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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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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舒聽聞為社區失足青年做心理咨詢一事結束時正是吃午飯的時間,她拿著筷子,蹙著眉頭,盯著乖乖躺在飯盒裏的那條紅燒鯽魚。

她最討厭吃魚,尤其是鯽魚,刺忒多。

可黃總卻老是喜歡吩咐做飯的阿姨做魚,而且次次都給她留一條。這個特例從季祈川將公司員工帶來她們所做了個統一的心理健康測試以及與她們所簽了3年的員工心理健康咨詢合同後才開始的。

黃總雖算是業界一名老資歷的心理醫生,可也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最講究人情。

可簡舒卻不大喜歡這個人情,而且還是對方自以為是巴不得廣而告之的人情。

張艷艷看出簡舒不高興,她很體貼的將那條魚夾到自己碗裏並飛快的沖簡舒噓聲,“千萬別讓黃總看見我偷吃你的魚,否則他不把我給哢擦了。”

簡舒見魚被她夾走,感激都還來不及,“我以人格擔保,絕對不會!”

言罷,兩人會心一笑。

吃過午飯,她們繼續剛剛那個話題。

“項目結束是因為黃總只答應做一季的公益,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心理咨詢所,規模本來就比同行小,競爭又激烈,比咱們牛逼的咨詢所都對做公益視而不見,咱們能毫無利潤可言的做一季度的公益,已經很不錯了。”

聽了張艷艷的話後,簡舒半晌無聲。

她說的很對,黃總站在老總的身份上,不賺一毛的做公益,不管時間長短,相較其它幾家咨詢所的老總,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可是,一季度的心理咨詢,能解決什麽?

簡舒的職業使命感令她心中不寧,尤其是她之前在公益進行的第一天無功而返,之後又因去帝都耽擱了一周的時間直至公益結束。

雖然個人的力量微薄,但如果當時接下來的幾天她參與了這一過程,會不會能改變什麽?

“對了,艷艷,上次公益活動做的怎麽樣?那些受肋對象經開導過後心理方面的問題有減輕嗎?”簡舒無比認真的看向張艷艷問道。

她認真的時候,身上有種連自己都不自知的專註魅力。

她的氣質本就是人淡如菊的那種寧和,彎彎的眉眼,明亮的眼神,細白的肌膚和鴉色的披肩長發,將嚴謹的黑色職業裝穿出了柔和嫻靜的韻味。

張艷艷習慣性的欣賞了一番後,捧著公司發放的餐後酸奶,吱溜的吸,“還能怎麽樣,還不是那樣。”

“哪樣?”

“我要是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跟其它人說哈。”張艷艷神神秘秘的朝其它同事張望了一眼,爾後湊到簡舒身邊低聲得意的笑,“我壓根就沒去。”

“……”簡舒聞言表情凝住。

只聽張艷艷又繼續壓低聲音在她耳畔道,“不過我沒把這事兒告訴咱們頭兒。”見簡舒聞言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己,她馬上解釋,“你也知道我最近剛談戀愛吧。”

“……”

張艷艷也不管簡舒是何表情,她捧著吸空的酸奶盒,一副沈浸在戀愛中的小女人模樣癡癡的道,“以往只能掐著周未的時間跟我男票見面約會,現在好了,從工作時間裏偷出了不少天,嘖嘖,一想到這些天的時間裏他帶我幾乎逛遍了江州每一個好玩的地方,我就覺得好幸福好幸福哦……”

“你利用做公益的空隙去約會?”簡舒望著張艷艷陷入甜蜜回憶的側臉,有著難以置信的吃驚。

張艷艷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將酸奶盒準確無誤的往垃圾桶裏一扔,“那有什麽,又不是我一個人這樣。”

簡舒:“……”

“說是做公益,也不想想派咱們去做心理開導的對象都是些什麽人。”張艷艷嘴裏嘀咕著,語調漸變小,“不是勞改犯就是失足婦女,我的天啊,還有幾個過失殺人的少年犯,想想就晦氣。”

“……”

張艷艷還在沒完沒了的抱怨,簡舒卻連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她望著張艷艷辦公桌上那盆俏生生的水仙花,那樣潔白而又無暇,不染塵世。

