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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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雲千隆遙遙瞧見陳齊橫沖直撞的，驚得往來吊唁之人紛紛避讓，上前一把拉他到邊上，道：“陳齊，你這莽莽撞撞地又演得是哪一出？”陳齊見是雲千隆，氣道：“少莊主不分是非，寧可信那老賊的話！”雲千隆疑道：“你說得可是賀蕭？”陳齊怒道：“我管他叫甚麽！”雲千隆斥道：“你家莊主屍骨未寒，這鬧起來成何體統？你先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陳齊便將方才書房前的事說了出來，賀蕭怎樣使得劍，又與莫天弘說了些什麽，述畢原委，仍是懊惱不消：“我陳齊十來歲就入歸藏山莊，一待就快是二十年，少莊主寧可相信一個外人老賊胡謅瞎扯，都不讓我說上半句話，雲莊主，你說說看，換作是你，你惱不惱？”
雲千隆沈吟未答，只說：“我去書房看看，陳齊，你可要好好冷靜冷靜，莫讓其他人看了笑話。”陳齊心不甘情願地哼了一聲，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雲莊主放心。”
雲千隆邊走邊想：“看來這賀蕭這次來歸藏山莊，果然不是做法事這麽簡單的。”細細又將方才陳齊的話琢磨了一遍，也不知是真的與賀蕭沒有半分關系，還是他賊喊捉賊，自己送上門來撇清關系？一路忖著到了書房前，見二人還立在那說些什麽，走到近處，叫道：“天弘。”莫天弘道：“雲伯伯，你怎麽也來了。”雲千隆道：“陳齊在前頭發癲，被我勸下來，將事情全告訴我了。”
賀蕭哼一聲：“是趕來看看，我是不是滿口胡言，哄騙晚輩？”
雲千隆道：“這又不是未嘗不可能的事。”
“笑話。”賀蕭道，“我賀蕭雖不是什麽赫赫有名之人，但所作所為還是敢做敢認的，莫青山之死與我沒有分毫關系。”
雲千隆對蓮九偏見極深，自然對與她有關之人都心存偏見：“不過都是你一片之詞罷了。”
賀蕭道：“我離開歸藏之後，一直住在萬佛寺，天天都與蒼燭大師在空禪院中下棋，我的話你不信，大師的話你總該信罷，你且去問問他，我有沒有離開過，一問便知！”
雲千隆見他目光不閃不躲，說話擲地有聲，心道：“莫非真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賀蕭見他蹙眉深思的樣子，道：“我與歸藏本就沒有什麽深仇大怨，若不是小九要來救何青玉，我根本不屑踏足於此。其餘事我不管，我聽說你們去崖下找了，你丟了兒子，我丟了徒孫，我可想找她回來，難不成你不想？”
一說到雲瑾，雲千隆口氣軟了幾分：“如何會不想，我都差點要掘地三尺了！但就像插翅飛了似的，一點蹤影都沒有。”賀蕭道：“你為人父，擔心孩子死活，我視小九亦是自己的孫女，你說，她丟了，我心裏甚麽想法？”雲千隆道：“那賊丫頭怎麽跟我家雲瑾比？那丫頭自個要往黃泉路上走，先盜玄龍寶劍不說，再闖歸藏，她就是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賀蕭忍不住罵出一句汙穢之言來：“雲千隆，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說小九死有餘辜？比起這些大山莊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小九不知要好上他們千百倍！小九是劍仙白月寒弟子，也算師出名門，她只身來盜玄龍寶劍，不過是因為公孫伯羽以她朋友性命做要挾，必須用寶劍去換，至於救何青玉一事，你倒真要去夢裏問問死了的莫青山！”他一口氣說罷，見雲千隆臉色不定，又道，“當著晚輩的面，我話就不說盡了，你與莫青山這麽多年的交情，有些事你不會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雲千隆一怔，徹底沒了底氣，問道：“那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賀蕭也不再追著先前的話說下去，說道：“殺莫千山的兇徒很有可能用的是九劍真訣，甚至可能劍法精純在我之上。”
雲千隆不禁疑道：“你與劍仙到底是什麽關系？”
賀蕭道：“你這人耳背？我都說了，小九是我的徒孫，白月寒是她的師父，你說，我與白月寒是什麽關系？”
