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柳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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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淩淵拿到星隕石回到十丈府後,便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每日早上起來之後就不見了人影,有時候甚至一直到晚上都見不到人。

不過岑語遲卻樂得清閑,淩淵不在,他每日便在院中吃吃喝喝曬太陽。這院子本就是他自己的,這麽多年也沒什麽變化,岑語遲對各處都十分熟悉,過得還算舒心。

可這段時間過於清閑,雖是好吃好喝,但岑語遲總覺得缺了些什麽。今天岑語遲起得早,看著窗外枝葉婆娑的大樹,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在院中這樣的一棵樹下埋了兩壇好酒。

平日裏淩淵從不飲酒,這院中自然也沒有酒給岑語遲喝,他今日突然想起那兩壇酒來,倒是還有些饞了。岑語遲便想立刻動身,偷偷去把那酒挖出來,反正淩淵最近不常在院中,自己做些個這種小動作他也不會發現。

前幾日岑語遲得了閑,便拿出那只機關鳥好好地修理了一番。之前在秘境中時間太緊,手中也沒有什麽好用的工具,所以那機關鳥只支撐了不長的時間便又壞掉了。如今岑語遲終於將它完全修好,便一直將那它帶在了身邊,取名“岑小啾”。

岑語遲埋酒的地方在內院,臨近淩淵的寢殿,平日裏淩淵在時岑語遲不能隨意出入,可近日這院中也沒有其他人,淩淵又是早出晚歸神神秘秘,自己偷偷地進去把酒挖出來,就那麽一會兒工夫,不見得會被人發現。

說去就去,岑語遲挑了件趁手的家夥一路翻墻鉆洞溜進了內院,找到了那棵埋著酒的樹。岑語遲躲在樹後朝四周看了看,果然沒有人,他便放心大膽地在樹下挖了起來。

小啾被困在秘境中這麽多年終於重見天日,似乎十分興奮,一直繞著岑語遲打轉。岑語遲嫌它礙事,朝它說道:“你要是精力過於旺盛就去幫我放風,別圍著我轉。”

小啾短叫兩聲,表示自己明白,便在岑語遲頭頂打了個轉飛走了。

岑語遲費了一番力氣將那兩壇酒挖了出來,他仔細查看了一番,這酒還是自己當初埋下它們時的樣子,放在手裏沈甸甸的,一定十分香醇。岑語遲忍不住馬上便要將這酒打開暢飲,可他知道這裏不是喝酒的地方,便準備將土埋回去就溜之大吉,可那小啾卻突然叫了一聲,然後急沖沖地往寢殿方向飛去。

“你要去哪?快回來!”岑語遲小聲叫道。

小啾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完全不聽他的指令,徑直向前飛去。

岑語遲只好擡腳跟了上去,只見小啾徑直飛進了寢殿往殿內飛去。岑語遲暗道不好,這裏面便是淩淵的臥室,若是淩淵不在還好,若是他在便麻煩了。岑語遲在心中暗罵傻鳥,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可沒想到岑語遲剛一進去,便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

完了完了,淩淵今天竟然還沒離開,自己真是倒了大黴了。岑語遲趕緊躲起來,又不是很放心小啾,便偷偷往裏面看去。只見淩淵此時背對著岑語遲的方向,正在換衣服。岑語遲站在門口,淩淵站在床前,二人之間隔著層層的紗幔,岑語遲有些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只能隱約看到淩淵穿的是一件白衣,那衣袖上似乎有些花紋樣式,十分的眼熟。看來比起紅衣,淩淵私下裏似乎更喜歡穿白衣。岑語遲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便悄悄往裏面探了探,卻忽聽得淩淵似乎發現了什麽一般,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岑語遲嚇了一跳趕緊躲到門後,可他突然意識到淩淵好像並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小啾。他探出身子向淩淵的方向偷偷看去,只見淩淵伸出一只胳膊,而小啾正站在他的手中,很是親昵地用頭蹭向淩淵的掌心。

而岑語遲見到這個場景卻十分的驚訝,差點就叫出了聲。

他不是驚訝於小啾為何會與淩淵如此熟絡,而是因為淩淵的這個舉起手臂的動作,將他的整個衣袖完全展露出來,讓岑語遲終於看清了那本被遮擋住了的花紋。

那袖上繡著的,分明就是六只盤旋的仙鶴!這是仙羽峰淩字訣的道袍!