她以前很喜歡種植類似蓮、水仙或茉莉這樣清香純白的花,此刻卻有幾分厭倦了。

這世上,有多少人正陷在淤泥裏,無法自拔。

“簡舒啊,話說到這我也想勸勸你。”張艷艷見自個兒說了半天都沒得到簡舒的回應,不禁主動側過身來沖她挑眉道,“就你跟黃總這樣的關系,跟他打個招呼,以後那些難搞的心理患者別安排給你了。”

張艷艷一直以為黃總和簡舒是親戚關系。

簡舒不發一言的翻著手中記錄的患者咨詢筆記。

張艷艷說了幾句之後也低下頭來笑嘻嘻的跟她男票聊起了微信,漫長的午後在一種難以言語的沈悶氣氛裏,漸漸拉開。

窗外,北風正緊。

每天下班,簡舒都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

今天也一樣。

她照例檢查完水電網絡後,便鎖上了公司大門,背著她大表姐給她從日本帶回來的The parking ginza帆布包邁了出去。

出公司大門才發現季祈川的車就停在大門口,車窗半開,他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上車。

自從帝都之行之後,她跟季祈川之間的感情突飛猛進,雖然並未表現在對外有多親密無間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是瞬間縮短,近到咫尺相對,而這一切也只有他們彼此才能感受到。

季祈川現在只要公司不忙基本都會來接她下班。

“聽說陳正離職了。”季祈川在她上車之前已經將手裏的煙掐滅了,但車內還有淡淡的煙草味。

簡舒微楞,沒想到他突然會問這個,但見他表情與往常無異就像隨口說出一句無心的話,她看著車窗外一路晃過的街景,輕輕點頭,“恩,已經辭職大半個月了。”

“想去看就去吧。”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常,很自然。

可這個奇異的變化卻讓簡舒感到積堆在心間那一絲壓力瞬息全無,她望著他,嘴唇張了張,“可……以嗎?”

若不是一直顧忌怕這件事被他知道了不高興,她早去找陳正了。

上天發誓,她現在對陳正只有友情。

她承認她曾經恨過他,也愛過他,可時過境遷,現在的他於她而言是一位朋友,一位與毛彤彤一樣重要的朋友。

季祈川正在調轉車頭,聽了她這句略帶遲疑的問話,眉梢向上揚了一下下,唇角半勾,“有什麽不可以,只要你想,那就去做。”

簡舒的心因為他這句話溫柔的震動著,脈脈細流從四面八方湧進了心裏,柔軟了胸腔。

而他專註開車的側顏,是這一路上她眼裏最美的風景。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均沒再聊天。

直到汽車行駛到離簡家還有不到兩個路口的位置,季祈川才隨意的問了一句,“簡易過幾天就回來了吧。”

“簡易要回來?”簡舒有些小吃驚,因為她並不知道這件事,簡易也沒跟她說。

季祈川見她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那唇似沾了胭脂,又潤了水色,飽滿鮮艷,令他不禁想到唇紅齒白這個詞。

這大概也是他愛吻她的原因。

他將車停在簡家小區門外內後隨性的將胳膊搭在車窗上,側撐著前額,望向她不淺不淡的開起玩笑,“看來在他眼裏我這個做姐夫的比你這個當姐的還要親。”

簡舒並不讚同的瞟了他一眼。

“怎麽,跟我吃你弟的醋?”季祈川見她低頭垂腦的模樣,唇角弧度彎了些。

她雖然大簡易5,6歲,但她身上卻時常流露出的青澀稚氣的少女懵態,分明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多純粹啊,一眼就能看穿。

簡易有時候看上去更像是她哥哥。

簡舒在困惑簡易回家為什麽不跟她說時,季祈川的註意力被手機上的工作郵件吸引了,他斂眉側目的輪廓,有一種成熟男子的沈穩和剛毅,很有味道。

怪不得別人說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

這個時候的他身上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放肆輕挑,是能完完全全讓人安心的男人。

“對了,上次你們所舉跟某社區聯合舉辦的那個公益活動,聽說你被安排了一位有過案底的受肋對象?”回完工作郵件後季祈川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面對他正兒八經的審問眼神,簡舒不敢敷衍,“是的。”

“對方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對方……能把我怎麽樣?”簡舒覺得這個問題問的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潛意識的對此有些不舒服。

季祈川迅猛的又回覆完一條工作郵件後,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輕不重的敲著玩兒,眼睛卻是看向她,半笑半認真,“我只是問一句,對方對你有沒有失禮的行為,如果有,下次再有這種公益的活動,那個社區我會建議你們黃總不必再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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