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仙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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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有人聽到王簡的話問道:“他是陳琛?”

岑語遲大驚,在還沒有太多人反應過來王簡剛剛說了什麽之前拉起王簡便跑,直到一僻靜無人之地才停了下來。

“陳兄你跑什麽……”王簡顯然身體素質欠佳,已累得氣喘籲籲,正想要展開折扇扇風,卻突然發現折扇並不在手中,驚道:“我的折扇呢?”趕緊上下找尋一番,卻也不在身上。王簡想到可能是奔跑過程中不慎掉落在何處了,轉身就要去尋,卻被岑語遲一把拉了回來。

“先別管那破扇子了!”岑語遲也是氣喘籲籲,他將面上的黑布摘下,問道:“你認識我?”

王簡笑了笑,說:“多有耳聞。”

岑語遲舒了一口氣,不是熟人就好,否則他還真的不好應對。

問道:“那你如何認出我的身份?”

“好認好認,三日前我便聽說聞名江湖的陳琛也來了這仙羽峰,而據我所知陳琛有三個特點,淺發、黑衣、單手護腕,陳兄樣樣都占,讓人想認不出都難啊。”王簡說道。

岑語遲先前根據那兩個定字訣弟子所言,再加上尹霄陽並不認識陳琛這一點判斷這個陳琛行事隱秘,外貌特征並不被人熟知。所以僅蒙了面,也是怕被仙羽峰的人認出來橫生事端,並沒有在外表上做太多的喬裝,卻沒想到先被這個王簡認了出來。

只聽王簡繼續說道:“其實陳兄你也不用多慮,這般江湖打扮也算尋常,我在遇到陳兄之前便見到過四個。不過當陳兄出現之後我便確認,先前那四個都不是陳琛,陳兄知道這是為何嗎?”王簡頓了頓,沒有等岑語遲做出回答便說道:“因為你的手。”

岑語遲聽得一頭霧水,“手?”

王簡點了點頭,“傳聞陳琛只盜美玉,而他盜玉的那雙手纖長白皙,就如同其手中美玉一般,所以得名‘玉手’。”

岑語遲哼笑一聲,道:“莫非王兄認出我,是因為覺得我的手長得特別好看?”

岑語遲打了個寒顫,一個大男人成天偷玉還叫什麽玉手,真是難以理喻。

王簡哈哈笑了兩聲,道:“陳兄手固然美,但是美中不足的是,你左手掌心,有一個半圓形的印子。”

岑語遲不以為然,他揚了揚手說道:“你說這個?前些日子不小心燙的,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說明玉輦在你手上。”

岑語遲聞言楞了一下,而後咬著牙笑到:“王兄這個玩笑開得有些大了,對,我是陳琛,但是玉輦不在我的手上。”

說起這玉輦,顧名思義,是一尊通體潔白晶透的玉質輦車,車身帶有絲絲縷縷的紅色細紋,在陽光下幻滅交錯,仿佛是流動著的血脈,四周懸掛著輕薄晶瑩的鮫紗,無風自舞,輦身上鏤月裁雲,於空中緩緩飄至,仿佛誤入了凡間的九天神祗,騰雲駕霧而來。

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

它本是仙羽峰下一塊頑石,還是少年的岑語遲用了幾年的時間將它煉化為一件上品靈器,又用餘生所有的時間將他提升為一件仙器。

此後,風生水起是它,如墮深淵也是它。

王簡嘆了一口氣,“我都要與你一同去十丈府了,陳兄怎還如此見外,不把王簡當做自己人呢?”王簡看了看岑語遲手上的燙傷,繼續說道:“我本來還不是很確定,但聽完陳兄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燙的’,我便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王簡特意將“前些日子”這四個字特別加重念出,岑語遲不解其意,只得繼續聽下去。

“陳兄手上的燙傷,四周發青,是敷過靈草的痕跡。普通的燙傷敷過靈草後半個時辰之內便會痊愈,而陳兄手上的燙傷即使敷過靈草,也數日未見好轉,可見燙傷陳兄的並不是普通的火。”說到這裏王簡頓了頓,“是不滅火。”

岑語遲攥緊了手心,冷冷道:“你這麽聰明,想必我告訴你不是,你也不會信了?”

王簡卻笑意盈盈地說道:“陳兄無需對王簡如此戒備,放心,我不會將這件事告與其他人,你也不必急著承認或是否認。”

“可你方才當眾直言玉輦在我身上,不知是何用意。”岑語遲說道。

王簡擺擺手,“那些皆是一些愚笨之人,即使聽到也想不通那話中的意思。就算有人猜到一星半點,一群草莽而已,所言又能掀起多大風浪?陳兄無需理會他們便是。可是奇了怪了,玉手陳琛要去盜取玉輦,本就是陳兄你自己放出的消息,如今既已得手,本是一件美事,為何要遮遮掩掩呢?”

