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他跟她

關燈
“我並沒有在跟你幽默,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有沒有私生子。”陳遠山說著音量也提高,讓人為之一震,“在你交往過的女友裏,你能保證她們其中有沒有偷偷為你生下孩子嗎?”

記者臉上本來有笑的,被他這麽一問,笑意頓無。

場上其它人也紛紛嘩然出聲。

“就像我無法保證我是否有私生子一樣,在座各位也無法保證自己是不是有私生子,只要你們明白一點,那就是,我陳遠山自跟陳正的母親結婚以後絕對沒有跟其它女子有過糾葛就行了,至於我的從前,我的過去,那是我自己的私事與你們無關。”

“那陳總是側面承認自己有私生子了嗎?”

對此,陳遠山的回答頗具玩味,“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有幾個私生子,如果國家計算委對這一塊沒意見的話。”

“哈哈……”大家會心一笑,場面也松快了些。

如此,記者被他帶偏了話題,也忘記了再提這一茬兒,後面談論的話題是季母不懂的國際實世和公司發展。

她覺得,屏幕上的那個男人是那樣陌生。

不像是當年那個每天早上勤懇起床為她挑水的年輕男人,不像是那個半夜回來有時會偷偷送她一支花,有時是從衣服裏偷偷變出一塊巧克力的他。

現在的他,狡猾老練,善於打太極,很輕易就能將人的思維帶進他的圈套裏。

祈川,和他是那麽的像……

這個認識令季母無由的悲傷,隔著寬寬的馬路聽見對面火車站內催喊旅客上車的聲音,季母知道,這座城市不是她該再來一次的地方。

一次足矣。

她收拾心緒,朝紅綠燈方向看去,那兒剛好顯示綠燈,她沿著斑馬線一步一步朝著火車站方向而去。

再見了……

再見,遠山。

斑馬線內停著一排等待的轎車,最前排的那一個是低調的奔馳,奔馳車內,有個人一直盯著已經離去的季母身影。

“陳總。我們要不要還是跟機場那邊打個電話,說不定晚一點還有飛到俄羅斯的班機呢?”

就在二個小時前,他們錯過了一次通往帝都的航班,而最遲的一班又要間隔好幾個小時,無奈只有坐動車了。

陳遠山覺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他怎麽可能在這兒遇見杏兒。

那一定不是她。

可他沈靜了幾十年的心卻像掀起驚天波瀾,撞擊著他每一個冷靜的意識,他有些坐不住了。

“陳總?”肋理見他沒答聲於是又小著心問了一次。

陳遠山望著那個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好久,他似是恍神了,恍神過後果決道,“你們不必陪著我了。”說完便下車。

肋理驚住,“可是陳總……”

他話還沒說完就遠遠的聽陳遠山命令道,“你們全都回公司待命。”

……

火車站內,人來人往。

那麽多人每天都要去往不同的地方又或者從不同的地方回到這兒來。

季杏兒來的匆忙,什麽也沒帶,因而走的時候也很輕松什麽也沒拿,只需要坐在候車廳內等車就行了。

在她的身旁也坐著同樣等待的人,有和樂融融的一家人,也有爭吵的情侶,更時不時有孩子的哭鬧嬉笑聲。

其實,這兒比她居住的鄉下熱鬧多了。

她一個人在鄉下呆了這麽多年,其實有時候也會寂寞,想祈川了,想簡舒了,想……他了。

可她不敢來這兒,當年是她騙了他,他肯定找過她,也肯定因她受了很大的傷害,她該如何面對他?

“抱歉,能讓我坐這個位置嗎。”旁邊又來了一個人,在跟坐她身側的人輕聲商量著什麽。

她沒有在意。

她所有註意力都在候車室對面的LED屏幕上,上面有每一班車的具體時間,她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要走了。

昨天祈川給她打了個電話,向她問好,他大概也怕她會一個人貿然來這兒,所以言裏言外有安撫的意思,她只能苦笑著向他保證她絕不會來。

現在想來,季杏兒覺得好酸澀,這座城,無論如何她是不該來的了。

“這些年來,你還好麽。”

一個突然的有些突兀的男子聲音在她耳側響起,就像山谷裏的回音一樣,一層層蕩漾開。

剛剛她在LED屏幕上聽過他的聲音,所以這一刻再次聽見時,聽覺比任何時候都要敏感些。

季杏兒呆坐在原地,臉都不敢轉一下,可她已經感覺到來自她身旁脈脈如一的眼神了。

這一刻,周圍失去聲響,歸於寧靜。

陳遠山側目凝視著季杏兒不覆當年的面容,當年,她肌膚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的發膩,她的眉毛很濃密,眼睛也很亮,整個人的五官是那樣鮮明。

而現在,她面頰有些松弛了,眼尾有細紋,眉毛也淡稀了,尤其是兩鬢裏夾雜著幾縷銀發。

那麽,她的眼睛呢?

