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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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歸藏山莊距離洛陽城三百餘裏，越過綿延的雲華山，巍巍坐落在山間谷地之中。莊中建築朱甍碧瓦，古樹掩著畫梁雕棟，更顯得幽靜富麗。莊中人丁興旺，來往江湖中人絡繹不絕，無論是混吃喝的，還是名流劍客，莊主莫青山皆以禮相待，好酒好食招待，因此歸藏多年在江湖中地位顯赫，一呼百應。
蓮九沿著石階下雲華山，過堤橋，兩岸高樹幹雲蔽日，落下一團團蔭影，風光旖旎，但她此刻憂心忡忡，只擔心韓縉安危，眼見山莊就在不遠處，卻聽背後傳來喊聲：“姑娘，走慢些，走慢些。”回轉身去，只見一身形清瘦的男子奔上來，環看四周，未見其他人，不禁疑問，“你叫我？”清瘦男子點頭笑道：“這堤橋上，不就你我二人？”蓮九答：“我不認得你。”清瘦男子嘻嘻一笑：“這會兒認得不就好了。在下雲瑾，姑娘也是去歸藏山莊的？”
蓮九此刻滿心茫然，無意搭訕，只微微點頭，又聽雲瑾說道：“我見姑娘面生，不知姑娘是師承何派？”
蓮九頓覺不耐，快步就走，越走越快，只見遙遙走來四個歸藏巡邏弟子，沖著跟著身後的雲瑾抱拳施禮：“雲公子。”雲瑾滿臉堆笑，如沐春風，問道：“莫天弘在山莊裏頭沒？”領頭的弟子答道：“今夜莊主設宴請四方豪傑吃酒，少莊主自然在莊內。”他說話間，看著蓮九，“我從未見過這位姑娘，是來赴宴的？”蓮九不知什麽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領頭弟子疑竇突生，高聲說道：“這次來赴宴的，莊主都下了請帖，姑娘有麽？”
蓮九心中一驚，正忖怎麽應付，卻聽雲瑾道：“她的請帖在我這兒呢。”
領頭弟子聽罷：“原來是雲公子的朋友，冒犯之處還請擔待。雲公子你們裏頭請。”
蓮九當下松了口氣，跟著雲瑾往山莊門口走。
“謝謝。”蓮九輕聲說道。
雲瑾只笑：“看你年紀不過十六七歲，怎麽性子冷得跟塊冰似的？你叫什麽名字？”蓮九有欠於他，口氣微微好了些，答道：“蓮九。”他又問：“可是車走連？”蓮九搖頭：“蓮荷的蓮。”雲瑾疑道：“可沒有姓蓮的，你姓什麽？”蓮九心中發懵：“我只知爹娘從小喚我蓮九，你問我姓什麽，我也不知道。”雲瑾聽罷笑出聲來：“你這丫頭，真是有趣。自個姓什麽都不知道。”
二人邊走邊說，片刻到了山莊門口，門前蹲兩只大石獅。守門弟子見了雲瑾，紛紛拱手作揖：“雲公子。”
蓮九原想偷偷潛入山莊，如今只能跟著雲瑾光明正大地進了歸藏。莊中地形開闊，瓊閣甚多，建築皆細膩華貴，飛檐反宇，氣勢內斂大氣。宴會擺在晚上，現在時間剛過晌午，莊內只有些忙活的弟子奴婢，見了雲瑾，皆停下行禮。
蓮九不禁疑問：“怎麽山莊裏的頭對你都畢恭畢敬的？”
雲瑾答：“我們雲家與歸藏山莊世交多年，我與少莊主情同手足，離得又近，算是山莊常客，混個臉熟罷了……”
他話音未落，卻聽背後傳來罵聲：“你這賊丫頭居然來我山莊？”蓮九聽著聲音耳熟，回身一看，竟是陳齊。
陳齊冷冷喝道：“我瞅你那劍就知道是你這賊丫頭。”他沒見著白月寒的身影，問道，“你師父呢？”蓮九如實作答：“師父沒有與我同來。”
陳齊聽罷，氣焰囂張了幾分：“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個送上門，三年前的氣，老子今兒一定要出了！”說話間，玄鐵大劍已赫然出鞘，嘯聲大作，挑起數個劍花，沖蓮九攻去。
狀況驟變，雲瑾一時反應不過來，只將蓮九護到身後，從腰間扯下一柄軟劍，屈指一彈，劍氣飄逸，但劍鋒卻如靈蛇一般，嘴裏叫道：“陳大叔，你這是做什麽？”