看來自己之前真的是小看這個王簡了,岑語遲想道,他本想利用王簡快速了解上陽大陸目前的局勢,卻沒想到先讓他擺了一道,不過事已至此,只能裝傻裝到底了,說道:“王兄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就該相信玉輦的確不在我的手上。不過王兄你如此神機妙算,倒是讓人好奇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王簡故作神秘地一笑,道:“陳兄,你問這話不覺得奇怪嗎?我只是一個游手好閑,只愛聽些江湖八卦、奇聞異談的讀書人罷了。若論身份,那陳兄豈不是更為神秘?”

話說到這個地步就不能再繼續裝傻了,看來這個王簡知道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多。岑語遲只得笑笑,說道:“與王兄比起來,那小弟豈不是小巫見大巫了?”

二人相視而笑,卻是各懷心思。

這時,只聽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本輪對戰,十丈府秋嬅勝。”

秋嬅又贏了一局?看來這個擂主十丈府是志在必得了。

顯然王簡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望著擂臺的方向出神許久,而後出言問道:“陳兄,你說十丈府為何要參加這次的仙羽集,出這個風頭呢?”

“小弟不曾得知,請問王兄有何高見?”岑語遲如今算是怕了這個王簡了,在他面前還是越少說話越好。

王簡看出岑語遲心思,也不介意,笑道:“要按我說啊,十丈府蟄伏多年,如今終於想要位列仙班了。”語畢,王簡看向岑語遲,說道:“看來我還要多謝陳兄了。”

“謝我做什麽?”岑語遲問道。

“十丈府此後定會稱霸上陽,陳兄帶我進了十丈府,往後王簡也能跟著飛黃騰達了!”

岑語遲面上雖笑著,但語氣還是十分冰冷地說道:“小弟哪有那個能耐?況且現在勝負未分,十丈府最終能否取勝還不確定,而且就算十丈府勝了,王兄也不必執著於賭局。如旁人所說,邪門歪道,未必是好去處,萬萬不可因小弟一句玩笑話便斷送了王兄大好前程。”

這時,遠處再次傳來對局的消息。

“本輪對戰,十丈府秋嬅勝。”

王簡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道:“君子一諾千斤重,王簡自詡君子,定不會毀諾於陳兄。況且,有玉輦做敲門磚,還怕淩公子不開門嗎?”

“隨便你。”岑語遲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回到看臺上,找了個沒什麽人的位置繼續觀戰。

王簡也跟了上來,坐到了岑語遲的旁邊。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申時,開始有侍者為大家端上食物。岑語遲大致掃了一眼,菜品和之前的都差不太多,不合他口味,只有那盤烤饅頭讓他有點胃口,不知道這麽多年了師兄的手藝有沒有精湛一些。想到這裏岑語遲感到腹中空虛,他這一天只喝了尹霄陽端來的那一碗粥,的確有些餓了,遂一塊又一塊地吃了起來。

突然,岑語遲發現王簡似乎是在盯著自己。實際上從剛才起王簡便一直在盯著自己,只不過他現在的表情有點過於耐人尋味了,搞得他吃也不是,不吃還餓。

這個時候,王簡突然笑了笑,說道:“陳兄,你是不是餓了。”

岑語遲沒好氣地說道:“是!”

王簡道:“是啊,不止是陳兄餓了,我也餓了,你看看四周的其他人,大家都餓了。”

“你到底要說什麽?”岑語遲被王簡這一出弄的也沒了胃口,幹脆放下吃的看向王簡問道。

“陳兄,仙羽峰從來都是申時用晚膳,為何今日卻遲了許久呢?”

聽王簡這麽說岑語遲也突然意識到這點,仙羽峰向來紀律嚴明,平日裏起床、用膳的時間都要按時遵守,可是今天的確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若是在其他什麽地方,晚些也沒人會在意,可是這裏是仙羽峰啊,便顯得不太正常了。

岑語遲雖心中這麽想著,可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晚了就晚了,這有什麽奇怪的,你家開飯天天守著點啊?”

王簡道:“若是我家,一天不揭鍋都不奇怪,可是這是仙羽峰,仙羽峰向來紀律嚴明,申時用膳就是申時用膳,不會晚一刻,也不會早一刻。”

“哦?那今日為何卻晚了?”岑語遲說道。

“因為多了一道菜。”

“多了一道菜?”

“對。”王簡笑了笑,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然後繼續說道。

“多了一道,食譜上原本沒有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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