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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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蓮九悲憤難遏，擡掌要上，卻被雲瑾一把拉住，急道：“雲瑾你放手。”雲瑾道：“蓮九，這老頭的衣服上下都浸了毒。”藥先生獰聲一笑，道：“我那孫兒被化作了灰，就算我神石到手也再換不回他的性命，龍墓機關一動，不久後整座隱龍島都會沈入蒼海。”他望著雲瑾，“你好好的雲家莊少爺不做，非要來送死。那公孫伯羽為了留住小女兒的命，自然也只能聽我安排，原本蓮九該命喪歸藏，偏偏半路又殺出你與何青玉兩個程咬金，一路拖沓至今，幸好老天開眼，助我報仇，他們藏在神仙村被我翻了出來……”正說著，突地只覺背後一痛，低頭一看，一柄長劍貫身而出，創口處鮮血赫然發黑。
藥先生驚愕回頭，只見月棠冷笑看著自己：“你……你不是……”
月棠抽出劍來，又刺進了藥先生的身體。藥先生只覺得心頭一緊，衣上的毒隨著傷口侵入，瞬間淌滿四肢百骸，他腿下一軟，跪倒在地。月棠似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同時跌倒在地，卻抓著歸陵不放，道：“……你在我體內種的蠱毒奇異，我和我爹確實沒有法子解……但你別忘了，我從小就是在毒罐子裏長大的，你之前下的區區小毒，怎會要我的命……”藥先生還未見到蓮九死去，心頭大有不甘，道：“你……你殺了我……就無人……再能給你解蠱毒……”月棠倒在地上，氣若游絲，笑道：“誰稀罕……如此也好……黃泉路上……我等著你……”她再也爬不回白月寒的身邊，只這麽靜靜地望著他，手裏的歸陵劍松落在地。藥先生劇毒攻心，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響，那古墓轟然倒塌，塵土四起，仿佛天崩地裂，緊接而來的是更加的塌陷聲。那楊殊嚇得大哭，喊道：“小嬸嬸……”
雲瑾道：“蓮九，隱龍島要塌了！我們快走。”
蓮九卻抱著蘇慕展不肯放手，道：“蘇大哥死了，師父也死了，我哪都不去……”雲瑾沖到白月寒屍首旁邊，將楊殊抱了過來，哄道：“別怕別怕。”
小島開始緩緩沈入蒼海中。
雲瑾一手抱著楊殊，一手去拉蓮九，道：“蓮九，我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蓮九掙開他的手，抱緊蘇慕展冰冷的屍體，道：“雲瑾，我與蘇大哥在神仙村已結發為夫妻……”雲瑾一怔，道：“結發……為夫妻……”只見蓮九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我從沒想過我視若爺爺的藥先生只盼著我死，這一路劫難重重，我……我不想再與蘇大哥分開了……”雲瑾不知怎地，墜出淚來，這麽多年來，他從未如此傷心過，甚至哀求道：“蓮九，你跟我走罷……就當是還須彌崖下救你一命之情……你跟我走罷……”蓮九低頭望著懷裏的蘇慕展，輕聲道：“來世我會還你的……雲瑾，你幫我好好照顧殊兒，可好？”雲瑾心痛如絞，大雪迷眼，他搖頭道：“我不答應你，你不跟我走，我不答應幫你照顧他……”
蓮九低頭貼著蘇慕展的臉龐，道：“雲瑾，只當我求你……當我這一生只求你這一回……”只見蓮九嘴角流出血來，她將那斷去的水月紮進了腹中。
雲瑾淚落如雨，大叫蓮九的名字。她嘴角噙笑，喃道：“蘇大哥，要是你能活過來該多好……我們回神仙村或者桃源山……我們……不分開……”
楊殊大哭叫道：“小嬸嬸！二叔！”
那海水越聚越深。雲瑾含淚抱著楊殊往回跑。
莫天弘見隱龍島下沈，心急如焚，翹首一看，終於見到雲瑾踏水奔來，慌忙對胡全道：“胡全大叔，雲瑾回來了！快快，快放船板！”
雲瑾上了船，放下楊殊，一頭栽倒在甲板上，就如此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喊蓮九的名字。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大浪打向隱龍島：那毒氣布滿的龍墓，島上的奇花毒草，劍仙白月寒，藥王薛竹塵，青鳶谷月棠，還有那個神情淡漠的少女蓮九，洛陽城中搖著骨扇的公子蘇慕展，都慢慢地消失在沒有邊際的蒼海之水中。
