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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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天越來越黑,無星無月,雲瑾背著蓮九沒在蘆葦中,四下都是蘆葦葉在夜風中發出的沙沙聲,越往前走,路途越加不平坦,其間小水潭無數,雲瑾踏了好幾個空,險些跌掉,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登時滿頭是汗,心中道:“我的好爹爹啊,你來的真不是時候!”蓮九在黑暗中聽到他氣喘如牛,不禁說道:“你背著我狂奔這麽多路,先休息罷。”雲瑾長籲一口氣:“我背著覺不到一點分量。不累。”他回頭隱隱綽綽見遠方火光忽閃,暗道:“不好,這踩出的腳印子給他們引路了!”方才急著逃跑,一路也沒顧及那麽多,慌得加快了步伐,突地腳下一空,整個人隨即跌落下去。
原來這蘆葦叢中竟有一道突兀裂開的深溝,橫亙延伸而出。
雲瑾摔了個嘴啃泥,眼目前金星直冒,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不過幸好蓮九沒有摔著,他仍是驚出一身冷汗,又看不見狀況,慌聲問道:“這什麽鬼地方,好好的多出一道溝來。”他背著蓮九爬起來,空出一直手,摸去嘴上的泥,濕漉漉的,大概是跌出血來了,轉念一想,對蓮九說道,“也好,我們朝前走走看,大不了在這裏頭先藏著。”蓮九這一摔,雖是落在雲瑾背上,仍感到陣陣頭昏眼花,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輕輕恩了一聲,氣力全失,難受地闔上了眼睛。
雲瑾扶著深溝旁的泥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方走,溝地崎嶇,走了百餘步,仍在其中,心中暗想:“難道是一條小地道不成?”輕聲對蓮九道:“或許一直沿著這條小山溝,能走出去都說不準。”不聽她作答,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不禁一楞,旋即莞爾一笑:“這丫頭竟睡著了。”說話不自覺柔和下來,“睡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像在須彌地一樣逼上絕路了。”
蓮九在神智迷迷糊糊間聽到這番話,以為是蘇慕展,她喃喃說道:“你要真有苦衷,為什麽不告訴我……”雲瑾聽得不清楚,耳邊皆是風吹蘆葦之聲,由遠及近,陣陣襲來,便只當她是在說夢話。
雲千隆帶著歸藏弟子一路追來,忽見火光下前頭有一道橫溝,慌忙停下腳步,道:“前頭沒路了。”司徒十七低頭一望,深溝不見底,疑道:“師父,到底是不是雲師弟?”雲千隆心中焦急異常,道:“我要是知道是不是那個混小子就好了!人家賊丫頭跳崖,他瞎湊什麽熱鬧,也跟著跳,現在倒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司徒十七知他愛子心切,說道:“師弟平日裏都雲淡風輕的,好像什麽都不在放在心裏,我也實在沒猜透,會為了個丫頭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雲千隆拂袖哼道:“誰知道那丫頭用了什麽迷魂藥。”司徒十七勸道:“師父,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如今斷了足跡……”雲千隆道:“我們沿著橫溝岸朝前尋尋看。”司徒十七問道:“為什麽不跳下去看看?”雲千隆答道:“我們尚且都不能確定是不是雲瑾,又地形不熟,也不知道這深溝下頭有什麽,貿然下去實在不妥。”司徒十七聽得也在理,道:“那就聽師父安排。”
一行人舉著火把在沿著深溝踏著蘆葦而走。
而雲瑾正在底下摸索,練暗器之人,眼耳靈敏,遙遙聽見細微的人聲,心道:“我摸黑而行,走路速度肯定趕不上我爹他們,要是被他聽到響動保不準跳下來將我拉回去……”突地手摸了個空,心裏咯噔一下,再細細一摸量,面露喜色,原來這地道泥壁上竟還藏有一人高隧洞,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躬身走了進去。隧洞兩側皆是堅硬崗石,摸上去陰涼陰涼的,雲瑾不禁心中生疑,道:“這深溝隧洞,都不像是天雕地啄的,仿佛都是人為造築的,奇怪奇怪,誰會花這麽大心思在這荒野蘆叢之中?”自然不會又任何頭緒,便也不再細想,笑道,“管是誰,還多虧了這個人。”
雲瑾自己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這樣走了多久,直到觸到一扇木門,伸手用力一推,撲面而來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揉揉眼睛好不容易才適應過來,眼眶通紅,展現在眼前的是一處風姿寧秀的小山鎮。他回頭看那扇依山而建的木門,上頭掛滿了重重的青苔,掩在草木之中。他回頭望了望蓮九,她仍閉著眼在沈睡。又見迎面走來幾個說說笑笑地花裳村婦,上前問道:“各位大姐,請問這是哪?”村婦們停了下來,上下打量雲瑾一番,其中一個道:“你是什麽人?渾身臟兮兮的。”雲瑾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衫,上頭全是汙穢爛泥,他素愛整潔,倒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驚擾各位了大姐了,遇了山險,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
