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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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這雪山地底下，竟別有洞天。
跌落地後，蘇慕展只覺得渾身疼得仿若散了架，他費力地抱著蓮九坐起來，四周漆黑，他看不見她，只能輕輕喚道：“蓮九……”蓮九尚且還有意識，被一喚，嘴唇動了動，只是說不出話來。蘇慕展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你要撐著，別睡著了。”他空出一只手，取出火折子，吹亮，借光看了看四周，是一處地下石室，墻上掛著火把，他抱起蓮九，上前將其點燃，他擔憂地低頭看了看懷中臉色煞白的少女，又細細地觀察所處之地，十分狹窄的石室，前方數十步之遠，隱約有一條逼仄的小道。如今也沒有退路，他索性心一橫，一手抱著蓮九，一手取下火把，朝小路走去。
這條小道曲折迂回，兩邊的墻壁上畫滿了奇異精致的圖案，走了好半刻，才見到細微亮光的出口，加緊步子竄了出去，又是一間石室，四周墻壁上一字排開鑲滿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中央是池塘，冒著渺渺的熱氣。
蘇慕展突然心中一喜，擱下火把，對蓮九道：“這有處溫泉，能化你寒毒麽？”蓮九已沒了響動，他也顧不得那麽多，扯下裹著蓮九的大裘襖，抱著她走入齊腰深的泉水裏，將蓮九靠在自己的懷中。
蓮九被寒毒所困，入泉乍暖，眉頭輕皺，但仿佛四肢被縛，動彈不得，又恍惚能聽得另一人的心跳，在耳邊突突作響。蘇慕展下頷抵著蓮九，心道：“你可別千萬出什麽事。”卻聽轟隆一聲，對面的墻壁上多出了一道石門，從門內走出一灰衣老者，見了泉中二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楞，不禁問道：“你們兩個小東西是誰？”
蘇慕展見他白發白須，面目和善，道：“老人家，我兩上山遇險，誤打誤撞跌了下來，冒犯您了。”
灰衣老者撫須問道：“那雪鎮上的人沒告訴過你們，雪鱗山上不得？”
蘇慕展點頭：“只是我們有不得不上山的緣由。”灰衣老者道：“上這山的人，不都為了馥影蓮，傳說那是仙花，習武之人吃了功力增加，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壽，山下之人從未得到過，越傳越玄乎，其實不過是普通的花。”蘇慕展道：“我並不知曉，只是家母中了千足蟲毒，聽說馥影蓮能解，我們這才上山冒險。”灰衣老者不緊不慢地說：“馥影蓮能解蟲毒倒是沒錯，不過千足毒蟲可不是一般人能遇見的，那可是用來練陰毒功夫的，你們這兩小東西什麽來頭？”蘇慕展解釋道：“那歹人威脅家母，以毒蟲取我娘血練功，如今她危在旦夕。”灰衣老者微嘆：“也算是孝順。”他瞅了瞅蓮九，問道，“這丫頭怎麽了？”蘇慕展如實作答：“她被麒麟所傷，中了寒毒，我見有溫泉，想著能不能就此幫她把寒毒驅散。”灰衣老者聽罷驚道：“不得了，竟從那畜生的嘴裏脫生了！這孽畜是山巔那些個半人半仙的怪家夥們養著的，但凡上山的生人，都被它給吃了。”他想了想，道，“老夫這麽多年都沒見著外人了，碰見你們兩個小東西也算是緣分，你這法子沒有用，抱她上來，老夫做個善事，幫她把寒毒逼出來。”蘇慕展聽得心中大喜，道：“多謝老人家。”
灰衣老者運氣為蓮九褪寒毒，說道：“好在這丫頭內力修為不錯，又心神寧靜，換作其他人，怕早就給凍死了。”說著，面色一凜，雙目微合。純白的寒氣，源源不斷地從蓮九的口鼻眼耳中湧出來。
蘇慕展不敢多言，坐在旁邊，望著籠罩在氤氳寒氣中，蓮九漸漸恢覆血色的面容，這是他頭一次如此認真地看這個為自己涉險的少女，真真不過還只是個小姑娘啊，眉宇尚未完全長開，還隱著女童的稚嫩，想到她十三歲時候為自己擋開那一劍，三年後又為了自己甘願冒險，這本是與她沒有任何關聯的事。多年了，蘇慕展心中從未產生過這樣的感動。
過一會，蓮九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眸子。
蘇慕展喜不自勝，脫口說道：“蓮九！你醒了！”不等蓮九作答，卻見老者揮袖起身，道：“寒毒都清了，你們快些離開這裏。”
蓮九衣衫濕透，肩上襤褸，傷口外露，十分狼狽，她被蘇慕展攙了起來，對老者道：“多謝前輩相救，不知前輩怎麽稱呼？”
“老夫韓縉。”
