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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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賀蕭覺他殺氣暗生，微微笑道：“我獨居葬劍島多年，江湖所有恩怨素來都與我無關，今日與青鳶谷的過節，也實在非我本意，還請公孫先生行個方便，告之我蓮九丫頭是否在谷中。”
公孫伯羽心思縝密，方才那吼聲，知曉此人內力深不可測，答道：“那怕是賀先生白跑一趟了。蓮九離開我谷已數日。”
賀蕭氣哼哼地道：“青鳶谷外人不得擅入，你會任她安然離開？”
“賀先生此言差矣，我公孫伯羽只與歸藏那一撥人為敵，其他人，對我來說，皆浮雲。”
“那你告訴我，蓮九離谷說沒說去哪了？”賀蕭又問道。
公孫伯羽兀自笑道：“她幫我去歸藏取東西了，十天內自然會折回谷裏。不過，我可不保證她還會回來，賀先生是留在谷中等她，還是去歸藏要人？”
賀蕭自然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心中冷然暗笑道：“都說公孫伯羽狡猾如狐，果然名不虛傳。竟想借我的手，找他宿敵的麻煩。”臉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叨擾了，就在谷中等那丫頭。”
公孫伯羽不知賀蕭多少底細，只好說道：“那我引路，你們隨我進谷。”
賀蕭拱手道：“有勞谷主了。”轉頭對蘇慕展喊道，“蘇老弟，咱們進谷再說。”蘇慕展聽聞蓮九離谷，心中頓時惆悵，懨懨地走上前，跟在後頭。公孫伯羽走在前頭，只見沿途紅至發黑的毒蟲毒蟻紛紛逃散兩邊，未見有敢靠近的。賀蕭嘆道：“怪不得都說青鳶谷有進無出，你這滿山養了多少毒蟲？”公孫伯羽笑不答，眼梢得意乍現。
三人一路無話，片刻就到了青鳶殿，只見公孫伯羽突然提力，踏水而去，賀蕭疏忽跟上，只留得蘇慕展一人，站在湖岸邊，望水興嘆。
公孫伯羽奇道：“那小子怎麽不跟過來？”賀蕭答：“他哪會什麽武功，你這不是為難他。”公孫伯羽擡手擰動大殿壁上的機關，喀拉作響，一道石橋嘩啦破水而出，架在岸上。
賀蕭見狀，道：“真是個怪地方，明明有橋，還要藏起來。”
公孫伯羽笑道：“哪怕是谷中弟子要回殿，都須踏水而來，時日久了，輕功腳力自然有所精進，你說，有了橋，人人偷懶怎麽行？練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賀蕭揚眉道：“這點我倒是同意你。”卻見迎面走來的蘇慕展心事重重，眉頭緊鎖，問道，“蘇老弟，在擔心蓮九麽？”蘇慕展點了點頭：“當年蓮九因為我，與歸藏有些過節……”他看這公孫伯羽，問道，“不知前輩讓她去歸藏山莊取什麽東西？”
公孫伯羽哼哼一笑：“若她能回來，你便知道了。若不回來，我對你說了也沒用。”
蘇慕展見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裏十分不舒服，但又不好說什麽，如鯁在喉，只化作一聲嘆息。
公孫伯羽領著兩人往裏頭走，進了偏殿，吩咐弟子端上了茶水，自個坐到了白玉大椅上。明花從後頭走了出來，面色不善地瞪了賀蕭一眼，朝公孫伯羽恭敬俯身施禮：“谷主。”公孫伯羽問道：“傷勢可還好？”明花躬著身子答：“已無大礙，倒是崔靈，蕓蕓兩位師妹被那老畜生傷得重了。”
賀蕭聽得分明，喝道：“你說誰老畜生？”明花冷笑一說：“不說你還說誰？你這老畜生，闖我青鳶谷，傷我姐妹！”她露在面紗外頭的眼中，此刻怒火熊熊，恨不得將賀蕭碎屍萬段。公孫伯羽起手阻道：“明花別對賀先生無禮。”明花怒氣難平：“谷主，你對他這麽客氣做什麽？”公孫伯羽眉頭一擰：“明花，你何時敢頂撞我了？”被這樣一體，明花面露驚恐：“谷主恕罪……明花只是……只是被氣昏頭了，無意冒犯谷主。”
公孫伯羽連道三句罷罷罷：“明花，你倒還要謝謝賀先生手下留情，饒你姓名，這件事就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明花縱有千般不甘願，也只能硬著脾氣點頭：“明花知道了。”
卻聽賀蕭說道：“只聽說青鳶谷公孫老兒脾氣詭譎，睚眥必報，對賀某人如此寬厚，我真是受寵若驚。”
