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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難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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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從們,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吱吱唔唔的半餉,竟說不出所以然來,其中一名老嬤嬤徐徐說道:"啟稟娘娘,那林子非常的大,奴婢們分散各處去找,果真是什麽也沒看見啊,我們大夥兒都是聽見了春天跟冬雪的呼救聲才趕了過去的,奴婢只知道夏季姑娘不見了……"

這麽說,夏季發生意外當時在那附近的只有春天跟冬雪?

冬雪卻神色慌亂的說她什麽都沒瞧見?

她分明在害怕些什麽。

偏偏在離開鹹陽城的前一天出了事,偏偏在我讓她們自己抉選可以跟我離開鹹陽之際……,時機太過湊巧,怕只怕不是失足摔下池裏,而是被推下去的吧?

稍晚,夏季的屍體被找到了,從冰冷的水裏被撈了出來,卻因為遷都在即,無人打理她的後事,我交代小藍舀出一些銀兩,交代海內侍給予安葬。

我因為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心裏因而萬分的沮喪。

四個貼身近婢,我讓她們自己做決定,誰能跟著我離開鹹陽。

結果一個偷了我的珠寶,率先一步逃了,一個死得莫名其妙,另一個突然改變了主意,哭哭啼啼的說不肯離開鹹陽城……,只剩下春天了,她抺一抺眼淚,卻是笑著對我說,會盡心盡力的服侍我,我卻對她心生寒顫。

我躺在床上,一夜未寐,看著天色蒙瀧亮起,遠方傳來雞鳴聲,卻沒有起身的打算,小藍打了一盆水進來,發現我尚未起身,當下便明白了,我改變了主意,不打算離開鹹陽城了。

*****

院落外,人聲吵雜,時不時的傳來此起彼落的吆喝聲。

"快點!快點!別拖拖拉拉的,得趕上馬車啊。"

"東西記得搬齊啊,千萬別落下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快!快!"

宮裏已經開始遷移了,所有人忙和得很。

春天見我尚未起身,心裏著急,在門外不停的尋問:"娘娘,起來了吧?快動身了,再不走便趕不上車隊了!"

小藍從櫃子裏蘀我挑選一件平常穿的錦袍,對著門外的春天道:"娘娘決定留在王宮,不去雍城了,你去弄些早膳過來罷。"

"娘娘不離開了?打算留在鹹陽城!"門後是春天高八度的驚叫聲。

"聽見了就去忙,別啰嗦!"小藍微微惱道。

"娘娘真的不打算離開?"春天仍然遲疑,隔著門再度確認,"聽說敵軍快打進來了!娘娘當真不去雍城?"

小藍不耐煩道:"快去弄早膳,別再啰嗦了!"

門外的春天仍嘀咕道:"娘娘是齊國宗室,莫非有第一手消息,得知領軍攻城的是齊國人嘛?如果是齊國人,憑借著這一層關系,我們會沒事吧?"

小藍怒道:"娘娘不會未蔔先知,那裏會知道?你啰嗦個什麽勁兒?還不快去弄膳食進來!"

然後,門外不再有聲音了。

春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該是死心了吧?

此時,天色已大亮,晨曦的第一道陽光從窗欞透進來,我從床上爬起來,小藍立刻過來攙著我下床。

"你不會怪我吧?"我開口道。

小藍搖搖頭道:"鹹陽若守不住了,雍城能撐多久?天若要減秦,躲也躲不掉,咱們到那裏都一樣。"

小藍倒是挺想得開。

我眉頭深鎖,滿臉的愁思,坐在銅鏡前,小藍舀起玉梳,蘀我梳發,她將發髻盤起,做個簡單的裝扮,一邊說道:"小姐啊,你倒是別再為了秋月跟夏季的事情責怪自己了,那並不是你的錯啊!"

我發了一回怔,最後終於深深的嘆了口氣,"是我的顧慮沒有周全,害了她們啊。"

"一個偷雞摸狗,盜取珠寶溜了,一個不小心滑進池裏,被凍死了,這種事情怎麽能怪小姐啊?小姐是心慈,想太多了。"

小藍又陸續說了一些安慰的話,差不多裝扮完成後,她笑著問我今天要幹什麽?

宮裏的老嬪妃大多不肯走,有的是膽怯、有的是習慣這裏了,離不開、有的是老了,走不動了、還有的是為了不知名的原因,總之就是不願意離開。

我打算今天去拜訪她們,在聯軍攻進鹹陽之前,至少還可以陪著說說話兒,彼此作伴作伴。

竹翠院外一片吵雜,宮人紛紛忙著遷移,院落裏卻悄然無聲,平常是不會這麽寂靜的,小藍掀開簾子朝外看了一眼,抱怨道:"讓春天去弄早膳,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人呢?該不會趁亂溜出宮了吧?"

只有被列入遷移的名額,才得以跟著國君的軍隊轉移到雍城,在國君遷移後,餘下的宮人,絕大部份會在敵軍入城之前跟著城裏的百姓離開的。

"院裏還有多少人?是不是都離開了?"我問道。

小藍道:"時辰還沒到,國君都還沒走呢,他們那有那個膽子?要走,也得等到陛下跟嬪妃們離開了,他們才能離開王宮啊。"

"這倒是……"

我蘀自己倒了杯茶,這時,門口卻傳來陛下親臨的聲音,轉眼間,院落裏已跪了一地。

我立刻擱下茶杯,領著小藍,迎了出去。

才到門廊,便見嬴珵穿著一身鎧甲,腰部系著一把寶劍,神彩奕奕地,大步走過來。

"陛下!"我盈盈下拜,他將我扶起。

他看著我,臉色有點凝重,擡擡手,讓眾人退下。

"聽說,你打算留下來?"他開口說道。

"聽說"?

稍早才發生的事,他能聽誰說啊?

我迅速朝外瞥了一眼,發現春天正鬼鬼崇崇的側身躲在門柱後面偷看。

"小藍!"我輕喚一聲。

"是。"小藍立刻應聲走過來,為了怕被小藍發現她正躲在柱子後,這時春天已經溜走了。

"奉茶。"我不疾不徐道。

"不必了!"嬴珵道,說著,低頭看著我,"你為何不肯離開鹹陽?"

"陛下,您不也不打算去雍城了嗎?"我徐徐說道。

嬴珵的眼底迅速閃過一抺異色,"你,怎會知道?"

"陛下,您正穿著戎裝啊,神色肅然……"我擡眸對著他說道:"您是想到前線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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