蓮九欠了欠身子，道：“在下蓮九，家師白月寒。”
韓縉笑道：“原來是劍仙的弟子，怪不得，怪不得。”蓮九答：“我不過遇見只畜生，險些都送了性命，給家師蒙羞，得前輩相助，蓮九沒齒難忘。”韓縉擺擺手，道：“什麽謝不謝的，老夫最不愛聽這些話，我送你們出去，你們趕緊下山。”豈料蓮九搖頭：“沒拿到馥影蓮，這山我是不會下的。”蘇慕展聽罷，道：“蓮九，還是下山吧。”蓮九疑惑地看著蘇慕展，問道：“怎麽不救夫人了麽？”蘇慕展嘆道：“你看看你都傷成什麽樣子了。”蓮九自然不答應：“沒有馥影蓮，夫人她怎麽辦？”蘇慕展接道：“我也想我娘能脫險，但不能把你往死路上送。”蓮九一怔，道：“若是師父在的話……只怪我學藝不精……”蘇慕展聽得出她話裏的自責，道：“你都將那麒麟殺了，多了不得，要是我，已經成了它腹中餐了……”
“什麽！”韓縉突然大喝一聲，“小東西，你說這丫頭把那孽畜給殺了？”他抖了抖袖子，道，“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要是被淩昆那小子撞到，肯定殺了你們生祭麒麟。老夫從密道帶你們出山，從哪來回哪去，其餘老夫也幫不了你們。”
蓮九從小就是倔強脾氣，道：“不拿到馥影蓮我不下山。”她又看著蘇慕展，說，“蘇夫人拖不了太久，我們得盡快。”
韓縉怒嘆道：“你這丫頭怎麽這麽不懂局勢，以你現在的身子和功力，怎麽和他們鬥？”
蓮九只看著蘇慕展，道：“蘇大哥，我曾見親人被殺，只能躲於角落，眼睜睜的看著，現在想起來，心中懊喪痛苦。如今有救夫人的法子，不管怎麽樣都要去試，我不想你以後也後悔……”她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韓縉見狀，道：“你小小年紀，這般重情重義，真是難得，不如這樣，老夫隨你下山，我有另外的法子解毒。”
蓮九眼神一亮，問道：“韓老前輩你真有其他法子？”
韓縉只道：“快些走，其實不瞞你說，那千足毒蟲，本來老夫所有，被孽徒偷了出去，沒想到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拿出去害人了。”他道，“你們快速速隨老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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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雪山地底下，竟別有洞天。
跌落地後，蘇慕展只覺得渾身疼得仿若散了架，他費力地抱著蓮九坐起來，四周漆黑，他看不見她，只能輕輕喚道：“蓮九……”蓮九尚且還有意識，被一喚，嘴唇動了動，只是說不出話來。蘇慕展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你要撐著，別睡著了。”他空出一只手，取出火折子，吹亮，借光看了看四周，是一處地下石室，墻上掛著火把，他抱起蓮九，上前將其點燃，他擔憂地低頭看了看懷中臉色煞白的少女，又細細地觀察所處之地，十分狹窄的石室，前方數十步之遠，隱約有一條逼仄的小道。如今也沒有退路，他索性心一橫，一手抱著蓮九，一手取下火把，朝小路走去。
這條小道曲折迂回，兩邊的墻壁上畫滿了奇異精致的圖案，走了好半刻，才見到細微亮光的出口，加緊步子竄了出去，又是一間石室，四周墻壁上一字排開鑲滿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中央是池塘，冒著渺渺的熱氣。
蘇慕展突然心中一喜，擱下火把，對蓮九道：“這有處溫泉，能化你寒毒麽？”蓮九已沒了響動，他也顧不得那麽多，扯下裹著蓮九的大裘襖，抱著她走入齊腰深的泉水裏，將蓮九靠在自己的懷中。
蓮九被寒毒所困，入泉乍暖，眉頭輕皺，但仿佛四肢被縛，動彈不得，又恍惚能聽得另一人的心跳，在耳邊突突作響。蘇慕展下頷抵著蓮九，心道：“你可別千萬出什麽事。”卻聽轟隆一聲，對面的墻壁上多出了一道石門，從門內走出一灰衣老者，見了泉中二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楞，不禁問道：“你們兩個小東西是誰？”
蘇慕展見他白發白須，面目和善，道：“老人家，我兩上山遇險，誤打誤撞跌了下來，冒犯您了。”
灰衣老者撫須問道：“那雪鎮上的人沒告訴過你們，雪鱗山上不得？”
