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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茯苓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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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岑語遲答應了要帶孟姽漪出去玩,今天一大早孟姽漪便將岑語遲從床上拽了起來,岑語遲只好被迫早起,被孟姽漪一路拉著出了十丈府。

十丈府外不遠處有一座小山,風景十分優美,且這座山不屬於任何仙家的地盤,而是四周村民打獵維持生計之所,所以平日裏十分的清凈,岑語遲常帶著大家來這山上尋些雜菜野味。

今日天氣大好,岑語遲的心情也不錯,他把岑小卷帶了出來,讓它也跟著活動活動。只見岑小卷一條腿還沒好利索,纏著紗布追著一個白色的小蝴蝶,滿山坡撒著歡的到處亂跑。

孟姽漪只要出門就開心得很,她看著滿山坡的野花,雖然嘴裏說著不稀罕,卻還是采了一大把,編成一個花環帶在了頭上。

“公子,好看嗎!”孟姽漪站在花叢中朝岑語遲喊道。

岑語遲笑著回道:“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

孟姽漪得到肯定的答覆似乎十分開心,興沖沖地跑到岑語遲面前,一只手還藏在了身後。

“幹嘛?”岑語遲不知這丫頭要使什麽壞,略帶防備地向後仰了一下,卻見孟姽漪從身後拿出另一個花環,擡手帶在了岑語遲的頭上,然後便嘻嘻地笑著跑開了。

岑語遲楞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看著孟姽漪蹦蹦跳跳的背影笑了笑。

“這丫頭……”

這時候,那只一直被小卷追著的白色蝴蝶轉來轉去,最後竟落到了岑語遲頭上的那個花環上。小卷見狀一個飛撲,正撲在岑語遲的臉上。岑語遲“哎呦”一聲被撲得人仰馬翻,摔在了花叢中。

孟姽漪見岑語遲如此慘狀,哧哧地捂著嘴笑了起來。小卷這一下自損一千,傷敵幾乎為零,只見那蝴蝶扇了扇翅膀,悠悠地飛走了。

而罪魁禍首岑小卷見岑語遲摔在地上,卻並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錯,它朝著那個蝴蝶汪汪地叫,似乎想讓蝴蝶為岑語遲道歉。

岑語遲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這一群惹禍精,苦惱地搖了搖頭。

開春時節,山上也恢覆了生機,小動物們都活躍了起來。因為這裏是四周村民維持生計的地方,所以岑語遲每次來這個山上都不會打太多的獵物,而今天也只是帶孟姽漪出來玩,便也沒特意去捕獵。

此時臨近午時,岑語遲本準備打道回府,可孟姽漪卻撒嬌說不想回去,纏著岑語遲要下山去逛一逛,岑語遲經不住磨,只好帶孟姽漪下山去。

下了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山村,村子中間有一條集市,賣日常所需之物和一些鄉下小吃,四周的村民平時填補家用都會來到這裏,也算是熱鬧。這裏也是距離十丈府最近的集市,所以平時十丈府也會來賣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岑語遲更是這裏的常客,對這些店家都比較熟悉。因為他每次下山都會喬裝一番,所以並沒有人知道岑語遲的真實身份,大家只以為岑語遲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偶爾來這小山村體會民情。

今日似乎格外熱鬧,岑語遲帶著孟姽漪在街上走走吃吃,一路上都是向他問好的人。岑語遲平日裏為人和善有趣,出手也大方,常來照顧各家的生意,所以在這一片十分吃得開,而今日他身邊更是帶上了一個如此可愛的小姑娘,村民見了更是越看越喜歡,都願意給孟姽漪多塞些零食小吃。

雖然藏在這幅可愛外表下的孟姽漪,實際上卻是個天大的磨人精,岑語遲腹誹道。

孟姽漪走了一路吃了一路,填飽了肚子又吵著說自己渴了。岑語遲想到自己之前曾吃過一家糖水鋪子,甜爽可口,孟姽漪一定喜歡,便憑著記憶帶孟姽漪來到了那個鋪子前。

可二人到了之後卻見那個糖水鋪子竟是冷冷清清,似乎空了很久都沒人打理。

“公子騙人!哪裏有糖水!”孟姽漪嘟著小嘴說道。

岑語遲有些奇怪,這鋪子的老板是個帶著女兒的寡婦,母女倆日子過得清苦,只靠這一家鋪子為生。岑語遲上次來這裏喝糖水的時候曾與店家攀談,店家說自己為了賺錢一天也不敢休息,所以這家糖水鋪子無論嚴寒酷暑還是刮風下雨,都會開門迎客。

糖水鋪子旁邊是一個粥鋪,岑語遲走過去問道:“老板,麻煩問一下這家糖水鋪子今日怎麽沒開啊?”

粥鋪老板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起初他見到是岑語遲,似乎十分高興,可突然又想起什麽了一般,嘆了口氣說道:“是陳公子啊,這鋪子何止是今日,這能有一個月都沒開了!”