陳齊擡手一掌推開雲瑾：“老子的事，不要你管。”
雲瑾一個趔趄，卻見蓮九長劍出鞘，淩虛禦風，向後掠去。蓮九不禁心道：“沒想到過了三年，這人還放不下當年的事。”半空一個扭身，九道劍光鋒芒畢露。
陳齊大劍穩如磐石，嘲諷道：“白月寒劍氣如猛虎狂龍，你的嘛不過只是病貓弱蟲罷了！”純白劍氣盡數都撞在他的玄鐵劍身上錚錚作響，陳齊紋絲不動，火字劍訣一引，仿佛見天火突臨，反襲而去。
蓮九躲著火蛇劍光，向後一個筋鬥落地，急急後退七步，手裏劍招變幻，疏忽水光大作。
雲瑾看得分明，心忖：“這丫頭劍法不錯。”
又見陳齊又朝蓮九撲去，倏然手裏多出一枚鐵釘，勁力打出，直將陳齊手裏的大劍打偏了三寸。陳齊被震得虎口發麻，回頭瞪著雲瑾：“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雲瑾持劍躍到蓮九跟前：“陳大叔，這丫頭是我帶進山莊的，自然不能眼睜睜看她出什麽差池，你跟個小女娃計較什麽？”
陳齊惱得直頓足：“雲瑾，你給老子讓開！”
卻聽背後傳來慍怒地喝聲：“陳齊，不得對雲公子無禮！”正是莫天弘一身錦衣，急步踏來，“遠遠就聽見你的罵聲了，今天莊裏要來許多客人，你也不怕丟了山莊顏面？”
陳齊本就性格暴躁，對蓮九更是入骨惱怒，但莫天弘在場，便不好發作，沒好氣地說道：“雲瑾向著外人，少莊主怎麽不說？”
雲瑾笑道：“你欺負個小丫頭，我管管還不成？”
莫天弘打量了蓮九一番，見她一身碧綠色羅裙，面容清秀，眼神卻寒如雪，忖了片刻，道：“……你是青梧鎮那個小丫頭？劍仙白月寒的弟子？”
蓮九點了點頭：“以前少不更事，多有得罪，那會師父已經說過我了。”
莫天弘轉而問陳齊：“你就還為了三年前的事耿耿於懷？”
陳齊鐵青著臉，哼了一聲：“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莫天弘冷冷說道：“你也不是什麽初入江湖的少俠小兒了，這麽小的事，還記得這麽久，入歸藏山莊者，皆是客，是以兵刃相向的麽？”陳齊氣得臉色青轉白，直哼哼，道：“老子見這賊丫頭就來氣！”說罷，一甩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莫天弘神色冷峻，朝蓮九說：“陳齊這人，性格你也知道，別往心裏去。”眼前陡然浮現當年小蓮九的模樣，現在已是亭亭少女。
蓮九還劍歸鞘：“當初不懂得人情世故，沒想這梁子一結到現在都還解不開。”
雲瑾驚問：“原來你們都認得？”他說罷，笑容更深了，好看得很，仿佛暖陽似的，將手裏的軟劍繞回腰間，“陳大叔真是的，這麽個小丫頭也下得了狠手。”
莫天弘問道：“你們兩個怎麽會一道入山莊？”蓮九怕有什麽誤會，道：“我在山莊外頭遇見他的。”莫天弘又問：“雲瑾是山莊常客，我倒不奇怪。只是劍仙早已歸隱山林，不問江湖事，你怎麽會來的？”蓮九想了會兒，答：“其實我是頭一回下山，師父讓我長些見識，聽聞歸藏山莊是武林第一山莊，就特地來瞧瞧。”
莫天弘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聽罷說道：“那你來得正是時候，今晚是群英宴，江湖中各門各派的英雄豪傑都會來莊內，而且武林大會在即，你更可以去看看。”
雲瑾樂呵呵地接道：“莫天弘，你就讓我和蓮九幹站在這兒？我渴死了，想要吃茶。”
莫天弘哼道：“你這人來山莊還不是當自個家，這會裝客氣什麽，走就是了。”
雲瑾不惱只笑，對蓮九道：“歸藏山莊的雲霧雪芽清茶，堪稱一絕，加些茉莉幹花，飲上一盞，飄飄欲仙。”
