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念頭
關燈
小
中
大
不可能，陳正一夜都沒睡如果陳遠山離開他會聽見聲響，心裏想著，陳正又往衛生間去，衛生間裏同樣沒人，出來時發現陳遠山房間的窗戶沒有關好，大敞著，於是他想都沒想便上前想為他將窗戶關好。
他走到窗戶前，伸出雙手便要將窗戶合上。
然後，他看見了那一灘血跡，樓底之下，陳遠山跳下去時摔出的血，濺的到處都是，而他就這麽呈大字型不知跳下去多久了。
陳正看呆了。
是的，看呆了。
他直楞楞的看著樓底下父親死去的身體，風從窗外吹入，拂著他的發，就像昨晚陳遠山跟他說話時的神情，很柔和，但他身便卻僵硬的無法被風拂軟。
爸……
你怎麽……
你為什麽……
大腦空白了好久才浮現這一連串的話，他扶在窗戶上的兩只手無力的垂下，重重砸到窗臺上卻痛的沒有知覺。
他看著那一團鮮紅的顏色，眼睛很刺，很辣，很酸，也很痛。
痛入心扉。
不知看了多久，才聽見那一聲發自內心的嘶吼，“爸！”
陳正趴在窗臺放聲痛哭，哭的像個孩子。
雙肩無肋的戰栗著，打著顫，淚水無聲無息於眼中洶湧而出，模糊視線，打濕臉頰，全流入嘴裏變成澀味。
陳遠山死了，死於跳樓。
他一死便引起了江州市地震一般的媒體效應，無數記者蜂擁而至，去陳遠山的公司，去陳遠山的幾處私人居所，去采訪陳遠山岳家那邊，以及去找陳正。
電視裏，手機裏，電腦裏全部都是陳遠山死亡的消息，其轟動程度早把某個單身多年女神級的明星訂婚頭條給擠下來了，入眼處全是陳遠山跳樓自殺時的相片。
頭部朝地，腦漿都摔出來了，可他臉上卻是極安詳滿足的微笑。
眼睛睜著，裏面想要訴說的話卻無法再表達出了。
季祈川坐在駕駛座上，手中的手機屏幕還保留著一張陳遠山死時的照片，以及，另幾張縮小的陳遠山與“小三”牽手的畫面。
照片裏的小三是那樣熟悉，那輪廓他相識了幾十年，從小養育他長大，他見過她許多種微笑的模樣，有欣慰，有高興，有感動，卻沒有一種是與陳遠山在一起時的……仿佛年輕了十數歲般，少女一樣羞恬的微笑。
他平平的註視著陳遠山死時的模樣，竟未察覺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向來平沈的內心，也有暗流湧動。
他要的報覆，醞釀了十數年，終於實現，可這覆仇後的代價真是他可以承受的嗎？
“據媒體最新采訪的結果，陳遠山死後他兒子陳正在他的臥室裏發現了他手寫的幾封遺言，根椐陳正所透露的部份內容，陳遠山在遺言裏表示，他死後，希望葬在廊市。”
廊市，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母親的老家。
“陳遠山已寫了一份離婚協議，只要他老婆答應就能繼承他所有的家產，但那些家產只能給陳正，否則捐給慈善機構。還有，他特意申明，關於音聊的醜聞，全是他一人所為，與跟他合作的易佳公司無關。”
他特意申明。
季祈川聽到這兒，眼神有一剎的渙散，他，早就知道了……
“遺言的最後，他希望他的死能終結一切是非，希望大眾可以讓他家人重獲安寧的生活，還有，他著重聲明，媒體上所報道的“小三”用詞不妥，對方不是他小三，是他心愛的女人。”
“……”
當年的事，究竟有多少是他母親隱瞞了沒有告訴他的。
季祈川胸口如沈巨石，喘不過氣來，手機密密麻麻的來電和短信提醒，都在暗示他陳遠山已經死了，他覆仇的計劃也成功了。
最新來電：陳正。
看見這兩個字的一剎，季祈川無力閉上雙眼，這是第一次，生平的第一次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另一個人。
可手機卻不依不饒的響，壓迫著他敏感的神經。
“餵。”
最終，季祈川還是接聽了手機，他的眉目保持如常，一動不動。
電話那端，是空洞的可怕的沈默。
良久，才傳來陳正沙啞的不像話的聲音，“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
季祈川無法回答他，他茫然又神不守舍的看著車窗外，那兒，綠陰如蓋，一切充滿朝氣，那到底是誰的世界變成一片黑白？
“你早就希望他死，對不對。”
“……”
