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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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師兄,我回來了!”

岑語遲掀開紗簾,一步踏入南潯柳的院門。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從正門走,嚇我一跳。”南潯柳一邊說著慢步迎了上去,他拍了拍岑語遲身上粘的泥土,道:“又去哪了,弄這一身?”

岑語遲將手中的捧著的東西遞到南潯柳面前,興沖沖地說道:“柳師兄,你看!”

只見岑語遲手中連泥帶土的捧著一株翠綠的小草。

那草十分的普通,似乎隨處可見,唯一讓人覺得特別的,便是它從中心打了一個挺,開出了幾朵小小的花。

南潯柳看到那花先是一楞,然後垂眼說道:“別往回挖了,種不活的。”

可他雖這麽說著,卻起身從院中找了一個小小的花盆回來。他將那小草從岑語遲的手中接過,精心地栽進盆中。

“好看一天是一天。”岑語遲笑著看南潯柳將那栽好的小草放在桌上,然後便坐在桌邊弄著什麽東西。

岑語遲側身坐在桌上,看到南潯柳正在穿一串風鈴。

“柳師兄,你做這東西幹嘛?”岑語遲問道。

那風鈴正好完工,南潯柳將它拎了起來,起身掛在了岑語遲剛剛走進的那個旁門上。

“下次你再從這個門走,進門的時候便會撞響這個風鈴,風鈴響了,我便知道是你來了。”

岑語遲走到南潯柳身旁,伸手輕輕撥了一下那風鈴,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好聽的緊。

岑語遲笑道:“柳師兄不如在我身上掛上一串鈴鐺,這樣無論我走到哪師兄都能知道是我來了。”

“胡言亂語,哪有往人身上掛鈴鐺的。”南潯柳說罷便走回屋內,繼續打理那盆小草。

岑語遲緊跟在南潯柳身後,道:“怎麽沒有,孟姽漪那丫頭就掛了一身的鈴鐺,走到哪都叮叮當的,我看挺有意思。”

岑語遲剛說完,卻聽到不遠處傳來“哎呦”的一聲,那串風鈴也隨之響了起來。

岑語遲和南潯柳聞聲皆回頭看去,只見一少年倒吊在那旁門之上,正捂著頭說道:“這什麽東西撞死我了!”

很明顯,是那串風鈴。

“冷霜落你趴在房檐上幹什麽呢!”岑語遲喊道。

冷霜落揉著腦袋,定眼一看,便見到自家二位公子正齊刷刷地看向自己,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十分的不合適,笑道:“嘿嘿,二位公子早上好,我……我練功,練功!”

岑語遲抓起一把瓜子向冷霜落拋去,罵道:“去你自己房檐上練去!”

“遵命,遵命,二位公子,霜落告辭了。”說罷,冷霜落便“嗖”的一下消失了。

“這猴子……”岑語遲小聲說道。

“這孩子天天在房檐上跑,神出鬼沒的,下次再見到,你一定要特別叮囑他註意安全。”南潯柳卻是一臉擔心地說道。

岑語遲撇了一下嘴,道:“他?靈著呢,能有什麽事。”

南潯柳道:“剛剛不就把頭撞了?”

岑語遲聽到這話便不樂意了,他說:“柳師兄你怎麽不擔心我進門的時候會不會把頭撞了呢?”

“你撞暈了才好,免得一天精力旺盛,總來煩我。”南潯柳說罷,自己抿著嘴角笑了笑。

岑語遲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那一副傻樣卻逗得南潯柳笑意愈深。

二人看向那朵栽在盆中的小草,那隨處可見的普通小草此時栽在這盆中,小小的花瓣透著一絲淡淡的粉色,可愛得很。

十丈府是乃岑語遲所造,世間容不下他,只能給他十丈之地棲息,岑語遲便在一顆扶桑樹內創造了這個十丈府。故而十丈府裏的山是假的,水是假的,一草一木皆是假的,就連陽光都是假的。所以這樣的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小草,在這裏都顯得那麽的招人憐愛。

“柳師兄,你喜歡什麽就告訴我,我都給你帶回來。”岑語遲突然說道。

南潯柳卻說道:“我這裏什麽都不缺,挺好的,你不用費盡心思送東西來我這了。”

岑語遲見南潯柳今天高興,試探地說道:“柳師兄,不如明天咱們一起出去轉一轉?現在是春天,外面的花開得可好了,我帶你去……”

突然只聽“咣當”一聲,南潯柳竟失手將那花盆打翻,花盆裏的土連著那棵小草零零落落地灑了一桌。

岑語遲手疾眼快,在那花盆就要滾落到地上之前連忙接住,南潯柳也立刻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將那土和小草一股腦地又裝回那花盆裏,一邊道:“我,還是算了吧……”南潯柳做完這一切便往屋內走去,只留下了句:“我累了,要休息一會兒。”便關上了房門,留岑語遲一人抱著那盆小草,獨立在院中。