淩淵看著自己手上的機關鳥,突然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般猛地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岑語遲一驚,連忙抱著酒壇子跑了出去。

他一路跑回自己的屋子,還沒有消化好自己剛剛所看到的那個詭異場景。

淩淵竟然穿著仙羽峰淩字訣的道袍?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而且淩淵所穿的也並不是現在仙羽峰弟子們所穿的那一款,而是多年以前,早在自己還在仙羽峰時的舊款。岑語遲離開仙羽峰之後的幾年間道袍曾有過一次改動,改變了仙鶴的姿勢,使它們更加的生動鮮活,也加了很多的配飾,比如那些用以區分法力等級的金色紋路,尹霄陽它們身上穿的便是改動之後的款式。但是淩淵剛剛所穿的那件,卻是沒有進行這些改動前的舊款。

據岑語遲所知,淩淵來十丈府的時候還是一個孩子,然後便一直留在十丈府做燒火工,直到自己死後,他慢慢長大的同時展露出了極強的能力,最終成為了十丈府新的主人。這個過程中,他又哪來的時間和精力跑去仙羽峰修習劍法?難道是在來到十丈府之前?可是這也說不通,那個時候淩淵還只是一個孩子,而且他既成功進入淩字訣,又為何甘願在十丈府做一個人人可以驅策的燒火工呢?岑語遲越發覺得事情不簡單,這個淩淵的背景可能沒有表面上那麽單純。

自從岑語遲重生回來以後,他雖然過的還算瀟灑自在,但卻始終覺得少了些什麽。曾經的朋友不能相認,曾經的兄弟變得疏遠,就連那些曾經天天圍著自己轉的孩子們也長大成人,變得他都認不出了。岑語遲突然覺得這個他本應十分熟悉的院子也變得陌生,整個十丈府,十丈府裏的人,也都不是他曾熟識的了。

他好像是被拋棄在了十年前的那場大火中。

岑語遲再也沒有心情喝酒了,他現在只想去找南潯柳。

他想,柳師兄應該還是他的柳師兄吧。

岑語遲拎著酒離開了淩淵的院子,往南潯柳過去的住所走去。

從這裏到南潯柳的院子有一條近路,只有岑語遲自己知道,所以這一路都沒有遇到什麽人,也不會有人發現。他過去經常走這條路去找南潯柳,也不知現在南潯柳是不是還住在那裏,他只是憑著記憶向前走去,直到走到這條路的盡頭。

這條路的盡頭便是南潯柳院子的旁門,岑語遲剛一進門便撞上了一個風鈴。

岑語遲這才想起來,因為自己之前總是走這個旁門,而不走正門,沒少被南潯柳說教。但是岑語遲從來不聽,所以南潯柳便在這個門上掛了一個風鈴,只要岑語遲從這裏進來,便會撞響這個風鈴,南潯柳就會知道是自己來了。

那風鈴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驚動了房裏的人,岑語遲連忙躲在了身旁的一棵樹後。

“公子,你怎麽起來了?”一個侍女的聲音傳來。

岑語遲偷偷看了過去,只見南潯柳穿著一件單衣站在房內,一個侍女急沖沖地跑了過來,為他批上了一件外衣。

南潯柳這個院子和十丈府整體的風格不太一樣,十分的清雅別致,卻是過於安靜,安靜到這小小的風鈴聲都被映襯得十分明顯。而南潯柳站在房內,一頭長發微卷,隨意抓起鬢邊的兩綹用木簪松松地挽在腦後。下巴削尖,卻不顯刻薄,一張潔白的臉上帶著絲病態的愁容,額頭上有一個銀白色的印記,是一枚枯葉紋。

“起風了。”南潯柳說道,那聲音很輕很輕,回蕩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顯得異常的溫柔。

“沒起風啊?”那侍女看了看外面,一頭霧水地說道:“公子,您是不是感覺有些冷了?”

“風鈴,響了。”南潯柳看向那個風鈴,說道。

那侍女也望向風鈴,只見它還在微微地擺動著,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碰撞的脆響。

“這風鈴不是經常響的嗎?”那侍女說:“起初我說是起風了,公子您還不信,一聽到風鈴聲便出來盯著那個門看,有時還一夜一夜的站在這裏,怎麽勸都不回去,今日怎麽突然相信了?”

南潯柳看著那個風鈴,久久凝望,而後嘆了一口氣,道:“昨夜風急,那風鈴響了一整夜,吵得我睡不著,你待會兒將它取下來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那侍女不知今日公子是怎麽了,竟如此反常,她問道:“可是,這風鈴您不是一直不讓我取下來的嗎?”

南潯柳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片刻之後說道:“取下來吧。”便轉身往屋內走去。

這時,突然一陣風吹來,那風鈴又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

南潯柳停下腳步,他聽著那風鈴聲喃喃地說道。

“你看,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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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本文改為日更3000,碼字不易請追文的小可愛多多體諒TAT,不過今晚預收文會放出前三章!感興趣的可以點擊專欄閱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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