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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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歸藏茶閣在山莊西北角，左側是荷塘，蓮葉田田。三人入了閣樓，裏頭剛點了一柱白檀，香氣繞梁不散，伺候著的丫鬟們行了禮，依次端上茶水，小吃食，分別擱在座前的小桌上。
雲瑾掀開茶碗蓋，將小碟中切碎的茉莉幹花灑入茶中，頓時清香逸散，他對蓮九說道：“這雲霧雪芽生於雲華山最高處的峭壁上，普通人還摘不著，只有輕功腳力好的人，才能上去采茶，每年只有數斤，茶葉雖小，但綠如翡翠，茶香醇厚，你嘗嘗看，在外頭可喝不到。”
蓮九打小不愛喝茶，但盛情難卻，學著他的方式，灑入碎花，端起來，茶芽片片舒展，已沈在杯底，淺淺啄了一小口，奇香怡人。
雲瑾溫潤如玉，問道：“好喝麽？”蓮九放下茶碗，點頭道：“香得很。”雲瑾道：“我打下就愛這茶，沒事就跑來歸藏飲一盞。”對邊的莫天弘哼道：“何止一盞，我看你中了這茶癮。”
閑談之間，蓮九才知這雲瑾是雲家莊的。
比起歸藏，雲家莊只算得上三四等小莊，同歸藏隔著一座雲華山。莊中人不多，個個擅用暗器，輕功了得，遇敵往往以退為受。蓮九從雲瑾身上瞧不出任何殺氣，反倒是莫天弘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暗藏。
喝了幾盞茶，不覺過了申時，閣外來了歸藏弟子，施禮稟報道：“少莊主，各路英豪已陸續來山莊了，莊主吩咐您出去接迎招待。”
莫天弘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對雲瑾蓮九二人道：“你們自便。雲瑾，你一會帶蓮九來宴上。”
雲瑾揮揮手：“你去就是了。”見莫天弘走遠了，對蓮九說道，“我倒沒想到，你是劍仙的弟子。不瞞你說，起初門口碰見你，還以為你又是仰慕莫天弘的小姑娘呢。”蓮九一怔：“難不成你經常領這樣的姑娘進山莊？”雲瑾撓頭笑道：“這一不小心說漏嘴了。莫大叔有心金盆洗手，把山莊交給莫天弘，這小子哪有功夫風花雪月？”
蓮九並不在意這些，從閣樓望出，山莊內樓閣錯綜覆雜，心中暗忖：不知玄龍寶劍藏在什麽地方。
雲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坐著有些困了，蓮九，我們出去走走？”
蓮九巴不得去打探一下山莊地形，雲瑾這一說，點頭答應：“也好，坐了好一會了。”
雲瑾領著蓮九在山莊內走動，沿途假山瓊閣，鱗次櫛比，高樹眾多。蓮九邊走邊細細記下每處地方，繞了一圈，到了一處高塔前，門口弟子眾多，不禁疑問：“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多弟子把守？”
雲瑾對蓮九毫無防心，答道：“這裏可是歸藏山莊的禁地。你可聽過歸藏三大至寶？”
蓮九心中一喜：“略知一二。”她擡眼望塔，高聳入雲，心數約有八層，每一層塔角都掛著銅鈴。塔前匾額上寫著“萬物歸藏”四個紅字，年歲長了，顏色陳舊，不禁柳眉深深地蹙了起來。
卻見塔前弟子上來躬身行禮：“雲公子，歸藏禁地，還請止步。”
雲瑾道：“蓮九，我帶你去別處轉轉。”說罷，又帶著蓮九往走廊折回去。
歸藏山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人東走西繞的，天色漸暗，彤紅的夕陽從古樹的枝椏間緩緩漏落下去。
晚宴設在正廳前的空地上，大約有十來桌，雕花紅木圓桌，陳年佳釀，鮮美吃食已擺好，各門各派應邀之人紛來沓至。
雲瑾帶蓮九坐到了西北方的一桌空位上，其餘座上人她皆不認得。
卻聽一和尚打扮的人調笑道：“雲公子，可難得見你帶個姑娘。”說著嘖嘖嘆道，“俺瞅這姑娘長得水靈，跟朵新開的梨花似的。”剛說完，旁邊一紅衣美婦罵道：“你這和尚，都出了家，還六根不清凈。”和尚不懷好意地笑道：“葉娘你也生得好看，俺每回見了你，心裏頭都好像有只賊貓在撓似的。”
雲瑾附到蓮九耳邊，低聲說道：“這和尚叫不癡，是個花和尚，你別理他就是了。”
蓮九見不癡和尚肥頭大耳，笑得一臉輕浮，自然心生厭惡。
不癡見葉娘撇過頭不搭理自己，又把目光看向蓮九，那眼珠骨碌一轉，說道：“小姑娘只管同雲公子交頭接耳，不理俺這和尚，俺心肝都碎了。”
