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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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好歹也五十多歲了,跟當年的初戀情人在公共場合談這種兒女私事,她老臉會紅的。

她的不肯回答讓他明白了答案,心裏的狂喜更濃,同時也被另一個直面而來的問題給壓住了。

杏兒等了他這麽多年,難道他還要辜負她嗎?

可如果跟她在一起那陳正母子倆又將如何是好?

向來心思活絡如陳遠山也陷入了兩難之境,一時他們誰也沒說話。

季杏兒是真沒想到今天會這麽巧,來一次江州就被陳遠山給撞見了,現在還知道了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的事。

她在掙紮,要不要將季祈川的事說給他聽。

“你先在江州住下,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好手頭的事。”陳遠山沈思好久才做出了內心的真實決定,他拍了拍季杏兒的手背,那兒皮膚暗陳不如陳正母親的白嫩,可他卻更喜歡這種感覺。

季杏兒馬上搖頭,“不行,我要回去。”

陳遠山知道她心最軟了,只要他再說服幾句,“別回去了,就留在這兒,對了,我們孩子在哪兒?是男孩還是女孩兒?現在過的怎麽樣了?”

他眼中是濃濃的父愛和關懷,這讓季杏兒不忍隱瞞他。

“他……過的很好,你不必擔心……”

提起孩子,陳遠山就跟初為人父一樣,有問不完的問題,“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現在從事什麽工作?大學畢業了沒有?結婚沒?”

“是男孩。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大學……沒有畢業,高中就輟學了,現在已經結婚了。”

聽完這些,陳遠山內心五味雜陳,孩子居然高中就輟學了,那個時候他又在做些什麽?想到陳正出國留學,可他跟杏兒的孩子卻連大學也沒能讀,這更堅定了他要用餘生補償季杏兒母子的決心。

“他現在在哪兒?把他一塊兒叫出來跟我坐一坐。”陳遠山迫不及待的想見自己的兒子,似乎忘記自己已經有一個兒子了。

季杏兒腦子是亂的,但只有一點是清晰的,“我說出來,你,你能不能不要怪他。”

怪他?

陳遠山眼中有疑思,但還是鎮定的聽她講完。

“孩子不懂事,一直以為是你拋棄了我們母子倆,所以……心裏難免有些……恨意。”季杏兒講起來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顫抖,這一切說起來是她的錯,瞞來瞞去瞞得父子疏遠成仇。

陳遠山靜靜的聽完她講的所有。

KFC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一些似乎還認出了陳遠山,陳遠山只能將腦中短時間來不及接受的訊息都按下來,帶季杏兒先離開了。

離開後就直接打了一個車。

出租車內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只能就近去了一家賓館。

“我要回去了……”季杏兒剛說出了真相,現在內心一萬個不安寧,總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錯的。

可陳遠山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還要亢奮,他帶她進了雙人間後將門關上,隨後一個人在屋內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他居然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

“遠山……”季杏兒下意識念他的名字,念出來後又止住了話。

陳遠山沒有聽見她喊自己,他仍是沈浸在難以置信卻又欣喜若狂的喜悅裏。

季祈川居然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實在是……實在是老天給他的一個意外驚喜啊!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開始註意到季祈川,通過這次合作對他的欣賞更是達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度,內心裏也很想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兒子,沒想到他還真是自己的兒子!

“杏兒!你為我們老陳家立了大功啊!”陳遠山高興的不知說什麽好了,眼角的皺紋隨笑意舒展開,意氣而風發。

季杏兒拘謹的站在原處,喏喏的,“他現在還很恨你,也許還對你有一些報覆的,你……”

“我不怕。”陳遠山很不拘的揮了揮手,呵呵笑出聲,“我的兒子,他哪怕拿把刀砍了我我也願意。”

