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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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賀蕭隨意喝了碗粥，便向楊氏夫婦辭別。
蓮九心中不舍，但知賀蕭要走，無人留得住，便靜靜地送他到村口，沿路桂花怒放，一簇簇擁在綠葉之間，香飄山澗。
眼見到了村口，賀蕭停下腳步，回頭道：“小九，回去罷，別送了。”
蓮九怔了一怔，道：“他日我能去葬劍到探望你麽？”賀蕭擺擺手，道：“明海深深，小島飄渺難尋，別來了。你啊，把太師父記在心裏就足夠了。”說著，看了看一旁的蘇慕展，沈聲說道，“經歷了這麽多年，以後好好待我家小九。你是在不是習武的好材料，太荒古劍好好留著，倘若以後碰到有緣的劍客，就傳下去，別斷在你的手裏。”蘇慕展點點頭，道：“當初在潭底奇遇老人，空得一身內力，想來也是浪費，不過還好……”他伸手*肩上的七尾，“能因此與這小家夥結緣，算是造化，只希望它下一任主人能比我長進些。”賀蕭道：“這與長進什麽的無關，資質罷了，不過閑暇有空，鉆研鉆研我教你的乾坤劍，修身養性，又能打發打發山中歲月。”
賀蕭說著，擡頭望望天色，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罷，我走了。”他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對了，我有個老朋友，叫鬼面刀，就住在百裏坪，當年為了同我比劍，弄得瘋瘋癲癲的，上回來神仙村見了我，讓我幫他廢去了功夫，孤獨伶仃實在可憐，你們兩個有空就上去看看他。”說罷回身躍過淙淙溪流，不過片刻，背影消失在遠處的隘口。
蘇慕展蓮九兩人迎風而立，遠山楓葉紅成一片。
蓮九道：“太師父讓我忘卻曾經一切，重新開始。”蘇慕展擡手擁住她的肩膀，道：“開始新的生活未嘗不好，總該跟往事作個了斷。”蓮九依著他的肩膀，輕聲問道：“青玉姑姑曾在霧竹林說，只要放下了，每一刻都能重頭來過。我一直以為姑姑其實放下了，而事實上，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愛莫青山多一點，還是恨他多一點，姑姑一直活在過去的歲月裏，從沒想過重頭開始。”蘇慕展輕道：“我本也恨莫青山入骨，可如今他人都死了，還能計較什麽。縱然他將青玉姑姑的心傷了個透，姑姑還是惦記他，感情的事，原本就說不清。”蓮九又傷感起來，道：“蘇大哥，你可還記得雪鎮的老板娘？”蘇慕展點點頭，道：“那老板年就似一團火，怎麽會忘記？”蓮九輕嘆一口氣，道：“縱然是長燃之火，也有滅去的一天，老板娘等的人回來了，可是已有了家室，等了這麽多年，最後他沒有帶她走，把她一個人留在百年深雪裏了。”
蘇慕展略一皺眉，擁緊了蓮九，道：“別總想著這些不開心的事。”蓮九心中似有水光湧過一般，低低說道：“蘇大哥，為什麽我身邊所有的人都過得這麽苦。”蘇慕展勸慰道：“人生在世，誰人不苦，總會遇上生離遇上死別，我在神仙村裏的這一年，郁郁寡歡，但也想清楚了很多事，來來去去，不過命裏有時，命裏無時罷了。”蓮九沈默了片刻，應道：“嗯，命裏有時，命裏無時。”蘇慕展低頭柔聲說道：“我們回去罷，出來也好一會來了。”蓮九點頭，道：“太師父交托我們去看看百裏坪的朋友，我們抽空去一趟吧。”
兩人回到家中，村中仍有上門道賀的人，時逢秋收季節，都送來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如此一過三日，才恢覆了平常生活，家中水果堆成了小山。
蓮九在廚房做著果肉羹，想當初在山上，一到夏天，桃子吃也吃不完，她將桃子去皮用糖水做成羹，撒入去年曬幹的桃花，異常清甜，白月寒吃得讚不絕口，哪怕被陳毒折磨得再沒胃口，都能吃上一碗。這一想來，從下山至今，已近兩年，輕嘆一句師父，很是想念。蘇慕展斜靠這廚房門，見蓮九忙著做甜湯，也不說話，只覺得心柔得將化開似的。蓮九似是感覺到背後灼熱的目光，回過頭去，道：“蘇大哥，你站那不出聲作什麽？”蘇慕展上前從背後摟住她，道：“你這樣子越來越像個小婦人了。”蓮九哼了一聲，道：“我十歲上桃源山，第二年就開始給師父做飯洗衣了，不過師父向來吃的清淡，如今我做的菜也口味不重，我記得你愛吃望雲樓的菜肴，吃過一回，不是辛辣就是醬汁濃郁的，我怕我做的不合你胃口。”蘇慕展矮著身子，下頷抵著蓮九的肩膀，半撒嬌半正經地說道：“怎麽會不喜歡。你做的就算是穿腸毒藥，我也含笑吃下。”蓮九就勢拿起一碗果肉羹，撒上桂花，掰開蘇慕展纏在自己腰上的雙手，回過身去，遞給他，道：“糖水砒霜，吃罷。”