蓮九只得走一步算一步，慢慢跟著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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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山莊距離洛陽城三百餘裏，越過綿延的雲華山，巍巍坐落在山間谷地之中。莊中建築朱甍碧瓦，古樹掩著畫梁雕棟，更顯得幽靜富麗。莊中人丁興旺，來往江湖中人絡繹不絕，無論是混吃喝的，還是名流劍客，莊主莫青山皆以禮相待，好酒好食招待，因此歸藏多年在江湖中地位顯赫，一呼百應。
蓮九沿著石階下雲華山，過堤橋，兩岸高樹幹雲蔽日，落下一團團蔭影，風光旖旎，但她此刻憂心忡忡，只擔心韓縉安危，眼見山莊就在不遠處，卻聽背後傳來喊聲：“姑娘，走慢些，走慢些。”回轉身去，只見一身形清瘦的男子奔上來，環看四周，未見其他人，不禁疑問，“你叫我？”清瘦男子點頭笑道：“這堤橋上，不就你我二人？”蓮九答：“我不認得你。”清瘦男子嘻嘻一笑：“這會兒認得不就好了。在下雲瑾，姑娘也是去歸藏山莊的？”
蓮九此刻滿心茫然，無意搭訕，只微微點頭，又聽雲瑾說道：“我見姑娘面生，不知姑娘是師承何派？”
蓮九頓覺不耐，快步就走，越走越快，只見遙遙走來四個歸藏巡邏弟子，沖著跟著身後的雲瑾抱拳施禮：“雲公子。”雲瑾滿臉堆笑，如沐春風，問道：“莫天弘在山莊裏頭沒？”領頭的弟子答道：“今夜莊主設宴請四方豪傑吃酒，少莊主自然在莊內。”他說話間，看著蓮九，“我從未見過這位姑娘，是來赴宴的？”蓮九不知什麽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領頭弟子疑竇突生，高聲說道：“這次來赴宴的，莊主都下了請帖，姑娘有麽？”
蓮九心中一驚，正忖怎麽應付，卻聽雲瑾道：“她的請帖在我這兒呢。”
領頭弟子聽罷：“原來是雲公子的朋友，冒犯之處還請擔待。雲公子你們裏頭請。”
蓮九當下松了口氣，跟著雲瑾往山莊門口走。
“謝謝。”蓮九輕聲說道。
雲瑾只笑：“看你年紀不過十六七歲，怎麽性子冷得跟塊冰似的？你叫什麽名字？”蓮九有欠於他，口氣微微好了些，答道：“蓮九。”他又問：“可是車走連？”蓮九搖頭：“蓮荷的蓮。”雲瑾疑道：“可沒有姓蓮的，你姓什麽？”蓮九心中發懵：“我只知爹娘從小喚我蓮九，你問我姓什麽，我也不知道。”雲瑾聽罷笑出聲來：“你這丫頭，真是有趣。自個姓什麽都不知道。”
二人邊走邊說，片刻到了山莊門口，門前蹲兩只大石獅。守門弟子見了雲瑾，紛紛拱手作揖：“雲公子。”
蓮九原想偷偷潛入山莊，如今只能跟著雲瑾光明正大地進了歸藏。莊中地形開闊，瓊閣甚多，建築皆細膩華貴，飛檐反宇，氣勢內斂大氣。宴會擺在晚上，現在時間剛過晌午，莊內只有些忙活的弟子奴婢，見了雲瑾，皆停下行禮。
蓮九不禁疑問：“怎麽山莊裏的頭對你都畢恭畢敬的？”
雲瑾答：“我們雲家與歸藏山莊世交多年，我與少莊主情同手足，離得又近，算是山莊常客，混個臉熟罷了……”
他話音未落，卻聽背後傳來罵聲：“你這賊丫頭居然來我山莊？”蓮九聽著聲音耳熟，回身一看，竟是陳齊。
陳齊冷冷喝道：“我瞅你那劍就知道是你這賊丫頭。”他沒見著白月寒的身影，問道，“你師父呢？”蓮九如實作答：“師父沒有與我同來。”
陳齊聽罷，氣焰囂張了幾分：“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個送上門，三年前的氣，老子今兒一定要出了！”說話間，玄鐵大劍已赫然出鞘，嘯聲大作，挑起數個劍花，沖蓮九攻去。
狀況驟變，雲瑾一時反應不過來，只將蓮九護到身後，從腰間扯下一柄軟劍，屈指一彈，劍氣飄逸，但劍鋒卻如靈蛇一般，嘴裏叫道：“陳大叔，你這是做什麽？”
陳齊擡手一掌推開雲瑾：“老子的事，不要你管。”