莫天弘不明就裏，問倒在地上的雲瑾，道：“其他人呢？”
雲瑾哭得喉嚨都沙啞，道：“開船走罷，他們……不會回來了。”大浪洶湧，胡全無奈只好調轉船頭遠離。雲瑾再不說話，卻哭得止不住聲。楊殊年紀雖小，也明白他的二叔和小嬸嬸和爹娘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大船回到歸蝶渡口後，天近黃昏。
雲瑾默默抱著楊殊下船，剛踩地，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這一暈，整整過去了九天。洛陽城中的大夫都被請來雲家莊給雲瑾治病，直到第九天傍晚，雲瑾大叫一聲蓮九名字，才從迷夢中醒過來。
在一旁來看他的莫天弘見狀喜道：“好小子，你終於醒了。”雲瑾人削瘦了大半，道：“我……睡了多久？”莫天弘道：“九天。”雲瑾怔怔道：“我一直在做一個夢，我夢見和蓮九落下須彌崖，到處都是無邊無際的蘆葦，我背著她，沒有人追我們……就這麽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怎麽也走不到盡頭……”他說著說著，眼眶盡紅，“一直走到蘆荻吹白了我們的雙鬢……我真高興能和她白頭，可……可我一回頭，她不見了……蘆葦茫茫，只剩下我……她……她不會再回來了……”
莫天弘伸手拍了拍雲瑾的肩膀，走到桌邊拿來熱粥，道：“方才小蝶拿來的，你先吃點東西。”雲瑾接過粥碗，仿佛還在那蘆葦叢中，孤身一人，勉強咽下幾口粥，問道：“楊殊呢？”莫天弘道：“那小娃娃聽話的很，這幾天都是雲嬸嬸帶著……對了，我去通知雲嬸嬸一聲，說你醒了，她擔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說罷，要往屋外走，正好雲夫人敲門進來，手裏牽著楊殊，雙眼紅腫，問道：“你要回去了麽？”莫天弘道：“雲嬸嬸，雲瑾他醒了！”
雲夫人喜得掉出淚來，匆忙跑到床榻前，顫聲道：“我的好孩兒，你總算是醒了。”她上前抱住雲瑾，“你可嚇死娘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的好孩兒……”
雲瑾有千言萬語，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只擡手輕輕拍了拍雲夫人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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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先生驚愕回頭，只見月棠冷笑看著自己：“你……你不是……”
月棠抽出劍來，又刺進了藥先生的身體。藥先生只覺得心頭一緊，衣上的毒隨著傷口侵入，瞬間淌滿四肢百骸，他腿下一軟，跪倒在地。月棠似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同時跌倒在地，卻抓著歸陵不放，道：“……你在我體內種的蠱毒奇異，我和我爹確實沒有法子解……但你別忘了，我從小就是在毒罐子裏長大的，你之前下的區區小毒，怎會要我的命……”藥先生還未見到蓮九死去，心頭大有不甘，道：“你……你殺了我……就無人……再能給你解蠱毒……”月棠倒在地上，氣若游絲，笑道：“誰稀罕……如此也好……黃泉路上……我等著你……”她再也爬不回白月寒的身邊，只這麽靜靜地望著他，手裏的歸陵劍松落在地。藥先生劇毒攻心，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響，那古墓轟然倒塌，塵土四起，仿佛天崩地裂，緊接而來的是更加的塌陷聲。那楊殊嚇得大哭，喊道：“小嬸嬸……”
雲瑾道：“蓮九，隱龍島要塌了！我們快走。”
蓮九卻抱著蘇慕展不肯放手，道：“蘇大哥死了，師父也死了，我哪都不去……”雲瑾沖到白月寒屍首旁邊，將楊殊抱了過來，哄道：“別怕別怕。”
小島開始緩緩沈入蒼海中。