“怎麽回事?”岑語遲聽粥鋪老板的話中似乎有一絲隱情,連忙追問道。

粥鋪老板答道:“這家的女人前陣子染了病,起初她舍不得錢去醫治,也放不下這間鋪子,便一直硬撐著。可這病老也不見好,還愈發嚴重,我們左鄰右舍的都勸她去請大夫看一下,但這妹子要強,總說沒事沒事,結果這病拖久了,加上這段時間比較勞累,身子一下就垮了。那天,就倒在那。”粥鋪老板指了指糖水鋪的一張桌子,繼續道:“他家沒有男人,只有個女孩,那天還是我背著她去找了大夫,可那大夫看過卻說已經晚了,那股火燒到肺子,治不好了,只能回家慢慢養。養好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能臥床,再做不了什麽太重的活,養不好,這人啊,也就沒多少時日了。”

粥鋪老板似乎十分惋惜,搖了搖頭道:“這母女倆挺可憐的,娘躺在床上起不來,孩子也只能在家裏照顧著,兩口人沒有收入,咱們左鄰右舍就籌了些錢給她們。都是念在這孩子可憐,所以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不過咱們這小村子,誰家不是幾口人等著吃飯呢,再幫也撐不了多久了。”

岑語遲聽得心裏不是滋味,問道:“那你可知她們住在哪裏?”

粥鋪老板道:“哦,她們不是我們村子的,在隔壁村子,隔著一座山。她家那邊不景氣,所以娘倆就來我們這裏出攤子,天天這麽跑也挺辛苦的。陳公子要是想去的話,讓我兒子帶你們去,反正這會兒過了飯點,我自己也忙得過來。”

岑語遲向粥鋪老板道了謝,又買了三碗放了糖的南瓜粥,一碗給孟姽漪,另兩碗自己拎著,準備帶給那母女倆。

粥鋪老板的兒子帶岑語遲二人來到了一個茅草屋前,岑語遲給了他一錠銀子,那孩子眼睛一亮,連聲道謝後便高興地離開了。

岑語遲帶著孟姽漪走進院子,還沒進屋,便聽到一陣咳嗽的聲音。

岑語遲敲了敲門,不大一會那破舊的木板門便被人從裏面推開,小小地打開一個縫。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女孩,那女孩跟孟姽漪差不多大,可卻比孟姽漪看起來還要瘦小,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頭發隨意地紮了起來,臉上臟臟的,看起來十分可憐。她見到岑語遲似乎十分驚訝,說道:“陳公子,您怎麽來了?”

岑語遲笑了笑,道:“我聽說你母親生病了,便過來看看,給。”

岑語遲將手中的粥遞給女孩,來的時候他一直將粥在手中用內力溫著,所以到現在還是溫熱的。

那女孩接過粥,先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岑語遲,而後又看到了岑語遲身旁的孟姽漪,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不通這兩個光彩照人的人為何會到自己家裏來。

“茯苓,誰來了?”屋內傳來一個女子虛弱的聲音。

茯苓這才反應過來,請岑語遲二人進了屋子。她端著那兩碗粥跑到床邊,道:“娘,是陳公子來了,給我們送了粥。”

岑語遲走進屋子,只見屋內十分昏暗,隱隱有一股發潮的味道。放眼一望,家徒四壁,只有一張床,兩個小板凳,還有一口鍋,就連一個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那女子躺在床上見岑語遲來了,勉強起身說道:“陳公子,您怎麽來這裏了?”

岑語遲忙將女子扶著重新躺下,說道:“大姐,你家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掏出一個錢袋交到茯苓手裏,說道:“這些錢你拿去,給你娘請個好點的大夫。”

那女子見狀連連擺手,道:“我怎麽能要您的錢,茯苓,快把錢還給陳公子。”

茯苓捏著錢袋摸了摸眼淚,她謝過岑語遲,然後將錢袋還了回去,說道:“多謝陳公子的好意,只是這錢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大夫說我娘得的是癆癥,是治不好的。”

“茯苓,多嘴。”那女子打斷道。

岑語遲看著母女倆,皺起了眉頭。

這母女二人雖生活清貧,卻十分樂觀積極,一同維持著那個小小的糖水鋪子,生活過得也算安穩。女子心地善良,每次自己去照顧生意,都會多給自己加上一勺豆子。女孩年齡雖小,但是幹活麻利,十分乖巧。岑語遲是真心想幫助她們,可是卻不知自己能為這可憐的母女倆做些什麽。

這個時候,孟姽漪卻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湊到岑語遲的耳邊說道:“公子,要不然我們把她帶回去,讓柳公子看看?”

岑語遲突然想起來,之前南潯柳在豐城曾經做過大夫,也給人治過病,那個時候自己整日渾渾噩噩,全靠南潯柳的醫術賺錢自己才沒餓死。

岑語遲看了看偷偷抹眼淚的母女倆。

也許,南潯柳就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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