另一鳳眼美婦接道:“這裏是白馬鎮。”她見雲瑾雖一身狼狽,但眉頭間英儒不散,不禁心中桃花萌動,眼梢挑情,細聲說道,“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提籃村婦忍不住撇嘴說道:“你這小娘們,見著個男人就身子骨發軟,要是被你家男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頓好打!”鳳眼美婦聽罷,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滿嘴說什麽胡話?”提籃村婦嘿嘿一笑,道:“你要是心裏頭沒鬼,怕我說什麽?”鳳眼美婦氣結,眼中怒氣騰騰的。
雲瑾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中暗道:“看來是問錯人了。”正欲告辭,只聽一旁年紀稍長的女人說道:“小兄弟,讓我瞧瞧你背上的姑娘。”雲瑾不禁疑惑地看著她,退後一步,道:“不成!”年長女子失聲笑道:“瞧你這樣子,是怕我搶走她似的,我見她面色異常,想看看是不是發熱了。”雲瑾這才松了口氣,回道:“大姐,你是大夫麽?”
提籃村婦道:“萍姐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女大夫,而且只給女人看病。”
雲瑾道:“不過她摔傷了身子,如今站不起來,能在我背上幫她看麽?”萍姐笑道:“不如去我的醫館罷。”雲瑾點頭,道:“勞煩大街了。”說罷跟著這群村婦往鎮中走,繞過一道小巷,就到了萍姐的醫館前,兩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正坐在門口一邊聊天一邊搗藥,見到萍姐,脆生生地叫道:“師父。”萍姐蹲下去細細檢查她們二人搗的草藥,笑道:“你們這兩個死丫頭,今天總算是沒有偷懶。”說著回頭對雲瑾道,“小兄弟,背她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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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黑,無星無月,雲瑾背著蓮九沒在蘆葦中,四下都是蘆葦葉在夜風中發出的沙沙聲,越往前走,路途越加不平坦,其間小水潭無數,雲瑾踏了好幾個空,險些跌掉,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登時滿頭是汗,心中道:“我的好爹爹啊,你來的真不是時候!”蓮九在黑暗中聽到他氣喘如牛,不禁說道:“你背著我狂奔這麽多路,先休息罷。”雲瑾長籲一口氣:“我背著覺不到一點分量。不累。”他回頭隱隱綽綽見遠方火光忽閃,暗道:“不好,這踩出的腳印子給他們引路了!”方才急著逃跑,一路也沒顧及那麽多,慌得加快了步伐,突地腳下一空,整個人隨即跌落下去。
原來這蘆葦叢中竟有一道突兀裂開的深溝,橫亙延伸而出。
雲瑾摔了個嘴啃泥,眼目前金星直冒,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不過幸好蓮九沒有摔著,他仍是驚出一身冷汗,又看不見狀況,慌聲問道:“這什麽鬼地方,好好的多出一道溝來。”他背著蓮九爬起來,空出一直手,摸去嘴上的泥,濕漉漉的,大概是跌出血來了,轉念一想,對蓮九說道,“也好,我們朝前走走看,大不了在這裏頭先藏著。”蓮九這一摔,雖是落在雲瑾背上,仍感到陣陣頭昏眼花,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輕輕恩了一聲,氣力全失,難受地闔上了眼睛。
雲瑾扶著深溝旁的泥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方走,溝地崎嶇,走了百餘步,仍在其中,心中暗想:“難道是一條小地道不成?”輕聲對蓮九道:“或許一直沿著這條小山溝,能走出去都說不準。”不聽她作答,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不禁一楞,旋即莞爾一笑:“這丫頭竟睡著了。”說話不自覺柔和下來,“睡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像在須彌地一樣逼上絕路了。”
蓮九在神智迷迷糊糊間聽到這番話,以為是蘇慕展,她喃喃說道:“你要真有苦衷,為什麽不告訴我……”雲瑾聽得不清楚,耳邊皆是風吹蘆葦之聲,由遠及近,陣陣襲來,便只當她是在說夢話。
