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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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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離開,此時殿上就剩下淩淵和岑語遲二人,岑語遲見淩淵半天也不說話,試探地問道:“淩公子若沒有什麽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說罷,趕緊轉身向殿外走去。

“站住。”淩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該面對的還是跑不掉,岑語遲只得回頭笑道:“公子,您有什麽吩咐?”

淩淵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岑語遲的面前。

陳琛的身量在一般男子中已經算是很高了,而淩淵竟比陳琛還要高一些。他站在岑語遲面前,微微揚著頭,更顯得傲慢輕視。

他說:“你會的東西還挺多,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雖是誇獎的話,卻用足了挖苦的語氣。

岑語遲雖然心裏不爽,但也無處發作,只得應道:“都是些偷雞摸狗的小本事,怎敢在淩公子面前賣弄。”

二人都站得筆直,淩淵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岑語遲身側,嘴角剛好貼近岑語遲耳朵的位置,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的確有些能耐,這簪子流落在外這麽久,都能讓你淘來應付我。”

淩淵果然發現了這玉簪不是玉輦,岑語遲握緊了拳頭,可面上卻毫不改色。他偏頭看向淩淵面具後那深不見底的眼睛,說道:“陳琛無能,只得來這玉簪,好在淩公子法力過人,並未因此壞了大事。”

淩淵似乎有些意外面前的人會是這種坦然的態度,他直看向岑語遲的眼睛,而岑語遲只是笑著看向淩淵,沒有絲毫的破綻。

片刻之後,淩淵似乎明白了自己無法在岑語遲的臉上尋找到哪怕一絲的慌亂,他皺著眉頭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很好。”而後淩淵看了看四周,說道:“這院子自我前往仙羽峰赴會到現在應有一個多月沒人打理了,既然你這麽能耐,便先將這院子裏裏外外收拾一遍吧。”

“啊?”這院子岑語遲再熟悉不過了,乃是十丈府的主殿,別說將整個院子打理一遍了,就是光讓他打掃這個議事廳也夠受的,更別說這院子已經空了一個多月了。當初岑語遲住在這裏時,這裏上上下下足有幾十人共同打理,如今淩淵讓他一個人幹這幾十人的活,簡直是苦役。

淩淵見岑語遲面色不忿,問道:“你不願意?那你便去饕餮使的院中……”

“我願意。”岑語遲斬釘截鐵地說道,伺候大爺和伺候姑奶奶之間,他選擇大爺。

淩淵瞥了一眼岑語遲,“那便手腳麻利些。”說罷便往內院走去。而在與岑語遲擦肩而過的時候,淩淵卻突然停了一下,伸手拔了岑語遲一根頭發。

“哎呦!”岑語遲突然被來了這麽一下,吃痛叫道。

“你欠我的。”淩淵揚了揚手上捏著的一根發絲,離開了。

岑語遲一手捂著腦袋,看著淩淵走進內院,心中想道:真是斤斤計較。

……

淩淵這段時間貌似很閑,時不時便到處轉一圈,看這裏不對勁看哪裏不順眼的,似乎是在故意為難岑語遲。而岑語遲平日裏不光是要打掃院子,還要伺候淩淵端茶倒水,轉眼間已過了一周。

岑語遲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叫苦不疊。

本以為自己離開燒火室便能相對自由,起碼在十丈府能夠自由走動好打探一些消息。可自己出了燒火室便來到了淩淵眼皮子底下,每天更是有幹不完的活,大到看家護院,小到燒洗腳水,總之是這個正殿裏裏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岑語遲一人操辦。而岑語遲哪做過這些伺候人的活,每天手忙腳亂,不是在淩淵泡澡的時候“失手”踢翻了浴盆,便是在淩淵睡覺的時候“失手”燒毀了紗簾,幾天下來,在岑語遲的不懈努力下,這個院子顯然比一周之前更亂了。

而淩淵屬實是個怪人,岑語遲就差直接把房蓋掀了,淩淵卻仿佛沒有看到一般,依然讓他留在這裏,這讓岑語遲感到很沒有成就感。且這一周內,除了偶有人前來稟報事務以外,岑語遲竟沒有見過有其他一位侍從或是仆人。真是奇了怪了,淩淵一個仆人都不設,使喚自己倒十足像個公子哥,每日裏岑語遲自己忙前忙後,一時片刻也離不開這個院子,更沒有機會偷偷溜出去了。

想到這裏岑語遲嘆了口氣,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岑語遲昨天又被淩淵安排劈了一夜的柴,而淩淵今天起得格外的早,岑語遲只好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來伺候淩淵用膳。

淩淵此時看著面前一桌子的菜,沈默了。

“介紹一下。”淩淵說道。

說起這個岑語遲可不困了,他從每一盤“菜”上一一指過去,說道:“這道菜叫清蒸饅頭,這道菜叫辣炒饅頭,這道菜是炸饅頭,這道菜是手撕饅頭,這是饅頭湯。餐館有滿漢全席,我這一桌菜,就叫饅頭開會。”岑語遲說完,還滿意地笑了笑,“怎麽樣?四菜一湯,您吩咐的。”

我毒不死你,就噎死你!岑語遲在心中罵道。

“不錯,蒸煮烹炸,花樣還挺多。”淩淵點了點頭,做出上等評價。

“那淩公子便快請用膳吧,用晚了別餓死了。”岑語遲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淩淵將筷子拿起又放下,道:“一時半刻死不了,今天說個正事,等下你要陪我去個地方。”

岑語遲意外地看了看淩淵,陪他去個地方,是自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的意思嗎?一想到可以離開這裏,岑語遲高興得眼睛放光,“真的?”