她的眼睛是不是還跟從前一樣註視對方時,很有神,很凝註。

她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棉衣,很樸素,和周圍人的時髦格格不入,可在他眼裏,她是一格珍貴的膠片,哪怕陳舊,也無比珍貴。

候車廳裏又響起了催促聲,周圍人陸陸續續的起身去檢票口。

季杏兒比其它人慢了幾分鐘,但她還是很堅定的起了身,朝檢票口走去,然後,她被他拉住了。

這一個觸摸使得她混身僵硬,就像被人施法定在了原地一樣,渾身都充滿戰栗。

這一點,他也察覺到了。

季杏兒很快反應過來要將他手給甩開,“這位同志,你認錯人了。”

“杏兒,我想我們得談談。”陳遠山說著將她強制的拉到火車站內的一家KFC裏面,這時候裏面的人很少,所以他們談話也不會很吵鬧。

季杏兒幾乎被動的跟他走進來,又被動的坐下去。

她在他面前從來是沒有立場和想法的,隨他如何,她都依隨,就像很多年前那一夜他突然從廚房外沖進來抱住她,她也沒有拒絕。

有些人,天生拒絕不了某些人。

註定。

季杏兒是有些不大敢註視陳遠山的,她很自卑,極度的自卑,她已經老了,而他看上去才四十出頭的模樣。

她從沒想過會以現在這種鄉氣老氣的模樣和他再見面。

陳遠山感受到她的坐立不安,她就像一只驚惶的不安的被人強行從深山裏帶到大城市的小動物,滿眼都是戒備和警惕。

他跟她,為何會變成這樣?

陳遠山心潮起伏盡是心酸和愧歉,他起身去點了兩份飲料和漢堡,擔心她沒有吃又不知她愛吃什麽,後來他還是一樣的各點了一些。

“我,我吃不完這麽多的。”季杏兒還是不敢看他,但看到擺滿了桌快放不下的東西時,連忙擺手,有手足無措,也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抗拒。

在外人眼裏,她或許就是一個樸素的農村婦女,但在他眼裏,她仍和當年一樣,還是那個亭亭立玉的少女。

陳遠山為她將雞翅裏的骨頭給挑出來,他手法也不大嫻熟,穿著精良的西裝做這種事看上去有些不大合適。

他跟她就像是兩個從沒進過KFC的中老年人,讓旁人看了想笑。

“先吃,吃完在說。”他將取出骨頭的雞翅遞給她,卻正巧碰上她在偷看他又趕緊轉開視線。

她的確不年輕了。

他看了只覺得內心很惆悵,這一刻,他願將家產散盡為她保養,她應該也值得被疼寵。

季杏兒太局促了,每一個肢體動作都透著僵硬,吃雞翅也是一樣,機械的重覆著吃的動作,又想到他在對面看自己,吃的更是沒有滋味,吃不了幾口就放下來。

“你……你有什麽話就說吧。”她還是低著頭,老老實實的模樣。

陳遠山可以理解她這樣,他喝了口飲料然後皺了下眉,現在年輕人總愛喝這種沒營養的東西,他回頭問,“有沒有荼?”

KFC服務員聽得只覺生奇,“您好,叔叔,我們這兒是沒有荼的,只有水。”

“那就來一,來兩杯水。”說著他又轉回了頭。

季杏兒又在偷瞧他被他發現又轉回了視線,這一次,他伸手抓住了她,她嚇得就要縮回手。

“杏兒,你是不是為我生了一個孩子。”他如當年一般念她的小名。

季杏兒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頭也垂得更厲害,只是手如何也抽不回來只能認命的被他握住,“我……我…………”

“你有沒有。”他問得有些急,語氣聽上去難免明厲了些。

季杏兒立刻交代了,“有……”

陳遠山聽了心裏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可男人的占有欲讓他更在意另一個問題,也不去管周圍好奇的目光,“那你有沒有結婚?”

季杏兒聽了很難堪,直抿著唇沒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