雲瑾一手抱著楊殊，一手去拉蓮九，道：“蓮九，我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蓮九掙開他的手，抱緊蘇慕展冰冷的屍體，道：“雲瑾，我與蘇大哥在神仙村已結發為夫妻……”雲瑾一怔，道：“結發……為夫妻……”只見蓮九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我從沒想過我視若爺爺的藥先生只盼著我死，這一路劫難重重，我……我不想再與蘇大哥分開了……”雲瑾不知怎地，墜出淚來，這麽多年來，他從未如此傷心過，甚至哀求道：“蓮九，你跟我走罷……就當是還須彌崖下救你一命之情……你跟我走罷……”蓮九低頭望著懷裏的蘇慕展，輕聲道：“來世我會還你的……雲瑾，你幫我好好照顧殊兒，可好？”雲瑾心痛如絞，大雪迷眼，他搖頭道：“我不答應你，你不跟我走，我不答應幫你照顧他……”
蓮九低頭貼著蘇慕展的臉龐，道：“雲瑾，只當我求你……當我這一生只求你這一回……”只見蓮九嘴角流出血來，她將那斷去的水月紮進了腹中。
雲瑾淚落如雨，大叫蓮九的名字。她嘴角噙笑，喃道：“蘇大哥，要是你能活過來該多好……我們回神仙村或者桃源山……我們……不分開……”
楊殊大哭叫道：“小嬸嬸！二叔！”
那海水越聚越深。雲瑾含淚抱著楊殊往回跑。
莫天弘見隱龍島下沈，心急如焚，翹首一看，終於見到雲瑾踏水奔來，慌忙對胡全道：“胡全大叔，雲瑾回來了！快快，快放船板！”
雲瑾上了船，放下楊殊，一頭栽倒在甲板上，就如此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喊蓮九的名字。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大浪打向隱龍島：那毒氣布滿的龍墓，島上的奇花毒草，劍仙白月寒，藥王薛竹塵，青鳶谷月棠，還有那個神情淡漠的少女蓮九，洛陽城中搖著骨扇的公子蘇慕展，都慢慢地消失在沒有邊際的蒼海之水中。
莫天弘不明就裏，問倒在地上的雲瑾，道：“其他人呢？”
雲瑾哭得喉嚨都沙啞，道：“開船走罷，他們……不會回來了。”大浪洶湧，胡全無奈只好調轉船頭遠離。雲瑾再不說話，卻哭得止不住聲。楊殊年紀雖小，也明白他的二叔和小嬸嬸和爹娘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大船回到歸蝶渡口後，天近黃昏。
雲瑾默默抱著楊殊下船，剛踩地，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這一暈，整整過去了九天。洛陽城中的大夫都被請來雲家莊給雲瑾治病，直到第九天傍晚，雲瑾大叫一聲蓮九名字，才從迷夢中醒過來。
在一旁來看他的莫天弘見狀喜道：“好小子，你終於醒了。”雲瑾人削瘦了大半，道：“我……睡了多久？”莫天弘道：“九天。”雲瑾怔怔道：“我一直在做一個夢，我夢見和蓮九落下須彌崖，到處都是無邊無際的蘆葦，我背著她，沒有人追我們……就這麽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怎麽也走不到盡頭……”他說著說著，眼眶盡紅，“一直走到蘆荻吹白了我們的雙鬢……我真高興能和她白頭，可……可我一回頭，她不見了……蘆葦茫茫，只剩下我……她……她不會再回來了……”
莫天弘伸手拍了拍雲瑾的肩膀，走到桌邊拿來熱粥，道：“方才小蝶拿來的，你先吃點東西。”雲瑾接過粥碗，仿佛還在那蘆葦叢中，孤身一人，勉強咽下幾口粥，問道：“楊殊呢？”莫天弘道：“那小娃娃聽話的很，這幾天都是雲嬸嬸帶著……對了，我去通知雲嬸嬸一聲，說你醒了，她擔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說罷，要往屋外走，正好雲夫人敲門進來，手裏牽著楊殊，雙眼紅腫，問道：“你要回去了麽？”莫天弘道：“雲嬸嬸，雲瑾他醒了！”
雲夫人喜得掉出淚來，匆忙跑到床榻前，顫聲道：“我的好孩兒，你總算是醒了。”她上前抱住雲瑾，“你可嚇死娘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的好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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