公孫伯羽狐目一轉：“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賀先生常隱世外，與我谷本就沒有恩仇，我又何必把你推到歸藏之流那邊去呢？”誰都瞧不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不知道賀先生，願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賀蕭擺擺手：“什麽敵什麽友的，待我見著蓮九，還是回我明海深處，逍遙自在慣了，你們爭得頭破血流，最後還不過一捧黃土？”
公孫伯羽眉頭一蹙：“蓮九不過十幾歲丫頭一個，雖說是劍仙弟子，但是江湖中也沒聽過她名聲，賀先生專程找她，所謂何事？”
賀蕭端起幾上的花茶，呷了一口，讚道：“好茶好茶，香極了。”只笑道，“我要見她自然有我的道理，公孫谷主就不必多問。”
公孫伯羽有意拉攏賀蕭，掩著薄怒，好聲好氣問道：“不知道賀先生如何看江湖局勢？”
“公孫谷主自個不是更清楚。死生更替，江山易主，與我又有什麽關系？”賀蕭只管喝茶，花茶清香入胃，“我倒想問問公孫谷主，你們爭了這麽多年，就算得到了璇璣神石又如何？”
公孫伯羽面色一凜：“賀先生也知道璇璣神石？”
賀蕭笑道：“璇璣神石江湖中誰人不知，又誰人不想得，只是沒人見過，不過只是一本古書一句記載罷了。”他睨著公孫伯羽，“我看你練得什麽駐顏功，近百歲老人，三十歲體型樣貌，對生之眷戀，比常人更盛，相傳得璇璣神石者，能起死回生，長命不老。只是，你們爭了這麽多年，可見過璇璣神石？”
公孫伯羽道：“沒想賀先生遠居孤島，對江湖之事也如此了若。”他輕輕哼了一聲，“歸藏之流，覬覦璇璣神石，與我目的又有什麽不同？”又望著賀蕭，“難道賀先生不想長生不死？”
賀蕭擱下茶杯：“人之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賀某人聽天由命，絕不逆天而行。”
公孫伯羽目光一轉：“看來我與賀先生不相為謀。”
賀蕭接道：“我在葬劍孤島獨居數十年，生死恩怨早看穿，暫且不說有沒有璇璣神石，就算有，對我來說，與那海邊礁石，山中碎巖又有什麽分別？”他見坐在旁邊的蘇慕展一臉忡怔，喚道，“蘇老弟？”
蘇慕展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喃喃道：“我這會兒只擔心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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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伯羽心思縝密，方才那吼聲，知曉此人內力深不可測，答道：“那怕是賀先生白跑一趟了。蓮九離開我谷已數日。”
賀蕭氣哼哼地道：“青鳶谷外人不得擅入，你會任她安然離開？”
“賀先生此言差矣，我公孫伯羽只與歸藏那一撥人為敵，其他人，對我來說，皆浮雲。”
“那你告訴我，蓮九離谷說沒說去哪了？”賀蕭又問道。
公孫伯羽兀自笑道：“她幫我去歸藏取東西了，十天內自然會折回谷裏。不過，我可不保證她還會回來，賀先生是留在谷中等她，還是去歸藏要人？”
賀蕭自然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心中冷然暗笑道：“都說公孫伯羽狡猾如狐，果然名不虛傳。竟想借我的手，找他宿敵的麻煩。”臉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叨擾了，就在谷中等那丫頭。”
公孫伯羽不知賀蕭多少底細，只好說道：“那我引路，你們隨我進谷。”
賀蕭拱手道：“有勞谷主了。”轉頭對蘇慕展喊道，“蘇老弟，咱們進谷再說。”蘇慕展聽聞蓮九離谷，心中頓時惆悵，懨懨地走上前，跟在後頭。公孫伯羽走在前頭，只見沿途紅至發黑的毒蟲毒蟻紛紛逃散兩邊，未見有敢靠近的。賀蕭嘆道：“怪不得都說青鳶谷有進無出，你這滿山養了多少毒蟲？”公孫伯羽笑不答，眼梢得意乍現。
三人一路無話，片刻就到了青鳶殿，只見公孫伯羽突然提力，踏水而去，賀蕭疏忽跟上，只留得蘇慕展一人，站在湖岸邊，望水興嘆。
公孫伯羽奇道：“那小子怎麽不跟過來？”賀蕭答：“他哪會什麽武功，你這不是為難他。”公孫伯羽擡手擰動大殿壁上的機關，喀拉作響，一道石橋嘩啦破水而出，架在岸上。
賀蕭見狀，道：“真是個怪地方，明明有橋，還要藏起來。”
