前來,掄起那把斧頭便要砍向南潯柳。

岑語遲早就發現男子的意圖,連頭都沒有回,背手支起一個法陣在南潯柳的身後想要為他擋下這一擊,可是意料中的重擊並沒有到來,二人耳中反而聽到一聲女人淒厲的慘叫。

“殺人了,二伢殺人了!”

人群突然嘈雜起來,叫喊四竄。

南潯柳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他瞪大了眼睛,半晌不敢回過頭去。

“娘!”一個小姑娘扒開人群跑了過來,跪在那女人身旁。

岑語遲聞聲猛地回過頭去,卻見一女子趴在法陣之外,渾身染滿了鮮血。

那個小姑娘不停地搖晃著女子的身體,哭喊著,可那個血泊中的女子卻再也不會給她什麽回應了。

正是茯苓母女。

“夫人!”南潯柳連忙去查探女子傷勢,可這一斧卻直中要害,那女子也早就沒有了生命跡象。南潯柳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不住地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罐,倒出裏面的藥丸塞進女子的口中,但是那女子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茯苓哭道:“公子,公子救救我母親吧!”

南潯柳十分慌亂,口中念叨著:“好,好,我救她……”他將瓷罐中的藥丸全部倒了出來,往那女子口中塞去,可是卻怎麽也塞不進去。

“怎麽辦?怎麽辦……別死……求你了,別死……”一顆豆大的眼淚從南潯柳眼中滴落,可是女子的身體卻逐漸變得冰冷。

“娘!娘!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娘!”茯苓哭得聲嘶力竭,但是那女子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睛,再看一眼她了。

那傷人的男子似乎瘋了,他狂笑幾聲,嘴裏說著:“我叫你們統統償命!都得死!都得死!”語畢,那男子再次撲了過來。

岑語遲一掌過去,掌氣將那男子的身體整個掀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而那些圍觀的人群也被掌氣掀翻,倒地一片。

場面突然更加混亂起來,有人喊道:“殺人了!魔頭殺人了!”

“殺人了!快跑啊!”

岑語遲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在一片混亂中,將兩個失了魂的人拖回十丈府的。

突然之間的打擊,讓整個十丈府都籠上了一層陰霾,似乎天都陰了下來。

南潯柳變得更加陰沈,而岑語遲也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變得陰翳可怖。

這段時間依然有一些人前來投醫,但是卻再也沒有得到過回應。岑語遲下令,所有投醫者不得接近十丈府。

這日,岑語遲正在殿上翻看書籍,陸林楓突然帶人前來說道:“公子,前一陣尹家定制的十把上品靈劍已經煉制完畢,您看是叫人直接送過去嗎?”

岑語遲聞言看向下面,只見陸林楓身後跟著幾個下人,那幾人手中托著的正是十把靈劍。岑語遲依次檢查了一遍,的確都是上品的好劍。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岑語遲都忘記尹家這批貨了,還好有陸林楓跟進才沒有誤了事。尹雲絡如今執掌尹家,尹家雖有煉器一脈,但尹雲絡還是經常照顧岑語遲的生意,常遣人來十丈府定制一些法器,也算是十分仗義了。想起尹雲絡,也算得上岑語遲為數不多的朋友,岑語遲最近心情很亂,想著尹雲絡雖煩,卻也算是能說說話,便道:“這批貨我親自去送吧。”

十丈府在江南一帶,而尹家在江北,隔著一條長江,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岑語遲此次出行低調,並沒有乘坐玉輦,只乘了一輛普通的輦車,大半日的路程才到。

尹雲絡早就得到消息,提前在門外等候了。

“在下好大的面子啊,竟能讓岑公子親自前來交貨。”

尹雲絡朝正在下車的岑語遲附身行了一個大禮,說道。

岑語遲下車撫了撫衣擺,江北天高氣爽,臨近傍晚的夜色也十分宜人,岑語遲深吸了一口氣,莫名地心情大好,他上前拍了一下尹雲絡的肩膀,道:“少來這套!”

尹雲絡穿著一身麻布道袍,頭發規規矩矩地束在腦後,一副書生氣,他朝岑語遲笑了笑,說道:“岑兄來得正是時候,我掐指一算,今日諸事皆宜。”

岑語遲跟尹雲絡一起走進尹家大門,道:“不用算,你侄子不在就諸事皆宜,你侄子在我就倒大黴。”

尹霄陽說道:“霄陽那孩子最近一直在別苑,等著再過幾月仙羽集開啟時,便跟著尹家這代的孩子一起送去仙羽峰進修,這批靈劍就是打算送給他們的。”

“這是給他們的劍?”岑語遲說道:“你早告訴我啊,我應該親自煉一把好的送給大侄子。”

尹霄陽笑了笑,“岑兄此番帶來的這些靈劍便已是上上之品了,法器再好,給他一個小孩子用也可惜了,再說,他以後是否繼續修劍,還說不準呢。”