雲瑾一個趔趄，卻見蓮九長劍出鞘，淩虛禦風，向後掠去。蓮九不禁心道：“沒想到過了三年，這人還放不下當年的事。”半空一個扭身，九道劍光鋒芒畢露。
陳齊大劍穩如磐石，嘲諷道：“白月寒劍氣如猛虎狂龍，你的嘛不過只是病貓弱蟲罷了！”純白劍氣盡數都撞在他的玄鐵劍身上錚錚作響，陳齊紋絲不動，火字劍訣一引，仿佛見天火突臨，反襲而去。
蓮九躲著火蛇劍光，向後一個筋鬥落地，急急後退七步，手裏劍招變幻，疏忽水光大作。
雲瑾看得分明，心忖：“這丫頭劍法不錯。”
又見陳齊又朝蓮九撲去，倏然手裏多出一枚鐵釘，勁力打出，直將陳齊手裏的大劍打偏了三寸。陳齊被震得虎口發麻，回頭瞪著雲瑾：“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雲瑾持劍躍到蓮九跟前：“陳大叔，這丫頭是我帶進山莊的，自然不能眼睜睜看她出什麽差池，你跟個小女娃計較什麽？”
陳齊惱得直頓足：“雲瑾，你給老子讓開！”
卻聽背後傳來慍怒地喝聲：“陳齊，不得對雲公子無禮！”正是莫天弘一身錦衣，急步踏來，“遠遠就聽見你的罵聲了，今天莊裏要來許多客人，你也不怕丟了山莊顏面？”
陳齊本就性格暴躁，對蓮九更是入骨惱怒，但莫天弘在場，便不好發作，沒好氣地說道：“雲瑾向著外人，少莊主怎麽不說？”
雲瑾笑道：“你欺負個小丫頭，我管管還不成？”
莫天弘打量了蓮九一番，見她一身碧綠色羅裙，面容清秀，眼神卻寒如雪，忖了片刻，道：“……你是青梧鎮那個小丫頭？劍仙白月寒的弟子？”
蓮九點了點頭：“以前少不更事，多有得罪，那會師父已經說過我了。”
莫天弘轉而問陳齊：“你就還為了三年前的事耿耿於懷？”
陳齊鐵青著臉，哼了一聲：“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莫天弘冷冷說道：“你也不是什麽初入江湖的少俠小兒了，這麽小的事，還記得這麽久，入歸藏山莊者，皆是客，是以兵刃相向的麽？”陳齊氣得臉色青轉白，直哼哼，道：“老子見這賊丫頭就來氣！”說罷，一甩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莫天弘神色冷峻，朝蓮九說：“陳齊這人，性格你也知道，別往心裏去。”眼前陡然浮現當年小蓮九的模樣，現在已是亭亭少女。
蓮九還劍歸鞘：“當初不懂得人情世故，沒想這梁子一結到現在都還解不開。”
雲瑾驚問：“原來你們都認得？”他說罷，笑容更深了，好看得很，仿佛暖陽似的，將手裏的軟劍繞回腰間，“陳大叔真是的，這麽個小丫頭也下得了狠手。”
莫天弘問道：“你們兩個怎麽會一道入山莊？”蓮九怕有什麽誤會，道：“我在山莊外頭遇見他的。”莫天弘又問：“雲瑾是山莊常客，我倒不奇怪。只是劍仙早已歸隱山林，不問江湖事，你怎麽會來的？”蓮九想了會兒，答：“其實我是頭一回下山，師父讓我長些見識，聽聞歸藏山莊是武林第一山莊，就特地來瞧瞧。”
莫天弘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聽罷說道：“那你來得正是時候，今晚是群英宴，江湖中各門各派的英雄豪傑都會來莊內，而且武林大會在即，你更可以去看看。”
雲瑾樂呵呵地接道：“莫天弘，你就讓我和蓮九幹站在這兒？我渴死了，想要吃茶。”
莫天弘哼道：“你這人來山莊還不是當自個家，這會裝客氣什麽，走就是了。”
雲瑾不惱只笑，對蓮九道：“歸藏山莊的雲霧雪芽清茶，堪稱一絕，加些茉莉幹花，飲上一盞，飄飄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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