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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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梅林落雪又經年，風吹蒼山月更寒。”
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匆匆已過一年。
這一年對雲瑾來說，仿佛一生那麽漫長，他既盼望著快些到頭，如此蓮九可以覆原，又不希望時間過得這麽快，害怕那一句各自為路的分別，忐忐忑忑間，歲月就這麽過去了。
這日一早，雲瑾便捉好了魚拿去餵麒麟，淩昆也在，道：“雲瑾，一年之期已經到了。”他聽到這話的時候，心頭一怔，道：“這麽快就一年了？”說著，伸手撫了撫已長回成獸的麒麟，“是啊，它都長這麽大了。”淩昆道：“不過還是跟幼獸時候一樣，跟你莫名親昵得很。”
麒麟低頭蹭了蹭雲瑾的臉，冰涼涼地。
淩昆又道：“它以後都不用再吃白鱗魚了。”雲瑾嗯了一聲，問道：“你還會放它到山間去吃人？”淩昆搖頭：“自然是不能了，要是再碰到像蓮九那樣的人，它就沒重生的機會了。其實韓先生說得對，怎能縱容自己的孩兒食人呢，當初我只將它當作守護馥影蓮的工具罷了，如今失而覆得，只想好好留在身邊照顧它。”
麒麟自是能聽懂人話，晃頭蹭了蹭淩昆。
雲瑾不知緣何心頭湧起一陣失落，拱手道：“淩前輩，我去瞧瞧蓮九。”淩昆*麒麟道：“今日是雪靈施針的最後一天，你在外頭等她們出來，別去打擾。”雲瑾點了點頭，往神女居而去，卻見龍小逸持劍而立，一副怔怔若思的模樣，上前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還一副嚇了一跳的模樣，怨道：“我說雲瑾，你怎麽越來越像我師父了，神出鬼沒的。”雲瑾道：“你想什麽想的魂都飛走了。”龍小逸壓低聲音道：“你說話小聲些，別吵到太師父，沒看我劍都不敢練麽？”雲瑾輕笑道：“你偷懶就偷懶，還推到神女前輩身上去，要是被你師父聽到，又要罰你去後山思過了。”龍小逸還劍入鞘，哼道：“陳年往事你又拿出來提，我……我這不是擔心蓮九麽，按理說最後一天了，早該能下地走路了……雲瑾，你說，要是蓮九好不了……”
雲瑾一拳截斷了他的話：“你就不能盼她點好？”
龍小逸慌忙掌了兩下自己的嘴：“呸呸呸，瞧我這張嘴。”說罷雙手合十朝天一拜，“我信口胡說，老天爺你就裝作沒聽見，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雲瑾橫他一眼，道：“先前還讓我說話聲音小些，自己又忘了？”龍小逸迅速地捂上了嘴巴，咿呀啊啊幾聲便不作聲了。
四下一片寂靜，連那細雪跌在梅花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斂神等在神女居門口，心仿佛被高高的懸了起來似的。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才見神女出來，二人沖上去前，一個問：“神女前輩，蓮九怎麽樣了？”另一個問：“太師父，蓮九呢？”神女微微側過身子，只見蓮九步子蹣跚地走了出來，見了二人，倒有幾分不好意思，道：“我都快忘了該怎麽走路了。”
雲瑾見蓮九好端端的俏然立在眼前，忍不住眼眶一紅，顫聲道：“你……你終於好了。”他說著，撲通跪在神女面前，磕頭行禮道，“多謝神女前輩。”神女躬身扶他起來，道：“你怎麽比蓮九還高興似的。”雲瑾道：“我覺得跟做夢似的。”
神女輕輕拉過蓮九，道：“你要多走走路，不久便能適應了。”她轉頭又望向雲瑾，“你答應淩昆之事已經做到，我答應你們的事也完成，從此我們互不相欠。”她停了片刻，又道，“你帶蓮九下神女居罷，以後無事別再上來。”
龍小逸聽罷這逐客令，忙道：“太師父，蓮九她才好，怎麽就讓他們下山了？”
神女道：“我施了一年的針，她也服滿了十顆馥影葉丸，身子早無大礙，還留在神女居做什麽？”龍小逸不忍別離，道：“就當是作客也好。”神女見他神色不舍，冷然說道：“原本師祖就不應允外人住在神女居，為還韓先生當年恩怨，才不得已如此，現已兩清，外人不得再留於此。”說罷，拂袖入屋。
雲瑾勸道：“我們已叨擾了一年，自然是要走的。”蓮九亦輕聲說道：“神女前輩淩前輩二人外表冰冰冷冷的，卻都是至善之人，你在雪鱗山好好學上幾載……”龍小逸打斷她道：“有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蓮九扶著墻壁，走出屋來，問道：“什麽話？”龍小逸支吾片刻，卻說不出口來，心道：“你可知道……我拜師學藝都是為了你……”