雲瑾斟了杯酒，擡手敬不癡，說道：“小丫頭臉皮薄，不癡大師就不要為難她了。”
不癡以碗盛酒，咕嘟咕嘟喝下肚去，伸大袖一抹：“雲公子年少風流，又眉清目秀，自然小丫頭片子甘願投懷送抱。”他對蓮九饒有興趣，又說，“不過但凡這些個俊公子，心性不定，今兒說喜歡你，明兒還不知道枕著誰的玉臂，俺就不一樣，丫頭你要是跟了俺，俺保證當你是女菩薩，天天好酒好食地供著。”
紅衣葉娘冷哼一聲：“就你這酒肉花和尚，心裏還有菩薩？”
不癡嘻嘻笑道：“俗話說得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葉娘要不要進俺心裏瞧瞧佛祖的模樣？”
葉娘啐了一口：“呸，你這不要臉的潑皮和尚，再占老娘便宜，今天就和你翻臉！”
不癡也不慌，繼續調笑道：“俺的好葉娘，嘖嘖嘖，瞧瞧，這生氣的模樣更俊了。”
葉娘氣得臉色發白，索性撇過身去，坐她旁邊的圓臉中年人，攏了攏她的肩膀，道：“師妹，你莫跟這下作胚一般見識。”葉娘伴著個臉，滿目不悅。圓臉中年人好聲好氣地哄著，才眉頭稍稍舒開了些。
不癡心裏頭不樂意了，哼哼道：“陳策，你說俺下作，俺倒想問問，你有多正人君子，別以為俺不知道，表面上娶了師姐，私這底下跟師妹勾勾搭搭，真是想盡齊人之福。”
這話說得葉娘臉一陣紅一陣白，扭回頭去，啪地一拍桌子：“你胡說！”這一掌藏著暗勁，直把桌上地碗盤震得乒乓作響，“你這不要臉的賊和尚，有本事別廢話，老娘跟你好好打一場，撕爛你的嘴！”
不癡和尚舉手討饒：“俺可從來不跟女人動粗，這女人似水，俺們這些大老爺們是去疼你們的，再說，葉娘你嬌艷如花，別人也是不舍得打你的。”
陳策臉色也不大好看，顧自喝了口酒不說話，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雲瑾見狀，只得和事老般笑臉起來倒酒：“今天是高興日子，各位前輩不要傷了和氣，晚輩給你們斟酒。”說罷，客客氣氣地敬了一圈。葉娘雖心中不悅，面上還是強擠出了笑容，仿佛此刻那不癡和尚像只招人厭的綠頭大蒼蠅，瞅都不想再瞅半眼。
天完全黑了下來，丫鬟們紛紛將周圍的花燈點亮，遙遙見山莊主人莫家老小坐在中間主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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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茶閣在山莊西北角，左側是荷塘，蓮葉田田。三人入了閣樓，裏頭剛點了一柱白檀，香氣繞梁不散，伺候著的丫鬟們行了禮，依次端上茶水，小吃食，分別擱在座前的小桌上。
雲瑾掀開茶碗蓋，將小碟中切碎的茉莉幹花灑入茶中，頓時清香逸散，他對蓮九說道：“這雲霧雪芽生於雲華山最高處的峭壁上，普通人還摘不著，只有輕功腳力好的人，才能上去采茶，每年只有數斤，茶葉雖小，但綠如翡翠，茶香醇厚，你嘗嘗看，在外頭可喝不到。”
蓮九打小不愛喝茶，但盛情難卻，學著他的方式，灑入碎花，端起來，茶芽片片舒展，已沈在杯底，淺淺啄了一小口，奇香怡人。
雲瑾溫潤如玉，問道：“好喝麽？”蓮九放下茶碗，點頭道：“香得很。”雲瑾道：“我打下就愛這茶，沒事就跑來歸藏飲一盞。”對邊的莫天弘哼道：“何止一盞，我看你中了這茶癮。”
閑談之間，蓮九才知這雲瑾是雲家莊的。
比起歸藏，雲家莊只算得上三四等小莊，同歸藏隔著一座雲華山。莊中人不多，個個擅用暗器，輕功了得，遇敵往往以退為受。蓮九從雲瑾身上瞧不出任何殺氣，反倒是莫天弘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暗藏。
喝了幾盞茶，不覺過了申時，閣外來了歸藏弟子，施禮稟報道：“少莊主，各路英豪已陸續來山莊了，莊主吩咐您出去接迎招待。”
莫天弘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對雲瑾蓮九二人道：“你們自便。雲瑾，你一會帶蓮九來宴上。”
雲瑾揮揮手：“你去就是了。”見莫天弘走遠了，對蓮九說道，“我倒沒想到，你是劍仙的弟子。不瞞你說，起初門口碰見你，還以為你又是仰慕莫天弘的小姑娘呢。”蓮九一怔：“難不成你經常領這樣的姑娘進山莊？”雲瑾撓頭笑道：“這一不小心說漏嘴了。莫大叔有心金盆洗手，把山莊交給莫天弘，這小子哪有功夫風花雪月？”
