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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柔三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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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靠近公路,並沒有太多危險的異形蟲在這裏生存。

賀涼在一處灌木茂密的地方停下,赫提背對著他,從僵直的身影能看出他的不自在。

大概是因為林子過於寂靜,任何窸窣的聲音都像是被放大一般,赫提甚至能猜測到雄蟲的每一步動作。

液體淋灑在灌木叢上,賀涼以口哨聲掩飾,赫提的姿勢沒有絲毫變化,似乎連衣服褶皺都沒變過。

他真想了解一下雌蟲的構造,明明赫提一上午喝的水不比他少……

透明的拋物線收勢,賀涼停下口哨,在低頭抖落秘密武器上的涼意時,一雙隱在林葉間的、委屈巴巴的眼睛突兀地闖入他的視野。

——!

賀涼瞳孔地震,忙裏忙慌地將槍支藏入褲.襠。

“……維森,你怎麽會在這裏?”

“維森”蹲在離他不遠的灌木叢裏,衣服是不起眼的黑,一動不動時真的很難看出那裏還蹲了只蟲。

聽到動靜的赫提轉身,正好捕捉到賀涼驚慌的動作。

被發現的“維森”扒開葉子,頭發的一簇可疑地濕濡坨起,“我……我肚子疼……”大糖糕說過,他不能在別的蟲面前說“拉屎”這種詞。

他轉眸,對上雌蟲冷凝的視線。

赫提上前安撫地捏了捏雄蟲的手,雄蟲僵著脖子轉向他,“赫提……我還沒洗手呢。”

赫提動作微頓,他目不斜視地繼續盯著維森,“你剛才在車裏。”緊澀的嗓音暴露了他的情緒。

他並沒有松開手,在“維森”面前。

“維森”還保持著蹲的動作,他垂下眼簾,濕濡的頭發似乎能滴落一滴液體,“肚子太疼了,我飛過來的……我在這裏蹲了很久了。”他的尾音委屈地下壓。

賀涼心虛地幹咳兩下,“是我沒看清……我們先回去吧。”

兩個身影漸行漸遠,一直到消失在林子裏,三折捏著紙巾,上面還還有些“水漬”。

他的愛蟲,連尿尿都比別的蟲遠。

……

時間越久,賀涼越能發現裴亞與“維森”間的詭異氛圍。

裴亞似乎失去了對他的興趣,這是好事。

直到靠近西部,天氣漸熱,他看見“維森”翻開領子的脖頸上有斑駁的咬痕時,才逐漸意識到什麽。

裴亞是喜歡“維森”嗎?

暫且叫他三折好了,畢竟他偶爾也會在他們稱呼他為“維森”時糾正。

三折可比維森讓蟲舒服多了,至少他很乖巧,眼神不像維森那麽……詭異陰郁。

他在裴亞去便利店買東西時私下問過三折。

三折似乎很喜歡他,不管問什麽都會說出來,“大糖糕也會給我喝糖水啊,這是很公平的交易。”雀躍的表情像個天真的孩子。

糖水……那是什麽?

某個答案呼之欲出,賀涼表情漸漸覆雜。

在離開亞薩拉的第十天,他們不得不前往北域采購積攢物資,畢竟西部很大,且蟲跡罕至。

意料之外的故蟲再次出現。

短發紅唇的艷麗模樣,正是“獵鷹”的隊長,一只名叫薇拉的亞雌。

在狩獵隊時,跟賀涼關系最好的大概就是杜圍了,但這次他並不在薇拉身邊。

薇拉也看見了他,遠遠的,神情覆雜,在隊友呼喊後,薇拉離開了賀涼的視野。

裴亞將一大包食物扔給三折,“這些是你愛吃的。”

三折乖乖接過,“謝謝裴亞。”

他從不在裴亞面前叫他“大糖糕”。

連“維森”喜歡吃什麽都知道,裴亞大概是真心喜愛他吧……

夜裏,他們抵達北域的消息不知被誰傳到了領導者那裏。

北域選舉領導者,從來都是以財產量排名來算,這位自稱三月君的商賈,大概算是蟲族最有錢的雌蟲了,不僅如此,他還很年輕。

溫柔多金又年輕,算是北域絕大多數雄蟲的夢中情雌或是最想抱的金大腿。

因為太過溫柔,他幾乎從不拒絕任何主動求愛的雄蟲。若不是護衛隊阻攔,他的後宮加起來大概能建一座長城。

他們還在北域的某家酒店辦理入住手續時,三月君的私蟲護衛隊就迅速擠進不算大的酒店,他們個個戴著墨鏡,看著跟混黑澀.會的一樣。

服務員收錢的動作停下,目瞪口呆地望著突然造訪的護衛隊,大概在思考他們的店是否做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

護衛隊的隊長後一步走進酒店,他在赫提面前停下,近兩米的身高,國字臉,壓迫感十足。

他語氣謙遜,面帶笑意,眼睛隱在墨鏡下面,“來自帝國的上將,現在才知道你們抵達北域的消息,真是失禮。奈爾先生不在,三月君想邀請你們去金殿坐坐。”