“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刻，是不是。”陳正一字一句的質問，有種從胸腔裏迸發出的嘶吼感。
季祈川可以想象此刻陳正是何心情，但他明白，陳正是不會相信他也有與他一樣的心情的。
所以，他只能張了張嘴，盡量用不太明顯的嘶啞聲道，“對於他的事，我很抱歉。”
“……”
“我沒有什麽要解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要報覆，我隨時等著絕不逃避。”
季祈川說完，等待陳正的回答。
而等待而來的，卻是一句再平靜絲毫沒有動氣的話，“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記仇？”
季祈川眸光動了動，緊接著歸於沈沈的黑暗中。
“我是很想弄死你。”陳正說著自嘲的笑了笑，語氣悲憤而無可奈何的無肋，“但我不會那麽做。”
“為什麽。”
“因為……”陳正說著似在克制什麽情緒，聲音有一絲抖動，“因為你是我哥。”
季祈川正準備揉額的手頓在半空，手勢僵硬。
“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弟弟，但我不能害我的哥哥。”
“……”
“爸已經死了，我也會遵循他的遺言，放下仇恨，將他葬於廊市。”說到最後，陳正竟哭了，雖然看不見他的眼淚仍能感受他無可抑制的傷感壓抑，“這樣，他就能永遠跟他愛的人在一起了。”
季祈川任由手機那一端被掛斷，他靜坐在駕駛座上，只覺得看什麽都是灰暗的，不亮的，充滿黑色絕望的。
原來，天不知什麽時候陰了。
然後淅淅瀝瀝的雨開始往下掉，沒完沒了，像是誰的眼淚。
季祈川很突然的向駕駛座後一靠，手中手機掉落到車座下，而他，紅著眼底一直眼也不眨的看著前方，在那個十字路口的對面，恰好就是陳遠山的公司——陳氏集團。
其實今天他是想過來親自找陳遠山要一個說法。
要一個當年他為什麽要拋棄他們母子的說法，因為他已經想通了，通過傷害簡舒那件事他深刻的反省自己，有時候，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總是不顧周圍人的想法和感受，簡舒是這樣被他傷害走的，難道他還要以同樣的事去傷害自己的母親嗎？
這些年來，母親一句責備陳遠山的話也沒有。
若沒有情又怎會如此。
所以他才會猛然收手，為的，是尊重母親對陳遠山的那一絲舊情，因而不對陳遠山趕盡死絕，也因為，他真的好想好想以兒子的名義去會會缺席他少年時的父親。
可，現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他死了。
季祈川強自撐著情緒，直到很久很久才聽見車廂內發出一聲類似嘶吼的咆哮。
陳遠山一死，與他與陳氏大大小小的是非果然與短時間內平覆了。
所以死者為大，就算再有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免得被媒體和群眾戳脊梁骨。
陳母終於從娘家那邊回到陳家別墅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進不了門，鑰匙也換了，傭人也換了新的。
她早在陳遠山死的當天就想趕過來，卻被娘家大哥們攔住了，說陳遠山如何對不起她，她也不必對得起他。
她心裏是極想過來的，可是在他們的勸說下竟也真的斷了過來的念頭。
“快開門，我是陳正的媽，你們居然不給我開門。”陳母喊了很久也沒有人理會她，她不禁勃然大怒。
站在門內的那個傭人面無表情，“陳總吩咐過了，沒他的同意，任何人不準入內。”
“你！”陳母氣竭。
傭人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站在那裏。
陳母見喊門沒有用只好跟陳正打電話，可是陳正也不接他的電話，她現在心裏一方面是還受陳遠山跳樓自殺的震動裏，一方面是擔心陳遠冊財產分配的情況。
這也是她娘家人今天極力主張她回來看一看的原因。
陳遠山手中的錢還沒交給她呢。
“陳總。”只聽裏面傭人一聲喊，陳母轉頭一看，果然就看見陳正一臉冷漠的朝她走來。