蓮九並不在意這些，從閣樓望出，山莊內樓閣錯綜覆雜，心中暗忖：不知玄龍寶劍藏在什麽地方。
雲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坐著有些困了，蓮九，我們出去走走？”
蓮九巴不得去打探一下山莊地形，雲瑾這一說，點頭答應：“也好，坐了好一會了。”
雲瑾領著蓮九在山莊內走動，沿途假山瓊閣，鱗次櫛比，高樹眾多。蓮九邊走邊細細記下每處地方，繞了一圈，到了一處高塔前，門口弟子眾多，不禁疑問：“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多弟子把守？”
雲瑾對蓮九毫無防心，答道：“這裏可是歸藏山莊的禁地。你可聽過歸藏三大至寶？”
蓮九心中一喜：“略知一二。”她擡眼望塔，高聳入雲，心數約有八層，每一層塔角都掛著銅鈴。塔前匾額上寫著“萬物歸藏”四個紅字，年歲長了，顏色陳舊，不禁柳眉深深地蹙了起來。
卻見塔前弟子上來躬身行禮：“雲公子，歸藏禁地，還請止步。”
雲瑾道：“蓮九，我帶你去別處轉轉。”說罷，又帶著蓮九往走廊折回去。
歸藏山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人東走西繞的，天色漸暗，彤紅的夕陽從古樹的枝椏間緩緩漏落下去。
晚宴設在正廳前的空地上，大約有十來桌，雕花紅木圓桌，陳年佳釀，鮮美吃食已擺好，各門各派應邀之人紛來沓至。
雲瑾帶蓮九坐到了西北方的一桌空位上，其餘座上人她皆不認得。
卻聽一和尚打扮的人調笑道：“雲公子，可難得見你帶個姑娘。”說著嘖嘖嘆道，“俺瞅這姑娘長得水靈，跟朵新開的梨花似的。”剛說完，旁邊一紅衣美婦罵道：“你這和尚，都出了家，還六根不清凈。”和尚不懷好意地笑道：“葉娘你也生得好看，俺每回見了你，心裏頭都好像有只賊貓在撓似的。”
雲瑾附到蓮九耳邊，低聲說道：“這和尚叫不癡，是個花和尚，你別理他就是了。”
蓮九見不癡和尚肥頭大耳，笑得一臉輕浮，自然心生厭惡。
不癡見葉娘撇過頭不搭理自己，又把目光看向蓮九，那眼珠骨碌一轉，說道：“小姑娘只管同雲公子交頭接耳，不理俺這和尚，俺心肝都碎了。”
雲瑾斟了杯酒，擡手敬不癡，說道：“小丫頭臉皮薄，不癡大師就不要為難她了。”
不癡以碗盛酒，咕嘟咕嘟喝下肚去，伸大袖一抹：“雲公子年少風流，又眉清目秀，自然小丫頭片子甘願投懷送抱。”他對蓮九饒有興趣，又說，“不過但凡這些個俊公子，心性不定，今兒說喜歡你，明兒還不知道枕著誰的玉臂，俺就不一樣，丫頭你要是跟了俺，俺保證當你是女菩薩，天天好酒好食地供著。”
紅衣葉娘冷哼一聲：“就你這酒肉花和尚，心裏還有菩薩？”
不癡嘻嘻笑道：“俗話說得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葉娘要不要進俺心裏瞧瞧佛祖的模樣？”
葉娘啐了一口：“呸，你這不要臉的潑皮和尚，再占老娘便宜，今天就和你翻臉！”
不癡也不慌，繼續調笑道：“俺的好葉娘，嘖嘖嘖，瞧瞧，這生氣的模樣更俊了。”
葉娘氣得臉色發白，索性撇過身去，坐她旁邊的圓臉中年人，攏了攏她的肩膀，道：“師妹，你莫跟這下作胚一般見識。”葉娘伴著個臉，滿目不悅。圓臉中年人好聲好氣地哄著，才眉頭稍稍舒開了些。
不癡心裏頭不樂意了，哼哼道：“陳策，你說俺下作，俺倒想問問，你有多正人君子，別以為俺不知道，表面上娶了師姐，私這底下跟師妹勾勾搭搭，真是想盡齊人之福。”
這話說得葉娘臉一陣紅一陣白，扭回頭去，啪地一拍桌子：“你胡說！”這一掌藏著暗勁，直把桌上地碗盤震得乒乓作響，“你這不要臉的賊和尚，有本事別廢話，老娘跟你好好打一場，撕爛你的嘴！”
不癡和尚舉手討饒：“俺可從來不跟女人動粗，這女人似水，俺們這些大老爺們是去疼你們的，再說，葉娘你嬌艷如花，別人也是不舍得打你的。”
陳策臉色也不大好看，顧自喝了口酒不說話，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雲瑾見狀，只得和事老般笑臉起來倒酒：“今天是高興日子，各位前輩不要傷了和氣，晚輩給你們斟酒。”說罷，客客氣氣地敬了一圈。葉娘雖心中不悅，面上還是強擠出了笑容，仿佛此刻那不癡和尚像只招人厭的綠頭大蒼蠅，瞅都不想再瞅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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