一旁聽著的莫天弘一拍腦勺，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賀先生竟是劍仙白月寒的師父。晚輩有緣，曾在青梧鎮見過劍仙一面，想著有機會能領教九劍真訣，真正沒想到，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賀蕭昂然說道：“我這一生就收了白月寒一個弟子，卻不許他叫我師父，以後出了江湖都不許告訴任何人。”他說著，眼神落寞下來，“我在葬劍島聽聞他獨步武林，人稱劍仙，也不枉我傾囊相授，卻一直沒機會再見，可惜啊可惜，我踏出孤島，江湖中早就沒有劍仙了……”
雲千隆一陣驚訝之後，順著他的話不由地想到莫青山死去一事，登時唏噓不已，道：“是啊，這人一死就甚麽都沒有了。”
賀蕭道：“他什麽都沒留下，只留了蓮九這個小弟子，我視若心頭寶，其餘恩怨我都能放下，只想找她回來。”
雲千隆心中芥蒂已消，也是性情中人，道：“我又何嘗不想找到那混小子？”
賀蕭又道：“小九洛陽沒什麽認識的人，又遭蘇家公子出賣，定然不會去找他。”
“便是他們想找也沒法子找了。”雲千隆道，“你還不知道麽，蘇家敗落了。”
賀蕭當蘇慕展忘年老友，須彌崖一事傷他心甚重，但一聽蘇家敗落，還是怔了一怔：“怎麽會敗落的？”雲千隆道：“我把話挑開了告訴你，之所以蘇慕展在崖上要說那番話，是因為當日蘇氏夫婦在我們手裏。”賀蕭聽罷，腦中轟地一聲，一拍腿懊喪地說道：“我……我老糊塗啊，我是誤會了蘇老弟！”雲千隆道：“我不知青山當時這麽做有何用意，他吩咐著，我便順著他的意思走下去，你們走後，蘇氏夫婦突然雙雙去世，據說是自尋短見……”賀蕭咒罵一句，道：“雲千隆啊雲千隆，你說說，你們是造了多少孽？”雲千隆不甘說道：“倘若不是你們三番四次挑釁歸藏山莊，事情也不會發展到如此局面。”
賀蕭擺擺手，道：“罷罷罷，我不與你扯這些事，當務之急，是將那兩個孩子找回來，其餘事以後再說。我再去須彌崖下看看。”雲千隆轉頭吩咐了莫天弘幾句，帶著賀蕭朝須彌劍冢奔去，二人沿著鑿開的踏腳之地掠下了山崖。
茫茫一片蘆葦叢。
雲千隆道：“當日我們沿著蘆葦被踏出的路追到前頭一處鴻溝前，就斷了線索。”賀蕭道：“你再帶我順著那條路瞧瞧去。”二人一前一後踏蘆葦而過，到了先前的深溝前。雲千隆停了下來，道：“這深溝一直向東延伸，越來越淺，漸漸成了平地。”
賀蕭蹙眉遠眺，大風呼呼地掠過蘆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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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千隆遙遙瞧見陳齊橫沖直撞的，驚得往來吊唁之人紛紛避讓，上前一把拉他到邊上，道：“陳齊，你這莽莽撞撞地又演得是哪一出？”陳齊見是雲千隆，氣道：“少莊主不分是非，寧可信那老賊的話！”雲千隆疑道：“你說得可是賀蕭？”陳齊怒道：“我管他叫甚麽！”雲千隆斥道：“你家莊主屍骨未寒，這鬧起來成何體統？你先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陳齊便將方才書房前的事說了出來，賀蕭怎樣使得劍，又與莫天弘說了些什麽，述畢原委，仍是懊惱不消：“我陳齊十來歲就入歸藏山莊，一待就快是二十年，少莊主寧可相信一個外人老賊胡謅瞎扯，都不讓我說上半句話，雲莊主，你說說看，換作是你，你惱不惱？”
雲千隆沈吟未答，只說：“我去書房看看，陳齊，你可要好好冷靜冷靜，莫讓其他人看了笑話。”陳齊心不甘情願地哼了一聲，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雲莊主放心。”
雲千隆邊走邊想：“看來這賀蕭這次來歸藏山莊，果然不是做法事這麽簡單的。”細細又將方才陳齊的話琢磨了一遍，也不知是真的與賀蕭沒有半分關系，還是他賊喊捉賊，自己送上門來撇清關系？一路忖著到了書房前，見二人還立在那說些什麽，走到近處，叫道：“天弘。”莫天弘道：“雲伯伯，你怎麽也來了。”雲千隆道：“陳齊在前頭發癲，被我勸下來，將事情全告訴我了。”
賀蕭哼一聲：“是趕來看看，我是不是滿口胡言，哄騙晚輩？”
雲千隆道：“這又不是未嘗不可能的事。”
“笑話。”賀蕭道，“我賀蕭雖不是什麽赫赫有名之人，但所作所為還是敢做敢認的，莫青山之死與我沒有分毫關系。”
雲千隆對蓮九偏見極深，自然對與她有關之人都心存偏見：“不過都是你一片之詞罷了。”
賀蕭道：“我離開歸藏之後，一直住在萬佛寺，天天都與蒼燭大師在空禪院中下棋，我的話你不信，大師的話你總該信罷，你且去問問他，我有沒有離開過，一問便知！”