她心裏雖然緊了下，但想想自己的兒子也不至於跟自己生這麽大的氣，於是笑臉相迎，“阿正，快為媽媽把門打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走到窗戶前，伸出雙手便要將窗戶合上。
然後，他看見了那一灘血跡，樓底之下，陳遠山跳下去時摔出的血，濺的到處都是，而他就這麽呈大字型不知跳下去多久了。
陳正看呆了。
是的，看呆了。
他直楞楞的看著樓底下父親死去的身體，風從窗外吹入，拂著他的發，就像昨晚陳遠山跟他說話時的神情，很柔和，但他身便卻僵硬的無法被風拂軟。
爸……
你怎麽……
你為什麽……
大腦空白了好久才浮現這一連串的話，他扶在窗戶上的兩只手無力的垂下，重重砸到窗臺上卻痛的沒有知覺。
他看著那一團鮮紅的顏色，眼睛很刺，很辣，很酸，也很痛。
痛入心扉。
不知看了多久，才聽見那一聲發自內心的嘶吼，“爸！”
陳正趴在窗臺放聲痛哭，哭的像個孩子。
雙肩無肋的戰栗著，打著顫，淚水無聲無息於眼中洶湧而出，模糊視線，打濕臉頰，全流入嘴裏變成澀味。
陳遠山死了，死於跳樓。
他一死便引起了江州市地震一般的媒體效應，無數記者蜂擁而至，去陳遠山的公司，去陳遠山的幾處私人居所，去采訪陳遠山岳家那邊，以及去找陳正。
電視裏，手機裏，電腦裏全部都是陳遠山死亡的消息，其轟動程度早把某個單身多年女神級的明星訂婚頭條給擠下來了，入眼處全是陳遠山跳樓自殺時的相片。
頭部朝地，腦漿都摔出來了，可他臉上卻是極安詳滿足的微笑。
眼睛睜著，裏面想要訴說的話卻無法再表達出了。
季祈川坐在駕駛座上，手中的手機屏幕還保留著一張陳遠山死時的照片，以及，另幾張縮小的陳遠山與“小三”牽手的畫面。
照片裏的小三是那樣熟悉，那輪廓他相識了幾十年，從小養育他長大，他見過她許多種微笑的模樣，有欣慰，有高興，有感動，卻沒有一種是與陳遠山在一起時的……仿佛年輕了十數歲般，少女一樣羞恬的微笑。
他平平的註視著陳遠山死時的模樣，竟未察覺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向來平沈的內心，也有暗流湧動。
他要的報覆，醞釀了十數年，終於實現，可這覆仇後的代價真是他可以承受的嗎？
“據媒體最新采訪的結果，陳遠山死後他兒子陳正在他的臥室裏發現了他手寫的幾封遺言，根椐陳正所透露的部份內容，陳遠山在遺言裏表示，他死後，希望葬在廊市。”
廊市，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母親的老家。
“陳遠山已寫了一份離婚協議，只要他老婆答應就能繼承他所有的家產，但那些家產只能給陳正，否則捐給慈善機構。還有，他特意申明，關於音聊的醜聞，全是他一人所為，與跟他合作的易佳公司無關。”
他特意申明。
季祈川聽到這兒，眼神有一剎的渙散，他，早就知道了……
“遺言的最後，他希望他的死能終結一切是非，希望大眾可以讓他家人重獲安寧的生活，還有，他著重聲明，媒體上所報道的“小三”用詞不妥，對方不是他小三，是他心愛的女人。”
“……”
當年的事，究竟有多少是他母親隱瞞了沒有告訴他的。
季祈川胸口如沈巨石，喘不過氣來，手機密密麻麻的來電和短信提醒，都在暗示他陳遠山已經死了，他覆仇的計劃也成功了。
最新來電：陳正。
看見這兩個字的一剎，季祈川無力閉上雙眼，這是第一次，生平的第一次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另一個人。
可手機卻不依不饒的響，壓迫著他敏感的神經。
“餵。”
最終，季祈川還是接聽了手機，他的眉目保持如常，一動不動。
電話那端，是空洞的可怕的沈默。
良久，才傳來陳正沙啞的不像話的聲音，“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
季祈川無法回答他，他茫然又神不守舍的看著車窗外，那兒，綠陰如蓋，一切充滿朝氣，那到底是誰的世界變成一片黑白？
“你早就希望他死，對不對。”
“……”
“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刻，是不是。”陳正一字一句的質問，有種從胸腔裏迸發出的嘶吼感。