蘇慕展忍不住一笑，低頭喝了一大口，道：“這‘糖水砒霜’比望雲樓的招牌甜湯都要好喝千百倍。”蓮九瞪他一眼，道：“你如今是越來越愛貧嘴了，快些吃完，然後去理些水果，再拿兩壇酒，這總算是村裏什麽再賀三日習俗行完了，我們去趟百裏坪，探望鬼面刀前輩。”
那楊殊帶著小七尾循著清香躡手躡腳地溜到廚房門口，眼巴巴地望著蘇慕展手裏的甜湯，咂了咂嘴，道：“小嬸嬸，你給二叔做了什麽好吃的，我老遠就聞見了，能不能……給殊兒也吃一點？”蓮九輕輕推開欺著自己的蘇慕展，回身從鍋裏盛了一碗，端到楊殊面前，道：“本來就是做給大家吃的，你二叔嘴巴饞，先跑來偷吃了。”楊殊接過湯水，謝謝都顧不上說，就開吃了，邊吃邊道：“小嬸嬸，真好吃！”七尾在他肩上看的小眼珠都要掉出來似的，蓮九趕忙又舀了一小碗，放在地上，輕道：“小七尾，你也嘗嘗。”七尾當然求之不得，跐溜一聲掠了下來，埋頭就吃。
蘇慕展望著七尾冥狐日漸滾圓的身體，擱下碗，探了口氣，道：“殊兒，七尾要是再跟著你混上一兩年，不知要胖成什麽樣子了。它吃完了，你也讓他溜達溜達。”楊殊哼了一聲，道：“二叔，七尾是你的，不過跟著我吃些東西罷了，要帶他溜達是你的事，怎麽差到我頭上來了。”蘇慕展頓時氣結，道：“你這小鬼頭……一年前還聽話的很，現在牙尖嘴利的，我讓你小嬸嬸不給你做好吃的了。”楊殊一聽，立馬佯裝出淒楚的神色，輕輕扯了扯蓮九的衣袖，可憐萬分地說道：“小嬸嬸，你對殊兒最好了，殊兒以後都聽小嬸嬸的話，你千萬別不給殊兒做好吃的。”這說著說著，把吃空的又緩緩地碗伸到了蓮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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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蕭隨意喝了碗粥，便向楊氏夫婦辭別。
蓮九心中不舍，但知賀蕭要走，無人留得住，便靜靜地送他到村口，沿路桂花怒放，一簇簇擁在綠葉之間，香飄山澗。
眼見到了村口，賀蕭停下腳步，回頭道：“小九，回去罷，別送了。”
蓮九怔了一怔，道：“他日我能去葬劍到探望你麽？”賀蕭擺擺手，道：“明海深深，小島飄渺難尋，別來了。你啊，把太師父記在心裏就足夠了。”說著，看了看一旁的蘇慕展，沈聲說道，“經歷了這麽多年，以後好好待我家小九。你是在不是習武的好材料，太荒古劍好好留著，倘若以後碰到有緣的劍客，就傳下去，別斷在你的手裏。”蘇慕展點點頭，道：“當初在潭底奇遇老人，空得一身內力，想來也是浪費，不過還好……”他伸手*肩上的七尾，“能因此與這小家夥結緣，算是造化，只希望它下一任主人能比我長進些。”賀蕭道：“這與長進什麽的無關，資質罷了，不過閑暇有空，鉆研鉆研我教你的乾坤劍，修身養性，又能打發打發山中歲月。”
賀蕭說著，擡頭望望天色，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罷，我走了。”他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對了，我有個老朋友，叫鬼面刀，就住在百裏坪，當年為了同我比劍，弄得瘋瘋癲癲的，上回來神仙村見了我，讓我幫他廢去了功夫，孤獨伶仃實在可憐，你們兩個有空就上去看看他。”說罷回身躍過淙淙溪流，不過片刻，背影消失在遠處的隘口。
蘇慕展蓮九兩人迎風而立，遠山楓葉紅成一片。