“我看這小子挺有天賦的,絕對是個劍修!”岑語遲說道。

尹家幾代都沒有出過劍修,聽岑語遲這麽說,尹雲絡也十分高興,他忙將岑語遲引進內室,說道:“岑兄,我這幾日讀書啊,正好有幾處沒有參透,你快來幫我看看。”

岑語遲就這樣在尹家呆了幾日,每日裏和尹雲絡飲酒論經,一掃陰翳。

但是岑語遲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是時候該回去了。

尹雲絡依依不舍地將岑語遲送上了車,他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說道:“對了岑兄,你這次來的急,我也忘了和你說,之前我去你府上的時候帶了幾本典籍,走的時候忘拿回來了,也不知讓我放在哪裏,還麻煩你回去幫我找找,等仙羽集的時候順便帶去給我就行。”

“你這麽早說我可想不起來。”岑語遲笑道。

岑語遲一回到十丈府,還沒落地,便看到有幾個人在扶桑樹下,似乎起了爭執。

岑語遲示意下人將車停在扶桑樹下,下車走了過去。

陸林楓見岑語遲回來了,趕緊向前一步擋在一人面前,向岑語遲行禮道:“公子,您回來了。”

岑語遲正好奇陸林楓身後是什麽人,卻突然聽到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道:“是陳公子嗎?陳公子,求你救救我孩子吧!”

陸林楓連忙轉身將身後的人拉住,才沒讓他撲到岑語遲的身上。

岑語遲一下就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嘆了口氣對陸林楓說道:“放開他吧。”

陸林楓聞言將那人放開,岑語遲這才看清,說話的這人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的懷中抱著一個半大的小女孩,從二人衣著可以看出其生活落魄,而那個男人顯然已沒什麽力氣,他跪著爬到岑語遲的腳邊,叩首懇求道:“陳公子,請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我已經在這裏等了您三日了。”

陸林楓上前一步,在岑語遲耳邊小聲說道:“公子,他……三日前便在這裏了,怎麽攆也攆不走,我不敢通報給柳公子,您看……”

岑語遲看了看男人懷中的那個小女孩,只見她面色蒼白,還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果然是重病的樣子,看著著實可憐得很,如果不及時醫治的話一定活不了幾天,但是……岑語遲突然心中沒由來的一陣心痛,聲音也緩和了幾分,說道:“給他們吃的和錢,讓他們走吧。”

那男人聞言卻說道:“公子!您給我們錢也沒用啊,外面的大夫都說我孩子沒救了!求求公子,求求神醫救救我的孩子吧!”

岑語遲雖心如刀割,但面上卻是十分冷酷,他聲音冰冷地說道:“生死乃是世間常態,我也無能為力。”

那男人聞言更加聲嘶力竭地喊道:“公子!我知道你有辦法!求你了,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你快走吧,我們這裏不再接待投醫者了。”陸林楓催促道。

可那男人卻不死心,繼續朝岑語遲叩首求道:“求求公子大發善心,救我女兒一命吧!”

那男人聲嘶力竭,在場的人無不痛心,那幾個帶刀使基本都是窮人家的孩子,見到這樣的場景也十分不忍,就連陸林楓都扭過了頭,不願去看。

而岑語遲卻始終面色冰冷,擡腳便往十丈府內走去。

那男人突然孤註一擲般向岑語遲撲去,抱住了岑語遲的腿,痛聲道:“求你了岑公子,求你救我的女兒!我願意用我自己的命換我女兒的命,我願為公子試藥!”

岑語遲聞言整個身體突然僵在原地,面色灰白。

陸林楓聽出了不對,大聲喝道:“你在說什麽!給我閉嘴!”

那男人卻不知自己的話讓正中岑語遲痛點,他說道:“我說的是真的,只要能治好我孩子,怎麽對我都行!我願意替我孩子去死!”

岑語遲一言不發,半晌後,從他的嗓中發出一聲沙啞決絕的,“讓他們滾。”

陸林楓連忙將人拉開,那男人奮力掙紮,陸林楓向那幾個帶刀使喊道:“快來把他拖走!”

那幾個帶刀使聞言皆反應過來,趕快過來幫忙,只有一人還站在原地,是那個戴面具的少年。

陸林楓喊道:“淩淵,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

可淩淵卻沒有反應,只是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淩淵表現反常也不是這一次兩次了,反正人手也足夠了,陸林楓便沒有管他。

陸林楓幾人將那男人和女孩拖著扔到遠離扶桑樹的地方,那男人還在懇求著,一直昏睡著的女孩也醒了,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而岑語遲,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踏進了十丈府。

那男人看著岑語遲消失在扶桑樹下,絕望地低下了頭。

突然,一雙腳出現在他的眼前。

男人欣喜地擡頭看去,卻看到面前的人並不是岑語遲,而是那個剛才一直站在邊上,臉上戴著面具,被人吆來喝去似乎地位不高的少年。

那少年說道:“我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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