雲千隆帶著歸藏弟子一路追來,忽見火光下前頭有一道橫溝,慌忙停下腳步,道:“前頭沒路了。”司徒十七低頭一望,深溝不見底,疑道:“師父,到底是不是雲師弟?”雲千隆心中焦急異常,道:“我要是知道是不是那個混小子就好了!人家賊丫頭跳崖,他瞎湊什麽熱鬧,也跟著跳,現在倒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司徒十七知他愛子心切,說道:“師弟平日裏都雲淡風輕的,好像什麽都不在放在心裏,我也實在沒猜透,會為了個丫頭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雲千隆拂袖哼道:“誰知道那丫頭用了什麽迷魂藥。”司徒十七勸道:“師父,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如今斷了足跡……”雲千隆道:“我們沿著橫溝岸朝前尋尋看。”司徒十七問道:“為什麽不跳下去看看?”雲千隆答道:“我們尚且都不能確定是不是雲瑾,又地形不熟,也不知道這深溝下頭有什麽,貿然下去實在不妥。”司徒十七聽得也在理,道:“那就聽師父安排。”
一行人舉著火把在沿著深溝踏著蘆葦而走。
而雲瑾正在底下摸索,練暗器之人,眼耳靈敏,遙遙聽見細微的人聲,心道:“我摸黑而行,走路速度肯定趕不上我爹他們,要是被他聽到響動保不準跳下來將我拉回去……”突地手摸了個空,心裏咯噔一下,再細細一摸量,面露喜色,原來這地道泥壁上竟還藏有一人高隧洞,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躬身走了進去。隧洞兩側皆是堅硬崗石,摸上去陰涼陰涼的,雲瑾不禁心中生疑,道:“這深溝隧洞,都不像是天雕地啄的,仿佛都是人為造築的,奇怪奇怪,誰會花這麽大心思在這荒野蘆叢之中?”自然不會又任何頭緒,便也不再細想,笑道,“管是誰,還多虧了這個人。”
雲瑾自己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這樣走了多久,直到觸到一扇木門,伸手用力一推,撲面而來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揉揉眼睛好不容易才適應過來,眼眶通紅,展現在眼前的是一處風姿寧秀的小山鎮。他回頭看那扇依山而建的木門,上頭掛滿了重重的青苔,掩在草木之中。他回頭望了望蓮九,她仍閉著眼在沈睡。又見迎面走來幾個說說笑笑地花裳村婦,上前問道:“各位大姐,請問這是哪?”村婦們停了下來,上下打量雲瑾一番,其中一個道:“你是什麽人?渾身臟兮兮的。”雲瑾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衫,上頭全是汙穢爛泥,他素愛整潔,倒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驚擾各位了大姐了,遇了山險,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
另一鳳眼美婦接道:“這裏是白馬鎮。”她見雲瑾雖一身狼狽,但眉頭間英儒不散,不禁心中桃花萌動,眼梢挑情,細聲說道,“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提籃村婦忍不住撇嘴說道:“你這小娘們,見著個男人就身子骨發軟,要是被你家男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頓好打!”鳳眼美婦聽罷,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滿嘴說什麽胡話?”提籃村婦嘿嘿一笑,道:“你要是心裏頭沒鬼,怕我說什麽?”鳳眼美婦氣結,眼中怒氣騰騰的。
雲瑾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中暗道:“看來是問錯人了。”正欲告辭,只聽一旁年紀稍長的女人說道:“小兄弟,讓我瞧瞧你背上的姑娘。”雲瑾不禁疑惑地看著她,退後一步,道:“不成!”年長女子失聲笑道:“瞧你這樣子,是怕我搶走她似的,我見她面色異常,想看看是不是發熱了。”雲瑾這才松了口氣,回道:“大姐,你是大夫麽?”
提籃村婦道:“萍姐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女大夫,而且只給女人看病。”
雲瑾道:“不過她摔傷了身子,如今站不起來,能在我背上幫她看麽?”萍姐笑道:“不如去我的醫館罷。”雲瑾點頭,道:“勞煩大街了。”說罷跟著這群村婦往鎮中走,繞過一道小巷,就到了萍姐的醫館前,兩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正坐在門口一邊聊天一邊搗藥,見到萍姐,脆生生地叫道:“師父。”萍姐蹲下去細細檢查她們二人搗的草藥,笑道:“你們這兩個死丫頭,今天總算是沒有偷懶。”說著回頭對雲瑾道,“小兄弟,背她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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