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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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蓮九仿佛是揭開了一道傷疤，歸陵當啷一聲落地，過了良久，才艱澀說出兩個字來：“……師父。”話音剛落，再也忍不住，生生地墮出淚來，“師父，怎麽會是你！”
白月寒擡手撫去她的眼淚，道：“你曾在我墳前立誓，以後再也不會哭了，怎麽……又落淚了？”蓮九哪還顧得上這麽多，慌忙捂住白月寒的傷口，道：“師父……為什麽會是你？”黑衣女人掙紮地爬到二人身邊，顫聲說道：“姐夫！”白月寒輕咳一聲，道：“小棠，姐夫以後怕是不能再照顧你了。”那黑衣女人摘下青銅面具，蓮九看清驚道：“月梨姑姑？”黑衣女人哭道：“我是月棠。”
白月寒低眼抖抖索索地拿起歸陵，道：“老朋友，好久不見。”
歸陵落入他的手裏，嗡嗡而鳴。
白月寒看著蓮九滿臉悲慟錯楞，道：“師父到底還是騙了你……”他要害中傷，血流不止，卻無痛苦之色，反倒是溫和地看著蓮九，時光似是回到了桃源山，雪越下越大，他不禁輕笑，“還沒到冬天……就下起雪來了。”
那老者怪聲嘆氣，道：“最後關頭，你竟倒戈，寧願死在你徒弟手裏，也不願傷她？”白月寒道：“你說過，不會要蓮九性命，又要我與她生死相決，怕就算……我依你言殺了她，你也不會給月棠解藥，更不會讓月梨起死回生……”老者道：“你我相識多年，我知你已無年輕時候壯志雄心，又感情用事，不說些謊話怎麽能讓你為我做事。”月棠厲聲罵道：“你這老畜生，一直將我們玩弄在股掌間！”老者道：“是又如何？”他擡手直指雲瑾，“要不是這小子作梗，事情怎麽會拖到今天？”
蓮九擡眼看著老者，問道：“你究竟是何人？”老者哼哼一笑，道：“真是傷心，枉費我悉心教你這麽多年，你竟不認得我了。”說罷，起手取開帽子，赫然露出的臉，是藥先生。
蓮九尚未從白月寒死而覆生的迷惑中出來，又見藥先生，如同雲霧繚眼般，道：“到底這一切……這一切算什麽……”
藥先生巍然說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就連當初白月寒留下的那封遺書，都是我冒充他的筆跡寫下的。”蓮九怔然搖頭，難以置信眼前場面，卻聽白月寒一陣咳嗽，大雪飛揚，落在他的身上，委屈道：“師父，我十歲那年，也是下了這麽大的雪，你說……你說以後會照顧小九……”白月寒面蒼如雪，道：“……世間有太多……太多身不由己……”蓮九匐下身去，淚落不止，道：“師父，你為什麽不躲，你為什麽不躲，你沒死，小九好開心，小九做夢都希望你活過來，你為什麽不躲開這一劍……”白月寒一聲嘆氣，道：“我本就不該帶你回桃源山的……不帶你回來哪怕只是將你寄養給普通夫婦也不會有今日今日的結局……”
說話間，突然從樹後奔出一個孩童，沖到蓮九身邊，抖索大哭。
蓮九一聽，竟是楊殊的聲音，低頭一看，道：“殊兒！”楊殊道：“小嬸嬸，他們將我打暈了扔在樹後……殊兒好怕。”蓮九安撫他幾句，猛地想起什麽，慌忙沖蘇慕展喊道，“蘇大哥，小心你懷裏的人！”話音剛落，只見那“楊殊”原本縛在手腳上的絲線盡斷，下一刻，一柄短劍已紮進了蘇慕展的心窩。
蘇慕展吃痛一掌，將“楊殊”震飛出去，踉蹌幾步，跌倒在地。
雲瑾離蘇慕展最近，沖上前扶住他，道：“蘇公子！”蘇慕展一開口，嘴角已淌出血來。
那“楊殊”受了一掌，吐了口血，伸手一抹，扯下一張人皮面具來，竟是個侏儒，沖著藥先生怪聲一笑：“藥王，這一刀碎心，那小子命不久矣，什麽百年內力，不過如此。”藥先生點點頭，道：“你早該下手，非等到那小鬼跑出來不可。”侏儒哼道：“你給我下了毒，我四肢無力，那半粒解藥吃下才恢覆，藥王，你真有辦法讓我長成正常人的個子麽？”藥先生瞇了瞇眼睛，兇光一閃而過，道：“有，當然有，難道你信不過我？”侏儒面露喜色，拊掌笑道：“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做個男人了！”藥先生彎下身去，道：“你俯耳過來，我告訴你方法。”侏儒興高采烈地湊過去，只聽藥先生陰冷說道：“等下輩子罷。”侏儒一驚，背後已中了一針，那針上淬的是藥先生調制的劇毒。藥先生笑道：“我雖只會些輕功，其餘皆不會，但殺你這種人，還是綽綽有餘！”