蓮九道：“太師父讓我忘卻曾經一切，重新開始。”蘇慕展擡手擁住她的肩膀，道：“開始新的生活未嘗不好，總該跟往事作個了斷。”蓮九依著他的肩膀，輕聲問道：“青玉姑姑曾在霧竹林說，只要放下了，每一刻都能重頭來過。我一直以為姑姑其實放下了，而事實上，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愛莫青山多一點，還是恨他多一點，姑姑一直活在過去的歲月裏，從沒想過重頭開始。”蘇慕展輕道：“我本也恨莫青山入骨，可如今他人都死了，還能計較什麽。縱然他將青玉姑姑的心傷了個透，姑姑還是惦記他，感情的事，原本就說不清。”蓮九又傷感起來，道：“蘇大哥，你可還記得雪鎮的老板娘？”蘇慕展點點頭，道：“那老板年就似一團火，怎麽會忘記？”蓮九輕嘆一口氣，道：“縱然是長燃之火，也有滅去的一天，老板娘等的人回來了，可是已有了家室，等了這麽多年，最後他沒有帶她走，把她一個人留在百年深雪裏了。”
蘇慕展略一皺眉，擁緊了蓮九，道：“別總想著這些不開心的事。”蓮九心中似有水光湧過一般，低低說道：“蘇大哥，為什麽我身邊所有的人都過得這麽苦。”蘇慕展勸慰道：“人生在世，誰人不苦，總會遇上生離遇上死別，我在神仙村裏的這一年，郁郁寡歡，但也想清楚了很多事，來來去去，不過命裏有時，命裏無時罷了。”蓮九沈默了片刻，應道：“嗯，命裏有時，命裏無時。”蘇慕展低頭柔聲說道：“我們回去罷，出來也好一會來了。”蓮九點頭，道：“太師父交托我們去看看百裏坪的朋友，我們抽空去一趟吧。”
兩人回到家中，村中仍有上門道賀的人，時逢秋收季節，都送來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如此一過三日，才恢覆了平常生活，家中水果堆成了小山。
蓮九在廚房做著果肉羹，想當初在山上，一到夏天，桃子吃也吃不完，她將桃子去皮用糖水做成羹，撒入去年曬幹的桃花，異常清甜，白月寒吃得讚不絕口，哪怕被陳毒折磨得再沒胃口，都能吃上一碗。這一想來，從下山至今，已近兩年，輕嘆一句師父，很是想念。蘇慕展斜靠這廚房門，見蓮九忙著做甜湯，也不說話，只覺得心柔得將化開似的。蓮九似是感覺到背後灼熱的目光，回過頭去，道：“蘇大哥，你站那不出聲作什麽？”蘇慕展上前從背後摟住她，道：“你這樣子越來越像個小婦人了。”蓮九哼了一聲，道：“我十歲上桃源山，第二年就開始給師父做飯洗衣了，不過師父向來吃的清淡，如今我做的菜也口味不重，我記得你愛吃望雲樓的菜肴，吃過一回，不是辛辣就是醬汁濃郁的，我怕我做的不合你胃口。”蘇慕展矮著身子，下頷抵著蓮九的肩膀，半撒嬌半正經地說道：“怎麽會不喜歡。你做的就算是穿腸毒藥，我也含笑吃下。”蓮九就勢拿起一碗果肉羹，撒上桂花，掰開蘇慕展纏在自己腰上的雙手，回過身去，遞給他，道：“糖水砒霜，吃罷。”
蘇慕展忍不住一笑，低頭喝了一大口，道：“這‘糖水砒霜’比望雲樓的招牌甜湯都要好喝千百倍。”蓮九瞪他一眼，道：“你如今是越來越愛貧嘴了，快些吃完，然後去理些水果，再拿兩壇酒，這總算是村裏什麽再賀三日習俗行完了，我們去趟百裏坪，探望鬼面刀前輩。”
那楊殊帶著小七尾循著清香躡手躡腳地溜到廚房門口，眼巴巴地望著蘇慕展手裏的甜湯，咂了咂嘴，道：“小嬸嬸，你給二叔做了什麽好吃的，我老遠就聞見了，能不能……給殊兒也吃一點？”蓮九輕輕推開欺著自己的蘇慕展，回身從鍋裏盛了一碗，端到楊殊面前，道：“本來就是做給大家吃的，你二叔嘴巴饞，先跑來偷吃了。”楊殊接過湯水，謝謝都顧不上說，就開吃了，邊吃邊道：“小嬸嬸，真好吃！”七尾在他肩上看的小眼珠都要掉出來似的，蓮九趕忙又舀了一小碗，放在地上，輕道：“小七尾，你也嘗嘗。”七尾當然求之不得，跐溜一聲掠了下來，埋頭就吃。
蘇慕展望著七尾冥狐日漸滾圓的身體，擱下碗，探了口氣，道：“殊兒，七尾要是再跟著你混上一兩年，不知要胖成什麽樣子了。它吃完了，你也讓他溜達溜達。”楊殊哼了一聲，道：“二叔，七尾是你的，不過跟著我吃些東西罷了，要帶他溜達是你的事，怎麽差到我頭上來了。”蘇慕展頓時氣結，道：“你這小鬼頭……一年前還聽話的很，現在牙尖嘴利的，我讓你小嬸嬸不給你做好吃的了。”楊殊一聽，立馬佯裝出淒楚的神色，輕輕扯了扯蓮九的衣袖，可憐萬分地說道：“小嬸嬸，你對殊兒最好了，殊兒以後都聽小嬸嬸的話，你千萬別不給殊兒做好吃的。”這說著說著，把吃空的又緩緩地碗伸到了蓮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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