季祈川可以想象此刻陳正是何心情，但他明白，陳正是不會相信他也有與他一樣的心情的。
所以，他只能張了張嘴，盡量用不太明顯的嘶啞聲道，“對於他的事，我很抱歉。”
“……”
“我沒有什麽要解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要報覆，我隨時等著絕不逃避。”
季祈川說完，等待陳正的回答。
而等待而來的，卻是一句再平靜絲毫沒有動氣的話，“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記仇？”
季祈川眸光動了動，緊接著歸於沈沈的黑暗中。
“我是很想弄死你。”陳正說著自嘲的笑了笑，語氣悲憤而無可奈何的無肋，“但我不會那麽做。”
“為什麽。”
“因為……”陳正說著似在克制什麽情緒，聲音有一絲抖動，“因為你是我哥。”
季祈川正準備揉額的手頓在半空，手勢僵硬。
“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弟弟，但我不能害我的哥哥。”
“……”
“爸已經死了，我也會遵循他的遺言，放下仇恨，將他葬於廊市。”說到最後，陳正竟哭了，雖然看不見他的眼淚仍能感受他無可抑制的傷感壓抑，“這樣，他就能永遠跟他愛的人在一起了。”
季祈川任由手機那一端被掛斷，他靜坐在駕駛座上，只覺得看什麽都是灰暗的，不亮的，充滿黑色絕望的。
原來，天不知什麽時候陰了。
然後淅淅瀝瀝的雨開始往下掉，沒完沒了，像是誰的眼淚。
季祈川很突然的向駕駛座後一靠，手中手機掉落到車座下，而他，紅著眼底一直眼也不眨的看著前方，在那個十字路口的對面，恰好就是陳遠山的公司——陳氏集團。
其實今天他是想過來親自找陳遠山要一個說法。
要一個當年他為什麽要拋棄他們母子的說法，因為他已經想通了，通過傷害簡舒那件事他深刻的反省自己，有時候，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總是不顧周圍人的想法和感受，簡舒是這樣被他傷害走的，難道他還要以同樣的事去傷害自己的母親嗎？
這些年來，母親一句責備陳遠山的話也沒有。
若沒有情又怎會如此。
所以他才會猛然收手，為的，是尊重母親對陳遠山的那一絲舊情，因而不對陳遠山趕盡死絕，也因為，他真的好想好想以兒子的名義去會會缺席他少年時的父親。
可，現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他死了。
季祈川強自撐著情緒，直到很久很久才聽見車廂內發出一聲類似嘶吼的咆哮。
陳遠山一死，與他與陳氏大大小小的是非果然與短時間內平覆了。
所以死者為大，就算再有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免得被媒體和群眾戳脊梁骨。
陳母終於從娘家那邊回到陳家別墅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進不了門，鑰匙也換了，傭人也換了新的。
她早在陳遠山死的當天就想趕過來，卻被娘家大哥們攔住了，說陳遠山如何對不起她，她也不必對得起他。
她心裏是極想過來的，可是在他們的勸說下竟也真的斷了過來的念頭。
“快開門，我是陳正的媽，你們居然不給我開門。”陳母喊了很久也沒有人理會她，她不禁勃然大怒。
站在門內的那個傭人面無表情，“陳總吩咐過了，沒他的同意，任何人不準入內。”
“你！”陳母氣竭。
傭人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站在那裏。
陳母見喊門沒有用只好跟陳正打電話，可是陳正也不接他的電話，她現在心裏一方面是還受陳遠山跳樓自殺的震動裏，一方面是擔心陳遠冊財產分配的情況。
這也是她娘家人今天極力主張她回來看一看的原因。
陳遠山手中的錢還沒交給她呢。
“陳總。”只聽裏面傭人一聲喊，陳母轉頭一看，果然就看見陳正一臉冷漠的朝她走來。
她心裏雖然緊了下，但想想自己的兒子也不至於跟自己生這麽大的氣，於是笑臉相迎，“阿正，快為媽媽把門打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