岑語遲看著南潯柳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盆小草。

那小草似乎被挖出來久了,葉子有些發蔫,那幾朵小花也垂下了頭。

“柳師兄,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找你!”岑語遲向屋內喊道。

岑語遲離開南潯柳的院子,便在府中到處閑逛。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鈴鐺的響聲傳來,岑語遲一聽便知道是誰。

果然,隨著一聲“看招!”,岑語遲便被人跳起來拍了一下肩膀。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下子便竄到岑語遲身前。

那是一個八九歲的女童,眼睛圓圓的,臉蛋也圓圓的,頭上紮著兩個圓滾滾的發髻,笑起來便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十分可愛。

孟姽漪道:“公子你又去玩泥巴,一身的土!”

岑語遲說道:“我才沒有玩泥巴,泥巴是小孩子玩的,大人的事兒你懂什麽。”

孟姽漪卻不服氣地說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公子下次玩泥巴帶上我吧!”

岑語遲敲了一下孟姽漪的小腦袋,道:“說了不是玩泥巴!”

孟姽漪捂著腦袋說:“打頭會長不高的!”

“切。”岑語遲笑道:“沒聽說過。”

孟姽漪朝岑語遲做了個鬼臉,然後眼睛咕溜溜地轉了一圈,道:“我知道公子去做什麽了,你是不是又去給柳公子挖那些野草了?”

“什麽叫野草?那是花好嗎!花!”岑語遲反駁道。

“有什麽區別。”孟姽漪嫌棄道:“公子每次帶回來的玩意連我都不稀罕。”

“那怎麽辦?”岑語遲說道:“要不然,再犧牲一下小卷?”

孟姽漪忙出聲阻止,“算了吧!小卷這個月腿都斷了三次了!給狗子留一條好腿吧!”

岑語遲嘆了口氣:“還有什麽方法能讓柳師兄高興一點呢?”

孟姽漪眼睛又轉了一圈,她嘻嘻笑道:“不然,公子去抓兩只野雞咱們回來烤著吃?上次咱們在一起吃飯,我看柳公子挺開心的。”

岑語遲見孟姽漪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笑道:“好啊,那明天我便帶你出去抓野雞!”

“啊?”孟姽漪道:“我才不去呢,上次公子說帶我抓兔子,實際上一直都是我在抓,公子就在旁邊看著也不幫忙,還笑我跑得慢,這次我才不上當!”

“不是你要我帶你出去的嗎,這會兒又不願意了?”岑語遲道。

孟姽漪撅了撅嘴,道:“我不是不願意,而是公子你每次抓了兔子回來也不吃,還不是打斷腿送到柳公子那裏,騙柳公子說是你在路上撿的,看著可憐便帶回來給他醫治。公子你真蠢,你也不想想,哪有那麽多傻兔子好好的會把腿搞斷讓你撿到?柳公子早就發現是你故意的了。”

“我那不是沒有辦法嗎。”岑語遲道:“柳師兄心思深,若不給他找點事做,他便成天想那些不好的,整日郁郁寡歡,也不願出去走走,我怕他憋病了……嗨,我跟你一個小丫頭說這些幹嘛!”岑語遲擺了擺手,不再說下去。

孟姽漪鼓了鼓嘴,說道:“公子你怎麽對柳公子這麽好啊?”

岑語遲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當然的,在我心裏,若說這天下第二的要緊事是老子開心的話,你知道天下第一要緊事是什麽嗎?”

“是什麽啊?”孟姽漪瞪著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問道。

“天下第一要緊事,便是柳師兄開心。”岑語遲說道。

孟姽漪眨了眨眼睛,說道:“那我呢,公子也哄我開心開心唄?很簡單,帶我出去玩就可以!公子你總是帶陸林楓出去,別帶他了,他不識路!我識路,這次帶我吧!”

岑語遲敲了一下孟姽漪的腦袋,道:“你怎麽不用心把功夫好好練一練讓我開心開心,就你進步最慢!”

孟姽漪一把抓住岑語遲的胳膊,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說道:“我才不呢,我是女孩子,我不需要變強。”

“你不變強,以後遇到危險誰保護你?”岑語遲道。

孟姽漪瞇起眼睛笑著擡頭看向岑語遲,那一顆小虎牙調皮地露了出來,一副小女孩撒嬌模樣:“公子啊,公子這麽厲害,我什麽危險都不怕!”

“就你會說話。”岑語遲笑著又敲了一下孟姽漪的腦袋,“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去叫人給你弄!”

“燒雞燒雞!”孟姽漪說道。

“好,今天我們就吃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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