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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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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這從龍頭之中噴出的白色毒氣似靈蛇一般鋪散而出。

四人沿著逼仄的沿路發足狂奔,好不容易才跑出石墓,那白氣追足而來,到了門口才淡去,盡數被墓外的草木吸收消失。

卻見方才那黑衣女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黑衣人上前扶起她,道:“小棠!”那穿鬥篷的老者立在旁邊,道:“是不是沒找著璇璣神石?”

蘇慕展四下不見楊殊,喝道:“楊殊呢!”老者笑答:“自身都已難保,還有心思顧忌別人?”蘇慕展道:“我不知你們是何人,與我們有何怨仇,楊殊不過無知孩童,為什麽要將他牽扯其中?”老者哼哼一笑,伸手一指,見楊殊手腳被縛,扔在草叢中。蘇慕展一驚,慌忙沖上前抱起楊殊,起手要幫他解開手腳上的細繩。

老者道:“你不用白費功夫了,那線只會越解越緊,到時候割肌入骨斷了他的手腳,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蘇慕展停下手來,細線果真已割進楊殊皮肉,沁出血珠來。蘇慕展急道:“快把這鬼東西解開!”老者道:“就算解開又如何,他服了毒,沒解藥一樣會死。”蘇慕展忿然喝道:“不過小小孩童,你竟下如此毒手!”

蓮九心下大怒,道:“石墓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神石!”

那老者卻不理蓮九,低頭對黑衣人說道:“我要的東西在那丫頭的身上。你幫我殺了她,否則,你小姨子性命不保!”黑衣人戴著面具,見不著表情,道:“你只說要璇璣神石。”老者笑道:“不殺了她,怎麽能拿到神石?”

黑衣人拾劍而起,隔著面具冷冷地望著對面的蓮九,道:“內子只有一個妹妹,臨死前托付我以後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她。”老者道:“你何時廢話這麽多?”他面目一直罩在大帽中,又壓著嗓子說話,“要是你打贏了他,我就給楊殊那小娃娃解毒。”他頓了一頓,“不過……要是其餘二人幫手的話,你們就等著他斷氣罷。”

雲瑾離蓮九近,輕聲道:“方才我們三人打他一人,都破不了他的招,以你一人之力,恐怕……”蓮九握著劍,望著黑衣人,壓低聲音說道:“之前黑衣女人說得對,打得過也要打,打不過也要打。那黑衣女人看來也是被老頭下了毒,黑衣人和我們一樣。”雲瑾心知雙方都受那鬥篷老人要挾,必定殊死一搏,卻又無兩全之策。

老者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煩,道:“怎麽還不動手?”

黑衣人一躍上前,身在半空,駕劍而去。蓮九顧不得與雲瑾再說什麽,心道:“此人劍法淩厲,要師父在世,怕都難分高下。”方才切過百招,自知絕非對手,卻也只能揮劍還招。黑衣人劍招迅疾無比,比起方才越加兇猛了數分,蓮九一直處於下風,勉強相擋。

黑衣人突地長劍一挑,仿若有千百道劍光,那劍尖所指正是蓮九死穴,倘若中招,立即喪命不可。蓮九心中一驚,急急後掠。眼見這一劍要刺如,不知怎地,黑衣人劍縮了幾分,只在蓮九身上劃下一道血痕。

老者見蓮九只受了輕傷,甕聲一笑,道:“怎麽下不了手?”

黑衣人聞言,才撤到一半的劍又勁力而去。蓮九向旁連跨兩步,劍氣一嘯,白光乍現。那黑衣人也不慌,一矮身,繞著劍光躲閃,仿佛對蓮九的劍招去勢了若指掌。這一躲過,黑衣人反守為攻,出手越來越淩厲,不過說也奇怪,明明數次能取蓮九性命,最後關頭總是偏劍幾分。

又拆了幾十餘招,蓮九似是看出其中端倪,雖身中數劍,不過皆是劃傷罷了,見黑衣人欺身而來,兩劍相隔,勁力一抗,只聽鏗地一聲,蓮九手裏的水月竟應聲而斷。蓮九一失裏,向後大退數步,一沈氣這才站定,愕然低頭望著手裏的斷劍。

老者拊掌啞笑道:“劍斷人亡!快,殺了她。”

蓮九望著斷劍,顫聲道:“師父送我的水月……”蘇慕展見蓮九分心,抱起楊殊便要上去幫忙,卻見楊殊幽幽睜開眼來,嘴裏嘔出一口黑血,道:“二叔……殊兒疼……殊兒疼……”蘇慕展如被荊棘裹心,痛不堪言,道:“殊兒乖。”楊殊哪知蓮九身陷危難,道:“我……我是不是要去見我爹娘了……二叔……”蘇慕展慌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殊兒乖……殊兒乖……”楊殊泫然落淚,哽咽道:“殊兒好想我娘……”卻見老者拋來半顆藥丸,道:“餵他吃下,好戲才一半,你們別敗了我的興。”蘇慕展暫且只能信他一回,將半顆藥丸餵入楊殊嘴裏,服下片刻,楊殊面色稍稍好了一些。

那黑衣人卻定定地看著手持斷劍的蓮九,不再出劍。

老者憤憤疑道:“她劍都斷了,為什麽還不動手殺了她?殺了她,你小姨子就能活下去,我還能救活你的妻子,難道你不想再見到她?”黑衣女子啐了一口,道:“要是你拿到了璇璣神石,你會用來救我姐姐麽?”老者嘿嘿一笑,道:“要是這場戲演得漂亮,我看得高興,用來救活她不在話下。”黑衣女子道:“你當初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只要殺了蓮九,神石就拿來救姐姐!”老者悶聲怪笑,道:“可別忘了,你,你姐夫,還有那黃毛小兒的命,全在我一人手裏。”黑衣女子淒然道:“我們果然是聽信了你的鬼話。”

老者不再搭理她,沖著背對而立的黑衣人道:“快動手!”

黑衣人開口對蓮九道:“水月斷了,還有歸陵。”蓮九一驚,緩緩得抽出歸陵,顫聲道:“你認得我師父的劍不奇怪,為什麽知道水月的名字?”黑衣人答:“水聲吟吟,劍氣如月皎潔。”說罷,劍夾勁風,已刺向蓮九。黑衣人已對蓮九劍法套路了若,哪怕蓮九急急變招玲瓏劍法,引參借商,仿佛將漫天璀璨的星路落入劍招之中。

黑衣人道:“你什麽時候會了玲瓏門的套路?”蓮九聽他這說話的口氣,仿佛跟自己很熟似的,又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明明時值八月金秋,卻突地天降起異雪,漸漸越下越下,狀如鵝毛。

黑衣人縱身再上,兩劍相擊,嗡嗡作響,他招招攻守兼備,滴水不漏,蓮九根本捉不到他任何破綻,再拆數招,卻聽黑衣人輕聲道:“我誤信歹言,現知那人要我們全都死在隱龍島上,你能逃過此劫最好,要是逃不過全是命。”說著,身形一錯,竟赫然暴露出死穴破綻,剛好迎著蓮九的歸陵而去。

蓮九知他自尋一死,撤劍不及,歸陵已沒入黑衣人體內。他吃痛一呲,跪倒在地,蓮九慌忙伸手扶住他,道:“你為什麽不躲,你明明可以躲過?”卻聽黑衣人道:“我躲過了,你便躲不了了。”蓮九心頭一顫,緩緩伸手,摘下了黑衣人的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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