淩淵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了看這一桌子的饅頭,說道:“不過走之前,你先把這一桌子的好菜都吃了。”

……

岑語遲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十分懊悔自己為什麽要做那一桌子饅頭,顯然最後受罪的還是自己,下次得想個其他辦法。

而淩淵此次出門除了帶上了岑語遲,還帶了冷霜落,三人皆做了喬裝打扮,出了十丈府來到一鬧市,而淩淵就真的像是一個帶著小廝出來逛街的公子哥,走走停停,悠然自在。偶爾看到什麽稀奇的東西便停下來將其買下,出手大方,得了一路的謝,而東西自然都扔給岑語遲提。

不過岑語遲知道,淩淵此行絕不會只是逛街這麽簡單。仙羽集之後的半個月淩淵都未返回十丈府,而是帶著霜落喬裝在外,二人回到十丈府便帶來了詹星堂被滅門的消息,想必先前的半月之行定是與詹星堂有關,所以此次出行的目的與詹星堂也脫不了關系。但詹星堂與十丈府素有瓜葛的畢由忠已死,詹星堂眾也盡數身亡,此行淩淵又是為了什麽呢?而他為何要帶上自己,不會就只是隨手抓了個苦工吧?

想到這裏岑語遲看向冷霜落,冷霜落更是對什麽都好奇,這也看看那也看看,此時似乎是看到了什麽稀罕東西,興高采烈地喚了兩聲“公子”,淩淵回頭看了看,沒說什麽便繼續向前走去,岑語遲也回頭看去,只見冷霜落不知在哪買了一個面具帶在臉上,是一個笑臉猴,這倒很符合他的性子。

“像不像我?”冷霜落指著臉上的面具問道。

很好,自我認知很到位。岑語遲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冷霜落得到肯定的答案似乎十分開心,蹦蹦跳跳地快走兩步追上了淩淵,走在他的身後。而岑語遲發現,冷霜落的腰間還別著另一個面具,是狼的圖案。

岑語遲看向二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想起當日在大殿之上冷霜落也是如這般站在淩淵的身後。且當日岑語遲便發現,孟姽漪雖向來不守規矩,但面對淩淵多少還是有些忌憚,陸林楓更是說話前都要先行禮,一副尊崇的樣子。但冷霜落卻不同,在大殿之上,他想說話張口便說,全然不用向淩淵請示,且淩淵兩次出行,身邊均只帶了冷霜落一人,冷霜落全然一副淩淵心腹的樣子,可見如今在十丈府的地位。

這時,只見淩淵突然拉了冷霜落一把,似乎在提醒他躲避什麽東西。而冷霜落好像已經習慣了淩淵這個舉動,並沒有感覺奇怪。

而在岑語遲走上前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剛剛在冷霜落就要落腳的地方,有一株小草。

淩淵竟還有愛護花花草草的心思?岑語遲感到有些意外。

三人在街上逛了這一大圈,也快到了晌午。那二人法力皆在岑語遲之上倒沒什麽事,可苦了岑語遲,又要陪著大爺閑逛,又要提著一堆東西,腳步已經明顯跟不上了。他朝前面二人喊道:“我說公子,咱們歇一會吧,小的實在是走不動了!”

淩淵似乎也覺得逛得差不多了,便找了一間茶館走了進去。小二為三人請了二樓靠窗的雅間,冷霜落點了兩壺熱茶。

岑語遲終於能坐下歇一會了,一邊揉著自己因為提東西而酸痛的手腕,一邊腹誹道:出門也不帶人好好吃一頓,就幹喝茶,簡哥之前不是說十丈府為各大世家的人煉器賺了不少錢嗎,怎麽也不改善一下夥食?這個淩公子也真夠扣的。

淩淵可能看出岑語遲此時有些餓了,便也大發善心點了些糕點,岑語遲這才填飽了肚子。

此時晌午已至,對街的酒館也陸陸續續有人進入,逐漸飄來了飯菜香味。

“我說二位大人,咱們移駕隔壁酒館可好?”岑語遲提議道。

淩淵並未回話,卻轉頭向冷霜落問道:“來了?”

冷霜落不經意般掃了一眼對面的酒館,拿起一塊點心,“來了。”

什麽來了走了的?這倆人說啥呢?岑語遲一頭霧水。

淩淵點了點頭,這才看向岑語遲。

只聽他一字一句地對岑語遲說道:“對面酒館手裏拿著劍剛剛進門的男子,他腰間包裹裏有一樣東西,拿回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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