蓮九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她緩緩走向蘇慕展，一邊是師父，一邊是夫君，失而覆得，得又覆失，一頭跪倒在蘇慕展面前。他只剩下幾口薄氣，血滿衣襟。蓮九雙唇發抖，道：“蘇大哥……”雲瑾一臉沈痛，道：“蓮九，這劍刺穿了他的心肺，怕是……”蓮九神色一潰，道：“不會的，蘇大哥不會死的。”她伸手撫住蘇慕展的臉，道，“蘇大哥，你在石林中扔下過我一次，你說這回我們再也不會分開……”蘇慕展只這麽看著蓮九，眼中蒙上了霧氣似的，顫道：“別……別哭……”再說不出其餘話來，這麽定定地看著蓮九，仿見落雪化成了桃花，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他以為和蓮九回到了桃源山，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美似仙境，眼皮越來越重，身體的痛楚漸漸地消失了，他想伸手抱住蓮九，他從沒見過她哭，現在只想哄她，想告訴她從不想扔下她，告訴她心裏面最在乎的人是她，但卻什麽都再也說不出來。
雲瑾神色一震，緩緩擡手一摸蘇莫展的脖頸，輕聲道：“蓮九，蘇公子他……”
蓮九伸手抱住蘇慕展，叫道：“不會的，蘇大哥不會扔下我的。”雲瑾不曾見過蓮九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竟同瘋去了似的，可任她怎麽哭喊，蘇慕展都再沒睜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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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九仿佛是揭開了一道傷疤，歸陵當啷一聲落地，過了良久，才艱澀說出兩個字來：“……師父。”話音剛落，再也忍不住，生生地墮出淚來，“師父，怎麽會是你！”
白月寒擡手撫去她的眼淚，道：“你曾在我墳前立誓，以後再也不會哭了，怎麽……又落淚了？”蓮九哪還顧得上這麽多，慌忙捂住白月寒的傷口，道：“師父……為什麽會是你？”黑衣女人掙紮地爬到二人身邊，顫聲說道：“姐夫！”白月寒輕咳一聲，道：“小棠，姐夫以後怕是不能再照顧你了。”那黑衣女人摘下青銅面具，蓮九看清驚道：“月梨姑姑？”黑衣女人哭道：“我是月棠。”
白月寒低眼抖抖索索地拿起歸陵，道：“老朋友，好久不見。”
歸陵落入他的手裏，嗡嗡而鳴。
白月寒看著蓮九滿臉悲慟錯楞，道：“師父到底還是騙了你……”他要害中傷，血流不止，卻無痛苦之色，反倒是溫和地看著蓮九，時光似是回到了桃源山，雪越下越大，他不禁輕笑，“還沒到冬天……就下起雪來了。”
那老者怪聲嘆氣，道：“最後關頭，你竟倒戈，寧願死在你徒弟手裏，也不願傷她？”白月寒道：“你說過，不會要蓮九性命，又要我與她生死相決，怕就算……我依你言殺了她，你也不會給月棠解藥，更不會讓月梨起死回生……”老者道：“你我相識多年，我知你已無年輕時候壯志雄心，又感情用事，不說些謊話怎麽能讓你為我做事。”月棠厲聲罵道：“你這老畜生，一直將我們玩弄在股掌間！”老者道：“是又如何？”他擡手直指雲瑾，“要不是這小子作梗，事情怎麽會拖到今天？”
蓮九擡眼看著老者，問道：“你究竟是何人？”老者哼哼一笑，道：“真是傷心，枉費我悉心教你這麽多年，你竟不認得我了。”說罷，起手取開帽子，赫然露出的臉，是藥先生。
蓮九尚未從白月寒死而覆生的迷惑中出來，又見藥先生，如同雲霧繚眼般，道：“到底這一切……這一切算什麽……”