蘇慕展點頭：“只是我們有不得不上山的緣由。”灰衣老者道：“上這山的人，不都為了馥影蓮，傳說那是仙花，習武之人吃了功力增加，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壽，山下之人從未得到過，越傳越玄乎，其實不過是普通的花。”蘇慕展道：“我並不知曉，只是家母中了千足蟲毒，聽說馥影蓮能解，我們這才上山冒險。”灰衣老者不緊不慢地說：“馥影蓮能解蟲毒倒是沒錯，不過千足毒蟲可不是一般人能遇見的，那可是用來練陰毒功夫的，你們這兩小東西什麽來頭？”蘇慕展解釋道：“那歹人威脅家母，以毒蟲取我娘血練功，如今她危在旦夕。”灰衣老者微嘆：“也算是孝順。”他瞅了瞅蓮九，問道，“這丫頭怎麽了？”蘇慕展如實作答：“她被麒麟所傷，中了寒毒，我見有溫泉，想著能不能就此幫她把寒毒驅散。”灰衣老者聽罷驚道：“不得了，竟從那畜生的嘴裏脫生了！這孽畜是山巔那些個半人半仙的怪家夥們養著的，但凡上山的生人，都被它給吃了。”他想了想，道，“老夫這麽多年都沒見著外人了，碰見你們兩個小東西也算是緣分，你這法子沒有用，抱她上來，老夫做個善事，幫她把寒毒逼出來。”蘇慕展聽得心中大喜，道：“多謝老人家。”
灰衣老者運氣為蓮九褪寒毒，說道：“好在這丫頭內力修為不錯，又心神寧靜，換作其他人，怕早就給凍死了。”說著，面色一凜，雙目微合。純白的寒氣，源源不斷地從蓮九的口鼻眼耳中湧出來。
蘇慕展不敢多言，坐在旁邊，望著籠罩在氤氳寒氣中，蓮九漸漸恢覆血色的面容，這是他頭一次如此認真地看這個為自己涉險的少女，真真不過還只是個小姑娘啊，眉宇尚未完全長開，還隱著女童的稚嫩，想到她十三歲時候為自己擋開那一劍，三年後又為了自己甘願冒險，這本是與她沒有任何關聯的事。多年了，蘇慕展心中從未產生過這樣的感動。
過一會，蓮九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眸子。
蘇慕展喜不自勝，脫口說道：“蓮九！你醒了！”不等蓮九作答，卻見老者揮袖起身，道：“寒毒都清了，你們快些離開這裏。”
蓮九衣衫濕透，肩上襤褸，傷口外露，十分狼狽，她被蘇慕展攙了起來，對老者道：“多謝前輩相救，不知前輩怎麽稱呼？”
“老夫韓縉。”
蓮九欠了欠身子，道：“在下蓮九，家師白月寒。”
韓縉笑道：“原來是劍仙的弟子，怪不得，怪不得。”蓮九答：“我不過遇見只畜生，險些都送了性命，給家師蒙羞，得前輩相助，蓮九沒齒難忘。”韓縉擺擺手，道：“什麽謝不謝的，老夫最不愛聽這些話，我送你們出去，你們趕緊下山。”豈料蓮九搖頭：“沒拿到馥影蓮，這山我是不會下的。”蘇慕展聽罷，道：“蓮九，還是下山吧。”蓮九疑惑地看著蘇慕展，問道：“怎麽不救夫人了麽？”蘇慕展嘆道：“你看看你都傷成什麽樣子了。”蓮九自然不答應：“沒有馥影蓮，夫人她怎麽辦？”蘇慕展接道：“我也想我娘能脫險，但不能把你往死路上送。”蓮九一怔，道：“若是師父在的話……只怪我學藝不精……”蘇慕展聽得出她話裏的自責，道：“你都將那麒麟殺了，多了不得，要是我，已經成了它腹中餐了……”
“什麽！”韓縉突然大喝一聲，“小東西，你說這丫頭把那孽畜給殺了？”他抖了抖袖子，道，“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要是被淩昆那小子撞到，肯定殺了你們生祭麒麟。老夫從密道帶你們出山，從哪來回哪去，其餘老夫也幫不了你們。”
蓮九從小就是倔強脾氣，道：“不拿到馥影蓮我不下山。”她又看著蘇慕展，說，“蘇夫人拖不了太久，我們得盡快。”
韓縉怒嘆道：“你這丫頭怎麽這麽不懂局勢，以你現在的身子和功力，怎麽和他們鬥？”
蓮九只看著蘇慕展，道：“蘇大哥，我曾見親人被殺，只能躲於角落，眼睜睜的看著，現在想起來，心中懊喪痛苦。如今有救夫人的法子，不管怎麽樣都要去試，我不想你以後也後悔……”她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韓縉見狀，道：“你小小年紀，這般重情重義，真是難得，不如這樣，老夫隨你下山，我有另外的法子解毒。”
蓮九眼神一亮，問道：“韓老前輩你真有其他法子？”
韓縉只道：“快些走，其實不瞞你說，那千足毒蟲，本來老夫所有，被孽徒偷了出去，沒想到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拿出去害人了。”他道，“你們快速速隨老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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