公孫伯羽笑道：“哪怕是谷中弟子要回殿，都須踏水而來，時日久了，輕功腳力自然有所精進，你說，有了橋，人人偷懶怎麽行？練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賀蕭揚眉道：“這點我倒是同意你。”卻見迎面走來的蘇慕展心事重重，眉頭緊鎖，問道，“蘇老弟，在擔心蓮九麽？”蘇慕展點了點頭：“當年蓮九因為我，與歸藏有些過節……”他看這公孫伯羽，問道，“不知前輩讓她去歸藏山莊取什麽東西？”
公孫伯羽哼哼一笑：“若她能回來，你便知道了。若不回來，我對你說了也沒用。”
蘇慕展見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裏十分不舒服，但又不好說什麽，如鯁在喉，只化作一聲嘆息。
公孫伯羽領著兩人往裏頭走，進了偏殿，吩咐弟子端上了茶水，自個坐到了白玉大椅上。明花從後頭走了出來，面色不善地瞪了賀蕭一眼，朝公孫伯羽恭敬俯身施禮：“谷主。”公孫伯羽問道：“傷勢可還好？”明花躬著身子答：“已無大礙，倒是崔靈，蕓蕓兩位師妹被那老畜生傷得重了。”
賀蕭聽得分明，喝道：“你說誰老畜生？”明花冷笑一說：“不說你還說誰？你這老畜生，闖我青鳶谷，傷我姐妹！”她露在面紗外頭的眼中，此刻怒火熊熊，恨不得將賀蕭碎屍萬段。公孫伯羽起手阻道：“明花別對賀先生無禮。”明花怒氣難平：“谷主，你對他這麽客氣做什麽？”公孫伯羽眉頭一擰：“明花，你何時敢頂撞我了？”被這樣一體，明花面露驚恐：“谷主恕罪……明花只是……只是被氣昏頭了，無意冒犯谷主。”
公孫伯羽連道三句罷罷罷：“明花，你倒還要謝謝賀先生手下留情，饒你姓名，這件事就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明花縱有千般不甘願，也只能硬著脾氣點頭：“明花知道了。”
卻聽賀蕭說道：“只聽說青鳶谷公孫老兒脾氣詭譎，睚眥必報，對賀某人如此寬厚，我真是受寵若驚。”
公孫伯羽狐目一轉：“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賀先生常隱世外，與我谷本就沒有恩仇，我又何必把你推到歸藏之流那邊去呢？”誰都瞧不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不知道賀先生，願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賀蕭擺擺手：“什麽敵什麽友的，待我見著蓮九，還是回我明海深處，逍遙自在慣了，你們爭得頭破血流，最後還不過一捧黃土？”
公孫伯羽眉頭一蹙：“蓮九不過十幾歲丫頭一個，雖說是劍仙弟子，但是江湖中也沒聽過她名聲，賀先生專程找她，所謂何事？”
賀蕭端起幾上的花茶，呷了一口，讚道：“好茶好茶，香極了。”只笑道，“我要見她自然有我的道理，公孫谷主就不必多問。”
公孫伯羽有意拉攏賀蕭，掩著薄怒，好聲好氣問道：“不知道賀先生如何看江湖局勢？”
“公孫谷主自個不是更清楚。死生更替，江山易主，與我又有什麽關系？”賀蕭只管喝茶，花茶清香入胃，“我倒想問問公孫谷主，你們爭了這麽多年，就算得到了璇璣神石又如何？”
公孫伯羽面色一凜：“賀先生也知道璇璣神石？”
賀蕭笑道：“璇璣神石江湖中誰人不知，又誰人不想得，只是沒人見過，不過只是一本古書一句記載罷了。”他睨著公孫伯羽，“我看你練得什麽駐顏功，近百歲老人，三十歲體型樣貌，對生之眷戀，比常人更盛，相傳得璇璣神石者，能起死回生，長命不老。只是，你們爭了這麽多年，可見過璇璣神石？”
公孫伯羽道：“沒想賀先生遠居孤島，對江湖之事也如此了若。”他輕輕哼了一聲，“歸藏之流，覬覦璇璣神石，與我目的又有什麽不同？”又望著賀蕭，“難道賀先生不想長生不死？”
賀蕭擱下茶杯：“人之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賀某人聽天由命，絕不逆天而行。”
公孫伯羽目光一轉：“看來我與賀先生不相為謀。”
賀蕭接道：“我在葬劍孤島獨居數十年，生死恩怨早看穿，暫且不說有沒有璇璣神石，就算有，對我來說，與那海邊礁石，山中碎巖又有什麽分別？”他見坐在旁邊的蘇慕展一臉忡怔，喚道，“蘇老弟？”
蘇慕展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喃喃道：“我這會兒只擔心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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