藥先生巍然說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就連當初白月寒留下的那封遺書，都是我冒充他的筆跡寫下的。”蓮九怔然搖頭，難以置信眼前場面，卻聽白月寒一陣咳嗽，大雪飛揚，落在他的身上，委屈道：“師父，我十歲那年，也是下了這麽大的雪，你說……你說以後會照顧小九……”白月寒面蒼如雪，道：“……世間有太多……太多身不由己……”蓮九匐下身去，淚落不止，道：“師父，你為什麽不躲，你為什麽不躲，你沒死，小九好開心，小九做夢都希望你活過來，你為什麽不躲開這一劍……”白月寒一聲嘆氣，道：“我本就不該帶你回桃源山的……不帶你回來哪怕只是將你寄養給普通夫婦也不會有今日今日的結局……”
說話間，突然從樹後奔出一個孩童，沖到蓮九身邊，抖索大哭。
蓮九一聽，竟是楊殊的聲音，低頭一看，道：“殊兒！”楊殊道：“小嬸嬸，他們將我打暈了扔在樹後……殊兒好怕。”蓮九安撫他幾句，猛地想起什麽，慌忙沖蘇慕展喊道，“蘇大哥，小心你懷裏的人！”話音剛落，只見那“楊殊”原本縛在手腳上的絲線盡斷，下一刻，一柄短劍已紮進了蘇慕展的心窩。
蘇慕展吃痛一掌，將“楊殊”震飛出去，踉蹌幾步，跌倒在地。
雲瑾離蘇慕展最近，沖上前扶住他，道：“蘇公子！”蘇慕展一開口，嘴角已淌出血來。
那“楊殊”受了一掌，吐了口血，伸手一抹，扯下一張人皮面具來，竟是個侏儒，沖著藥先生怪聲一笑：“藥王，這一刀碎心，那小子命不久矣，什麽百年內力，不過如此。”藥先生點點頭，道：“你早該下手，非等到那小鬼跑出來不可。”侏儒哼道：“你給我下了毒，我四肢無力，那半粒解藥吃下才恢覆，藥王，你真有辦法讓我長成正常人的個子麽？”藥先生瞇了瞇眼睛，兇光一閃而過，道：“有，當然有，難道你信不過我？”侏儒面露喜色，拊掌笑道：“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做個男人了！”藥先生彎下身去，道：“你俯耳過來，我告訴你方法。”侏儒興高采烈地湊過去，只聽藥先生陰冷說道：“等下輩子罷。”侏儒一驚，背後已中了一針，那針上淬的是藥先生調制的劇毒。藥先生笑道：“我雖只會些輕功，其餘皆不會，但殺你這種人，還是綽綽有餘！”
蓮九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她緩緩走向蘇慕展，一邊是師父，一邊是夫君，失而覆得，得又覆失，一頭跪倒在蘇慕展面前。他只剩下幾口薄氣，血滿衣襟。蓮九雙唇發抖，道：“蘇大哥……”雲瑾一臉沈痛，道：“蓮九，這劍刺穿了他的心肺，怕是……”蓮九神色一潰，道：“不會的，蘇大哥不會死的。”她伸手撫住蘇慕展的臉，道，“蘇大哥，你在石林中扔下過我一次，你說這回我們再也不會分開……”蘇慕展只這麽看著蓮九，眼中蒙上了霧氣似的，顫道：“別……別哭……”再說不出其餘話來，這麽定定地看著蓮九，仿見落雪化成了桃花，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他以為和蓮九回到了桃源山，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美似仙境，眼皮越來越重，身體的痛楚漸漸地消失了，他想伸手抱住蓮九，他從沒見過她哭，現在只想哄她，想告訴她從不想扔下她，告訴她心裏面最在乎的人是她，但卻什麽都再也說不出來。
雲瑾神色一震，緩緩擡手一摸蘇莫展的脖頸，輕聲道：“蓮九，蘇公子他……”
蓮九伸手抱住蘇慕展，叫道：“不會的，蘇大哥不會扔下我的。”雲瑾不曾見過蓮九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竟同瘋去了似的，可任她怎麽哭喊，蘇慕展都再沒睜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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