赫提語氣淡淡,“我們只是路過北域,就不麻煩三月君先生了。”

隊長笑意未變,態度誠懇,“三月君也是聽聞了上將正與愛蟲和朋友度假旅游的消息,才想邀請你們去金殿游玩賞住幾天。”

他微頓,話語一轉,“如果上將是有什麽要事……三月君也不會勉強你們。”

赫提眸色微沈,這意思已經足夠明顯了。

矗立良久,他們在隊長客氣周到的領引下,還是去了金殿。

從金殿的外表來看,三月君應該算只實誠的蟲,至少跟殿名一樣,它確實是金光閃閃的樣子。

金色的瓦片、金色的地磚、貼著金箔的墻,以及實心的、由金子打造的圍欄。很俗、非常俗、但能讓蟲一眼就看出它的主蟲很有錢。

也很傷眼睛。

賀涼從未被別人的財氣“亮瞎眼”,除了今天,那個金光一晃,他的眼睛花了好一陣才重新清明。

護衛隊的隊長保持著緘默,將他們帶到主殿後,就與一眾帶著墨鏡的雌蟲離開了。

三折一直眨眼睛,“裴亞我好難受。”

裴亞微瞇著眼,眼尾在金絲邊眼鏡框後拉得老長,看著斯文俊美又高深莫測,“睡一覺吧,三折。”

賀涼自指縫裏看向赫提,“赫提,你還好嗎?”

赫提目光平靜,未展露絲毫不適,他微微點頭,解釋道:“大概是因為我從前在金殿住過。”

除了從不在野外上廁所,赫提還能在“金光閃閃”的環境下不眨眼睛……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大概十幾分鐘後,三月君就帶著兩個侍者進了主殿。

他穿著身覆古的長袍,面容很是秀氣,秀氣得像只亞雌。他的眼睛像是蒙著層紗霧,呈現一種奇異的灰黑。

他身後的侍者眼部都圍著黑紗,可能也是怕被金光刺傷。

灰蒙蒙的眸子轉向他們,三折還趴在桌案上,三月君並未展露出絲毫不悅的神情。

他在主位上坐下,動作悠緩雅致,“赫提上將,許久不見,你的風姿依舊未減。”聲音也跟他的蟲一樣,輕柔得像一陣微風。

赫提點頭,“三月君先生。”

三月君的唇角彎起和善的弧度,溫柔的目光轉向軍雌身邊的賀涼,“這位是上將的愛蟲……名叫賀涼對嗎,跟你看起來非常般配呢。”

赫提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他選擇沈默地點頭回應。

賀涼眨巴著眼睛,點頭問候,“三月君先生。”

三月君似是才察覺到他們的不適,“啊……差點忘了。”他轉頭看向侍者,“算珠,你去取四副墨鏡過來。”

幾分鐘後,他們總算能正常地看世界了。

裴亞將鼻梁上的鏡框換成墨鏡並致謝,“感謝,三月君先生。”

三折扶著墨鏡,四下張望。

三月君微微點頭,“赫提上將的朋友,也許……你們能自我介紹一下,我從未踏出過北域,所以不怎麽了解帝國的蟲。”

“我是來自帝國的裴亞,我的父親是第三軍團的元帥裴征,或許三月君先生曾經聽說過他的名字。”裴亞頓了頓,“我身邊的……是赫提上將的哥哥,他的這裏出了些問題。”他點了點額頭。

三月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半晌,又說:“現在時間不早了,我也讓蟲在湖邊布置了宴席,各位……?”

金殿很大,那潭湖水隱在花園裏,湖邊並沒有主殿那麽刺眼,至少能讓他們暫時摘下墨鏡。

天色將黑未黑,路燈將這片亭苑照射得亮如白晝。

路中鋪著柔軟厚實的紅地毯,四張擺滿餐食的桌案分布兩邊。

三月君在主位上坐下,笑意溫和,“開動吧,各位。”

樂聲乍現,帶著面具的蟲緩緩走上紅毯。

三月君的嗓音透過樂聲隱隱傳來,“這是北域最好的魔術團,他們的表演,一定能讓各位食欲大增。”

賀涼嘗了口這裏的食物,味道有些寡淡,但還算美味。赫提坐在他的旁邊,隔了大概兩米的距離。

大概是前世魔術看多了,魔術團的表演並不能讓他表露任何驚喜或是詫異。

直到……一只詭異的蟲被牽了上來。

他的頭上長著兩只耳朵,一黑一白,毛茸茸的尾巴蔫巴巴地垂落著。他的脖頸上套著項圈,真正的、被當成一只狗牽了上來。

他的眼睛裏布滿憂傷的光點,看過來的目光傳達著絕望。

三月君溫和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這是奈爾送給我的小狗,我將他交給了魔術團馴養……”

“這麽多年,他應該學了不少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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