蓮九蹙眉道：“你說什麽？”
龍小逸長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道：“我想說，你下山後……要照顧好自己。”他頓了頓，艱澀道，“我……不能送你了。”蓮九這才展眉一笑，道：“嗯，你好好聽淩前輩的話，別讓他擔心。”龍小逸連連點頭，又道：“我送你的玉石……你會一直帶在身邊麽？”蓮九道：“那玉石雕刻精細，花了你不少心血。我自會帶在身邊。”
雲瑾等他們說完，輕輕扶過蓮九，攙著她走入雪中，輕道：“龍小逸好生舍不得你。”蓮九嘆道：“天下筵席總有散去的一天。”沿途紅梅怒放，遠處雪峰如畫，不禁放慢了腳步，道，“我還是頭一次好好看這雪鱗山，風光也美得很。”雲瑾笑道：“這條路上上下下我不知往覆了多少次，風光都看透了。”蓮九道：“雲瑾，這一年……辛苦你了。”雲瑾一怔，又笑說：“你我曾也有一年之期，如今到了這天，你的答案是否仍然不變？”蓮九點了點頭：“我想回洛陽……”雲瑾心口微微一疼，道：“既然如此，過去之事你我都無須再提。”他說著，舉目遠眺，“都一年了，我也是該回家看看了。”
走到半途，撞見了韓縉，見了二人，楞了一楞，急忙上前抓著蓮九上看下看，樂得合不上嘴，道：“哎呀呀，蓮九丫頭，你可算是好了！真是太好了！”他著實松了口氣，“唉，整整躺了一年……”說著，聲音發顫，差點掉出淚來，低頭偷偷擦了一把，“以後可別再做傻事了。”雲瑾見韓縉喜極而泣的樣子，不禁揶揄道：“韓前輩，你這又哭又笑的跟孩童似的。”韓縉瞪他一眼，罵道：“臭小子！”卻聽蓮九問道：“韓前輩，顏枝姐……她可還好？”韓縉長嘆道：“那日我幫你去通知老板娘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才知道她等的那負心人回來的事，老板娘跟變了個人似的，我前些日子還去她那買酒，她還是那副樣子，唉，真是可憐，等了這麽多年，等了一場空。”
蓮九目光中流過一絲傷色，道：“我想下山去見見她。”
韓縉恩了一聲，道：“也好，她若是見你身子好了，興許會稍稍高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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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匆匆已過一年。
這一年對雲瑾來說，仿佛一生那麽漫長，他既盼望著快些到頭，如此蓮九可以覆原，又不希望時間過得這麽快，害怕那一句各自為路的分別，忐忐忑忑間，歲月就這麽過去了。
這日一早，雲瑾便捉好了魚拿去餵麒麟，淩昆也在，道：“雲瑾，一年之期已經到了。”他聽到這話的時候，心頭一怔，道：“這麽快就一年了？”說著，伸手撫了撫已長回成獸的麒麟，“是啊，它都長這麽大了。”淩昆道：“不過還是跟幼獸時候一樣，跟你莫名親昵得很。”
麒麟低頭蹭了蹭雲瑾的臉，冰涼涼地。
淩昆又道：“它以後都不用再吃白鱗魚了。”雲瑾嗯了一聲，問道：“你還會放它到山間去吃人？”淩昆搖頭：“自然是不能了，要是再碰到像蓮九那樣的人，它就沒重生的機會了。其實韓先生說得對，怎能縱容自己的孩兒食人呢，當初我只將它當作守護馥影蓮的工具罷了，如今失而覆得，只想好好留在身邊照顧它。”
麒麟自是能聽懂人話，晃頭蹭了蹭淩昆。
雲瑾不知緣何心頭湧起一陣失落，拱手道：“淩前輩，我去瞧瞧蓮九。”淩昆*麒麟道：“今日是雪靈施針的最後一天，你在外頭等她們出來，別去打擾。”雲瑾點了點頭，往神女居而去，卻見龍小逸持劍而立，一副怔怔若思的模樣，上前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還一副嚇了一跳的模樣，怨道：“我說雲瑾，你怎麽越來越像我師父了，神出鬼沒的。”雲瑾道：“你想什麽想的魂都飛走了。”龍小逸壓低聲音道：“你說話小聲些，別吵到太師父，沒看我劍都不敢練麽？”雲瑾輕笑道：“你偷懶就偷懶，還推到神女前輩身上去，要是被你師父聽到，又要罰你去後山思過了。”龍小逸還劍入鞘，哼道：“陳年往事你又拿出來提，我……我這不是擔心蓮九麽，按理說最後一天了，早該能下地走路了……雲瑾，你說，要是蓮九好不了……”
雲瑾一拳截斷了他的話：“你就不能盼她點好？”
龍小逸慌忙掌了兩下自己的嘴：“呸呸呸，瞧我這張嘴。”說罷雙手合十朝天一拜，“我信口胡說，老天爺你就裝作沒聽見，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雲瑾橫他一眼，道：“先前還讓我說話聲音小些，自己又忘了？”龍小逸迅速地捂上了嘴巴，咿呀啊啊幾聲便不作聲了。