雲千隆見他目光不閃不躲，說話擲地有聲，心道：“莫非真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賀蕭見他蹙眉深思的樣子，道：“我與歸藏本就沒有什麽深仇大怨，若不是小九要來救何青玉，我根本不屑踏足於此。其餘事我不管，我聽說你們去崖下找了，你丟了兒子，我丟了徒孫，我可想找她回來，難不成你不想？”
一說到雲瑾，雲千隆口氣軟了幾分：“如何會不想，我都差點要掘地三尺了！但就像插翅飛了似的，一點蹤影都沒有。”賀蕭道：“你為人父，擔心孩子死活，我視小九亦是自己的孫女，你說，她丟了，我心裏甚麽想法？”雲千隆道：“那賊丫頭怎麽跟我家雲瑾比？那丫頭自個要往黃泉路上走，先盜玄龍寶劍不說，再闖歸藏，她就是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賀蕭忍不住罵出一句汙穢之言來：“雲千隆，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說小九死有餘辜？比起這些大山莊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小九不知要好上他們千百倍！小九是劍仙白月寒弟子，也算師出名門，她只身來盜玄龍寶劍，不過是因為公孫伯羽以她朋友性命做要挾，必須用寶劍去換，至於救何青玉一事，你倒真要去夢裏問問死了的莫青山！”他一口氣說罷，見雲千隆臉色不定，又道，“當著晚輩的面，我話就不說盡了，你與莫青山這麽多年的交情，有些事你不會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雲千隆一怔，徹底沒了底氣，問道：“那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賀蕭也不再追著先前的話說下去，說道：“殺莫千山的兇徒很有可能用的是九劍真訣，甚至可能劍法精純在我之上。”
雲千隆不禁疑道：“你與劍仙到底是什麽關系？”
賀蕭道：“你這人耳背？我都說了，小九是我的徒孫，白月寒是她的師父，你說，我與白月寒是什麽關系？”
一旁聽著的莫天弘一拍腦勺，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賀先生竟是劍仙白月寒的師父。晚輩有緣，曾在青梧鎮見過劍仙一面，想著有機會能領教九劍真訣，真正沒想到，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賀蕭昂然說道：“我這一生就收了白月寒一個弟子，卻不許他叫我師父，以後出了江湖都不許告訴任何人。”他說著，眼神落寞下來，“我在葬劍島聽聞他獨步武林，人稱劍仙，也不枉我傾囊相授，卻一直沒機會再見，可惜啊可惜，我踏出孤島，江湖中早就沒有劍仙了……”
雲千隆一陣驚訝之後，順著他的話不由地想到莫青山死去一事，登時唏噓不已，道：“是啊，這人一死就甚麽都沒有了。”
賀蕭道：“他什麽都沒留下，只留了蓮九這個小弟子，我視若心頭寶，其餘恩怨我都能放下，只想找她回來。”
雲千隆心中芥蒂已消，也是性情中人，道：“我又何嘗不想找到那混小子？”
賀蕭又道：“小九洛陽沒什麽認識的人，又遭蘇家公子出賣，定然不會去找他。”
“便是他們想找也沒法子找了。”雲千隆道，“你還不知道麽，蘇家敗落了。”
賀蕭當蘇慕展忘年老友，須彌崖一事傷他心甚重，但一聽蘇家敗落，還是怔了一怔：“怎麽會敗落的？”雲千隆道：“我把話挑開了告訴你，之所以蘇慕展在崖上要說那番話，是因為當日蘇氏夫婦在我們手裏。”賀蕭聽罷，腦中轟地一聲，一拍腿懊喪地說道：“我……我老糊塗啊，我是誤會了蘇老弟！”雲千隆道：“我不知青山當時這麽做有何用意，他吩咐著，我便順著他的意思走下去，你們走後，蘇氏夫婦突然雙雙去世，據說是自尋短見……”賀蕭咒罵一句，道：“雲千隆啊雲千隆，你說說，你們是造了多少孽？”雲千隆不甘說道：“倘若不是你們三番四次挑釁歸藏山莊，事情也不會發展到如此局面。”
賀蕭擺擺手，道：“罷罷罷，我不與你扯這些事，當務之急，是將那兩個孩子找回來，其餘事以後再說。我再去須彌崖下看看。”雲千隆轉頭吩咐了莫天弘幾句，帶著賀蕭朝須彌劍冢奔去，二人沿著鑿開的踏腳之地掠下了山崖。
茫茫一片蘆葦叢。
雲千隆道：“當日我們沿著蘆葦被踏出的路追到前頭一處鴻溝前，就斷了線索。”賀蕭道：“你再帶我順著那條路瞧瞧去。”二人一前一後踏蘆葦而過，到了先前的深溝前。雲千隆停了下來，道：“這深溝一直向東延伸，越來越淺，漸漸成了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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