這話有些誇張了,但也能看出陳遠山是真的很高興。

季杏兒這些年一個人默默忍受的心酸勞累好像也值得了,她默默看著陳遠山時而發自肺腑的暢快大笑,時而凝眉思索的模樣。

季祈川跟他真的是……太像了。

“總之,你留下來,我會給你找一所房子住下,也會盡量每天都回來陪你。”陳遠山說著突然停下來了,深深註視著她,直註視到她移開視錢他突然將她抱入了懷中。

這一抱,往事浮現,千遍萬遍。

季杏兒眼中的淚終於跌落下。

“你辛苦了。”陳遠山只說了這麽一句,抱得她緊到連推也推不開。

說來,只怕會惹人笑。

他們兩個加起來都有一百來歲了,現在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可她就是拒絕不了。

遠山,讓我再抱你一次吧。

簡舒在醫院裏照顧了簡爸爸和簡媽媽一個月後,簡易還是沒有回來。

“你和你弟是不是約好了,兩個人輪流值班啊。”護士每次進來給簡爸和簡媽打針換藥時都會打趣她。

簡舒聽了也只笑笑,心中卻是有些擔心的。

簡易做事愛沖動,不知跟蔣婉婉怎麽樣了。

今天覆查過後醫生說差不多可以出院了,簡舒想著於是跟陳正打了個電話,可電話沒有接通,才放下手機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是季祈川……

她呆看著他從外走進。

季祈川也停下來看她,他瘦了,輪廓更清顯了,眉眼深深,看她的時候目光也很平常,不會有讓她感到壓力的劇烈情感。

“是來接病人的嗎?”醫生進來後看見他楞了下轉而看向簡舒。

簡舒點頭。

醫生直接走到季祈川面前跟他交待一些需要註意的事宜,而季祈川每一字每一句都認真的聽下並詢問了些其它需要註意的地方。

他神色間其實是有疲憊的,誰也不知道他這一段時間黑白顛倒的忙於公司的事和搞倒陳遠山的事,好容易空出的時間全用來想她。

想她那一晚到底遭受了怎樣的煎熬痛楚。

一想,心就刀碾過般痛。

越是不能想,就越是要想,她遭受了那些的時候他在哪裏,他與她賭氣不敢再找,駕車回家,爛醉倒在床上睡著。

那時候,大概她也正躺在手術床上接受搶救了吧……

“那就謝謝醫生了。”聽完了一切囑咐,季祈川點點頭,手接過出院的資料和病歷隨手放好。

簡舒一直站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沒有前進的意思,“我一個人可以。”

季祈川背對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血絲藏在眼底,他沒回答她的話直接先將簡爸爸的那個病床往外推。

簡舒不好再說拒絕的話,她沒有權力替簡爸爸去說拒絕。

季祈川一前一後分兩次將簡爸爸和簡媽媽安排到了他特意開來的一輛保姆車上,車很大,而且座位都放倒了,又請了四位護工,護工們妥帖的將簡爸爸和簡媽媽安放好陪在身側。

“把我送回家就好了。”簡舒實在沒多餘的位置坐,只能坐在他身旁。

季祈川將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開,他定定的看著前方行走消失的人群,“你回平頂山的家,我去公司住。”

“……”

他知道她不想面對他,所以……才這樣吧。

簡舒有被人戳破的難以面對感,她仍是拒絕,“不用。”

“爸媽現在需要靜養,你也不想簡易和蔣婉婉再回到家搞個烏煙瘴氣吧。”季祈川說完,似是有些煩躁,手用力擰著眉心那力道看得她都覺得疼。

他很累了。

她感覺到了,默了一瞬,終是答應,“我跟爸媽住2樓。”

他沒有應聲直接將車開往平頂山方向。

這一路上,都很安靜。

季祈川這樣的男人,一般的女人是受不了了,因為他是那種不大會哄女人也是沒耐心用於和好的男人。

而且,他很幹脆,太幹脆了。

比如,她說離婚,只要理由講明了他就離婚,比如,她說要住2樓明顯是想躲避他,他也同意甚至直接說自己住醫院。

這樣一個不拖泥帶水的男人當初是如何跟自己糾葛了好幾年的。

餘光註視著他的側顏,簡舒心下是一種悵然。

汽車很快抵達了平頂山的別墅,在季祈川的指揮下簡爸爸和簡媽媽被很好的擡上了2樓。

這兒,她已經很久沒來了。

光潔如新。

想必他是提前派人打掃過的,客廳裏甚至多了幾臺老年人的按摩椅,還有跑步機和鍛煉身體的儀器。

甚至專門打通了兩間客房做了一個小型的診療室,有病房,有簡單的儀器。

“我請了一位業界的專業教授,他每周會過來一次定時為爸媽做檢查,那四位護工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你不必太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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