四下一片寂靜，連那細雪跌在梅花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斂神等在神女居門口，心仿佛被高高的懸了起來似的。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才見神女出來，二人沖上去前，一個問：“神女前輩，蓮九怎麽樣了？”另一個問：“太師父，蓮九呢？”神女微微側過身子，只見蓮九步子蹣跚地走了出來，見了二人，倒有幾分不好意思，道：“我都快忘了該怎麽走路了。”
雲瑾見蓮九好端端的俏然立在眼前，忍不住眼眶一紅，顫聲道：“你……你終於好了。”他說著，撲通跪在神女面前，磕頭行禮道，“多謝神女前輩。”神女躬身扶他起來，道：“你怎麽比蓮九還高興似的。”雲瑾道：“我覺得跟做夢似的。”
神女輕輕拉過蓮九，道：“你要多走走路，不久便能適應了。”她轉頭又望向雲瑾，“你答應淩昆之事已經做到，我答應你們的事也完成，從此我們互不相欠。”她停了片刻，又道，“你帶蓮九下神女居罷，以後無事別再上來。”
龍小逸聽罷這逐客令，忙道：“太師父，蓮九她才好，怎麽就讓他們下山了？”
神女道：“我施了一年的針，她也服滿了十顆馥影葉丸，身子早無大礙，還留在神女居做什麽？”龍小逸不忍別離，道：“就當是作客也好。”神女見他神色不舍，冷然說道：“原本師祖就不應允外人住在神女居，為還韓先生當年恩怨，才不得已如此，現已兩清，外人不得再留於此。”說罷，拂袖入屋。
雲瑾勸道：“我們已叨擾了一年，自然是要走的。”蓮九亦輕聲說道：“神女前輩淩前輩二人外表冰冰冷冷的，卻都是至善之人，你在雪鱗山好好學上幾載……”龍小逸打斷她道：“有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蓮九扶著墻壁，走出屋來，問道：“什麽話？”龍小逸支吾片刻，卻說不出口來，心道：“你可知道……我拜師學藝都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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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逸長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道：“我想說，你下山後……要照顧好自己。”他頓了頓，艱澀道，“我……不能送你了。”蓮九這才展眉一笑，道：“嗯，你好好聽淩前輩的話，別讓他擔心。”龍小逸連連點頭，又道：“我送你的玉石……你會一直帶在身邊麽？”蓮九道：“那玉石雕刻精細，花了你不少心血。我自會帶在身邊。”
雲瑾等他們說完，輕輕扶過蓮九，攙著她走入雪中，輕道：“龍小逸好生舍不得你。”蓮九嘆道：“天下筵席總有散去的一天。”沿途紅梅怒放，遠處雪峰如畫，不禁放慢了腳步，道，“我還是頭一次好好看這雪鱗山，風光也美得很。”雲瑾笑道：“這條路上上下下我不知往覆了多少次，風光都看透了。”蓮九道：“雲瑾，這一年……辛苦你了。”雲瑾一怔，又笑說：“你我曾也有一年之期，如今到了這天，你的答案是否仍然不變？”蓮九點了點頭：“我想回洛陽……”雲瑾心口微微一疼，道：“既然如此，過去之事你我都無須再提。”他說著，舉目遠眺，“都一年了，我也是該回家看看了。”
走到半途，撞見了韓縉，見了二人，楞了一楞，急忙上前抓著蓮九上看下看，樂得合不上嘴，道：“哎呀呀，蓮九丫頭，你可算是好了！真是太好了！”他著實松了口氣，“唉，整整躺了一年……”說著，聲音發顫，差點掉出淚來，低頭偷偷擦了一把，“以後可別再做傻事了。”雲瑾見韓縉喜極而泣的樣子，不禁揶揄道：“韓前輩，你這又哭又笑的跟孩童似的。”韓縉瞪他一眼，罵道：“臭小子！”卻聽蓮九問道：“韓前輩，顏枝姐……她可還好？”韓縉長嘆道：“那日我幫你去通知老板娘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才知道她等的那負心人回來的事，老板娘跟變了個人似的，我前些日子還去她那買酒，她還是那副樣子，唉，真是可憐，等了這麽多年，等了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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